宮海濤要走了,不管對他怎樣生氣和失望!畢竟還是兒行千裡母擔憂!走的前一天晚上,田淑蘭打電話把夏秋也叫來,一家人一起吃個飯算是為宮海濤錢行。吃完飯後田淑蘭還是拿出三千塊錢給他帶上,宮海濤說用不了這麽多,田淑蘭告訴他“人是英雄錢是膽!出門在外寧可錢吃虧,不要人吃虧!”宮正平交給宮海濤一個廣州老戰友的通訊地址,說這個叔叔曾經和他在一條艦上工作過,關系很不錯!後來那人調到南海艦隊到了廣州,還給他寫個信,叫宮海濤可以按照這個地址,試著去找一找。還囑咐他“去了廣州,盡量不要去麻煩阿薇家,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困難還是找阿薇家裡人幫幫忙,不要自己死扛!再不行就回來,不丟人!”
夏秋默默的幫他收拾行李,宮海濤幾次想找點話說,但看她鬱鬱寡歡的神情也隻好作罷。最後送她下樓回家,在樓下,互道再見後夏秋走了一步又轉身回頭說道:“小海,自己多保重!家裡我會照顧好的。”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上午,馬建國按照約好的時間,開著廠部的小車送宮海濤去小車站,牛胖子也跟著非要去送他。剛開過北坡的路口,就見前面的馬路上圍著一大堆人。馬建國第一反應不是出車禍,就是壓死農民的雞呀、狗呀之類的麻煩事!他減速慢行到了跟前才發現,原來是十幾個盤營村的老頭和老太太帶著自家椅子和凳子,一個挨著一個排成橫隊坐在馬路上,再加上旁邊圍著看熱鬧和助威的不少村民,把整條馬路堵的死死的!他對宮海濤說:“壞了!他們把路堵了!”馬建國按了兩聲喇叭,沒人理!三人隻好一起下車過去懇求,“各位老人家,能不能幫幫忙,我這個小兄弟要趕火車,放我們過去好嗎?”
對方領頭的老太太說:“不管是出去辦私事還是公事,只要是丹漢廠的車就不放!誰讓你們先停我們的電,害的我們抽不成水,把秧苗都旱死了!。”
“你看我就是個司機,我這兄弟也就是個工人,我們又沒權力停你們的電!何苦為難我們呢?幫幫忙放我們過去!”馬建國掏出香煙邊給幾個老頭敬煙、邊懇求著。牛胖子也把自己的煙拿出來散發。
“不行、不行,你開的是小汽車,肯定是當大官坐的,回去給你們當官的說,不給我們電,我們就不讓你們出去!對不對呀老姐妹們?”領頭的老太太見接了香煙的幾個老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馬上跳出來攔著,引來其他老太太的一片附和!
宮海濤見好說歹說對方是油鹽不進!隻好叫馬建國不要再和他們浪費時間了。三人商量後,只有回去用夏天的摩托車走小路出去了。馬建國調頭回去,路上叫停了廠裡運輸公司兩輛準備出去拉貨的卡車。回到老丈人家樓下,他到車棚拿了夏天的摩托車後讓牛胖子開車送宮海濤去小車站,自己去廠部匯報堵路的事。
牛胖子帶著他和一大包行李,從北坡那邊走村裡的小路,七拐八彎的在村裡繞來繞去,從出村裡出來後,到省道還有一段長長穿過農田的泥巴路。路面被拖拉機和耕牛壓的坑坑窪窪,顛的宮海濤緊抱著行李,好幾次都差一點掉下來!牛胖子緊張的抓著車把、看著路面,嘴裡不停的罵著農工大隊幹部仙人板板!好不容易才上了省道。一路疾駛趕到小車站,還好,沒有誤車!宮海濤剛買好票一會,列車就進站了。牛胖子幫忙把他送上車後,不肯先走,非要等到火車開了他才回去!宮海濤拗不過他,
看他眼眶開始泛紅便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罵道:“我又不是上刑場,你龜兒子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搞的這麽傷感幹嘛?” “你莫自作多情!我是剛才車開快了,風吹的!”
站台上的開車鈴響起,宮海濤邊揮手、邊說:“回去吧”
牛胖子跟著慢慢起動的火車,邊跑邊喊道:“龜兒子的莫光和女朋友耍去了,一定要經常寫信回來,在外面不像廠裡,吃點小虧也沒得啥子,千萬莫和別人動氣!帶我向阿薇問好!”
隻到火車開出車站很遠了,站台上牛胖子漸漸模糊的身影還孤獨的站在那裡!
廠辦主任接到馬建國的報告後,馬上向分管保衛的副廠長李書平匯報。李書平聽後心中暗想這幫地頭蛇還真是不好惹呀!一會運輸公司也打電話來說不僅車出不去,連早上出去到縣城和市內的兩趟交通車,也被堵在馬路上回不來!
李書平放下電話後提醒自己一定要穩住陣腳,不能慌亂!他馬上清理一下頭緒。此刻田廠長和王書記都不在廠裡,自己分管保衛,又是指揮部長,責無旁貸應該有行動,不能一味的等領導回來決策,他要廠辦主任馬上想辦法和田廠長他們聯系上,另外通知指揮部的領導成員立即來廠部開會。
人到齊後,李書平說道:“把大家緊急叫來,開這個緊急會議的原因可能有人已經知道了。今天早上盤營村派了一幫老年人在北坡下面把我們的路堵了!目前的情況是只要是我們的車,不管是出去還是進來,他們一律不放!提出的條件是讓我們恢復供電。昨天田廠長和王書記到武漢開會不在廠裡,現在廠辦正在想辦法和他們匯報。大家有什麽看法可以暢所欲言,不要有任何顧慮!”
“衛國,你們保衛科怎這麽軟蛋?馬路是我們廠的,他們堵路就是破壞交通的行為,還反天了!你們可以抓幾個教訓一下,不就老實了!”人武部劉部長還是軍人的火爆脾氣,對昔日的部下一點面子也不留!
“劉部長,不是我軟蛋!聽到消息我就帶人去現場看了,確實不好整!路是我們的,可是在人家的地盤裡呀!這事從法律上來講是屬於民事糾紛,就是到法院也是先調解!如果是幫年輕人我們還可以嚇唬一下,這又是幫油鹽不進的老頭、老太太,你只要一碰他,他保不齊就敢躺在地上訛你,說把他打傷了!”保衛科長李衛國,雖然很反感老領導當著眾人的面給自己上課的大老粗作風,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反駁他,只能把自己的難處講給大家聽。
“那照你這樣說,我們廠就被他們這樣公開的欺負!除了乖乖的答應他們送電以外,就得其它辦法了?”八分廠的蔡廠長嘴裡在不滿的質問,心裡暗罵一天到晚就只會在廠裡耀武揚威的抓自己人賭博點屁事,遇到外面的很人就慫了!
“我來開會前,已經把這件事報到縣公安局了,他們局長答應馬上派鄉派出所的人到現場協調,叫我們的人一定不要和他們發生衝突!”
李衛國剛說完李書平就迫不及待的問他:“縣公安局肯幫忙嗎?你們和他們平時來往應該不多吧, 要不要找老朱幫幫忙?”
“我也是去年才認識他們局長的,不過他答應的挺爽快!應該不是忽悠我,這不去年冬天才送了三車煤給他們辦公樓烤火嗎!我覺著就不用麻煩老朱了,老朱他也只能找市局的人幫忙,這又不是啥大案,直接捅到市局去了讓人家縣局和派出所都沒面子!再說縣官不如現管,只要他們派人來了就好辦!”李衛國不想讓領導一出事就想到調到市公安局的朱科長,那還要我這個科長幹嘛?何況自己接手保衛科後,已經慢慢的和過去廠裡瞧不起的縣、鄉兩級警方混熟,不想為這事影響剛剛建立起來的關系,便婉轉的回絕了李書平的建議。
“派出所來了還不是和稀泥,維護他們!去年我們車間電工被打傷那回,明明是他們先動手打人的,我們是正當防衛,硬被他們說成打架鬥毆,後來那幾個打人的還不是被派出所放了?”蔡廠長還是耿耿於懷,
這時,李衛國別在腰裡的對講機響了,留在下面堵路現場的保衛科同事,告訴他派出所長帶人到了。李衛國早就不想在這裡當出氣筒,正好就坡下驢對李書平說道:“李廠長,派出所的人到了,我先下去陪一下,有什麽新情況我叫人回來報告。”
“那你先去,中午留派出所的人在招待所吃個飯,我一會叫他們安排幾個好菜!你可以代表廠裡告訴派出所的人,我們可以不追究他們堵路的責任和造成的損失,不過下不為例!另外關於恢復供電的問題堅決不能讓步!”李書平指示完,又讓負責聯絡的房產科劉科長也陪著李衛國一起去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