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翀離開了,心滿意足地告別了百花羞月等人,回了離鵲山。
百花羞月終於松了口氣,而蕭無瓊則在盤算時間。其實,蕭無瓊當前需要處理的事情,並不止是給米婕送藥,還要在決鬥之前,去一趟幻巫寨,將畢地福的功法交到畢天樹手中。
以蕭無瓊目前的修為,加上有河洛圖在身,從百花谷到東明山曉寧村,再到幻巫寨,之後回返浣花山莊,這一來一回,若是一切順利的話,一個多月的時間足矣。如今唯一無法確定的,是百花羞月煉製陰陽五行丹的時間。
蕭無瓊問道:“百花姑娘,不知道煉製陰陽五行丹需要多久的時間?”
說到煉製陰陽五行丹,百花羞月首次露出了無甚把握的表情:“依照《凝香譜》內卷推算,若是順利的話,應該只需九日時間。但是,陰陽五行丹畢竟屬於仙級丹藥,縱是我百般推衍,也無法保證一次成功,所以,這具體時間,還要看天意。”
“你們也知道,我答應過畢前輩,要將功法送往幻巫寨,我想在決鬥之前,盡量將此事辦妥。所以,我想我們盡量快些回返浣花山莊為好。”
百花羞月點頭道:“是要盡快回去,不過,我覺得還是要做些準備。你兼修五行功法之事已經暴露兩個月,想來九大門派如今正到處搜尋你的下落。我之所以拋出大婚賭注,其實也是想借余翀之口,先拖住離鵲山。黑沙堡懸賞你開出的條件,是慟地罩和十斤黑沙之精,這些東西,對於擅長煉器的離鵲山來說,黑沙之精固然重要,但慟地罩卻是可有可無。所以,若有余翀從中斡旋,這百日裡,離鵲山應該不會向你動手,而是要等到你和余翀決鬥之後。不僅如此,這段時間裡,你若是死在了別人手裡,雖省了余翀一場鬥法,但慟地罩和黑沙之精,卻會旁落他人。若我是離鵲山宗主不滅老人,非但不會約束弟子對你出手,反而會命人暗中保護於你。”
蕭無瓊根本沒有想到,百花羞月還有如此深遠的考慮:“只是如此一來,若是我當真鬥不過那余翀,你豈非是要下嫁於他。”
“若果真如此,只能怪我百花羞月命苦了。這個卻不是我最擔心的,我最擔心的是,你若勝了余翀,你當真會娶我嗎?”
“百花姑娘,……你也知道我如今的狀況。姑且不說我雀陰魄有失,沒有任何情愛之念,單是我的幻身無法人道,你覺得,你下嫁於我會有什麽幸福可言嗎?”
“我當然知道,不過總好過要嫁給余翀那樣的人。何況,雀陰魄之事,只是暫時的。我相信總有恢復的一日。你這些說辭,是想當眾拒婚不成?”
“……當然不會!你放心,我會盡全力戰勝余翀。”
“好!有你這話就行了。勞累奔波了這幾日,你和石倩都應該饑腸轆轆了。此處離鎮海城只有幾十裡,我們先到城中用食,順便探聽一下有關你的消息,然後再行趕路。進城之前,為免引起麻煩,我們還需改變下容貌。”
“我有幻身之妙,改換容貌再簡單不過,聖靈以後還是暫時避入果核。”
說完,不等蕭無瓊招呼,玄冥聖靈嗖的一聲,化作一道黑光,鑽進了蕭無瓊懷中的紫須果核。緊接著,蕭無瓊身形一晃,瞬間變了樣子。
蕭無瓊這幅樣子,與先前混入夏格部落時,幾乎一模一樣,百花羞月怔了一下,突然想起兩人喬裝小夫妻,欺騙烏烈的往事。
“無瓊,你還記得當日以這副樣貌欺騙烏烈嗎?”
蕭無瓊訝然道:“有嗎?”
“算了,
忘了便忘了吧。” 見蕭無瓊果然連那些都忘記了,百花羞月輕歎一聲,不再多說,唯恐他因為糾結記憶而昏厥。之後,百花羞月取出易容藥物,分別給自己和石倩臉上塗抹了一番,取出一頂帷帽給石倩戴上,她自己則換下百花谷弟子衣物,戴上了一副潔白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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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靖宣城,鎮海城更為富庶、繁華,因為這裡不僅海產豐富,近海區域更有礦產富藏,這也是當年離鵲山選擇在此處開山立派的重要原因。像靖宣城和鎮海城這樣有仙門在左近的城鎮,城中的各行產業,幾乎都與仙門有所牽連,仙門為商戶提供保護,而商戶也會為仙門上供錢財和修煉資源,可謂互利雙贏。
蕭無瓊三人進了城,就相當於入了離鵲山的視野,所以行動舉止十分謹慎,各自收斂起法力。百花羞月曾隨祖父來過鎮海城數次,對於城中的商鋪如數家珍。蕭無瓊乾坤袋中懷揣安瀾贈送的大量金銀,百花羞月身為百花谷少谷主,自然也不缺錢財,加上要探聽消息,百花羞月毫不遲疑地帶著兩人來到了城中最為知名的酒樓——真味樓。
蕭無瓊三人置身衣著各異的人流之中,並不顯得如何突兀。此時剛過正午,正是賓客盈門的時候。遙遙望見真味樓匾額,蕭無瓊就發現樓門旁邊站著幾個人,正對著一面石欄指指點點,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急忙走上前去。
“真是人不可貌相,這蕭無瓊看起來白白淨淨,誰知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可不是?一夜之間,屠殺西北巴甘鎮安家數十口,當真凶殘無比。”
“黃金萬兩!只要提供蕭無瓊確實的消息,就有如此豐厚的獎賞,離鵲山真是財大氣粗。”
“這位仁兄,離鵲山可是我們鎮海城的守護神,慎言慎言呐!”
“兄台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貶低離鵲山的意思,而是被這黃金萬兩給驚著了。”
“仁兄有所不知,這榜令貼出已經一個多月了,從沒見有人撕過。這萬兩黃金可不是那麽好得的。巴甘鎮離我們鎮海城少說也有兩三萬裡,那蕭無瓊又怎會跑到這裡來?再說,能被離鵲山懸賞緝拿,定然魔功深厚。我們這些人若是遇上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他的相貌,人家只要看你一眼都能將你殺死。”
這些看客兀自談論不休,殊不知蕭無瓊已帶著百花羞月和石倩悄然來到他們身邊,觀看榜令。
榜令之上,赫然畫著自己的畫像,竟於自己的真容有八九分相似。下面則是有關自己罪惡滔天的“惡行”和懸賞條款。
黃金萬兩!即便是蕭無瓊身懷巨萬,也想不到自己的命會有如此金貴,何況還只是一個可靠的消息。蕭無瓊暗自苦笑,這榜令顯然只是昭告普通人的,除了“魔功驚人、極度危險”幾個字,裡面沒有過多與修行相關的字句。如此推斷,在修行界定然流傳著另外一份榜令,報酬定然更為誘人,看來日後在世間行走,要格外小心謹慎。
觀看榜令的幾人見又有人圍上來,目光從蕭無瓊三人身上一掠而過,渾然沒有在意,隨便又議論幾句便散開了。
這榜令將自己描述得如此罪大惡極,說實話,蕭無瓊看了很是氣憤,但他又能如何?即便安瀾站出來為自己辯解,只怕也沒有多少人肯信,只會認為安瀾受自己所控。蕭無瓊自從修煉《五行鬼仙訣》,就注定要與修行界九大仙門為敵,饒是他有心理準備,也難免失落。
從今以後,自己就如同過街老鼠般,只能生存於別人的目光之外了。
百花羞月沒有說話,只是拉了拉蕭無瓊的衣袖,示意他先進真味樓進食再說。
三人就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酒樓裡並未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滿樓上百賓客也無一人能將他們認出來。
既然已經大概知道了形勢,他們沒有選擇住宿,用過餐食就離開了鎮海城,來到城郊的隱秘處,蕭無瓊祭出了河洛圖。
“河洛圖應該沒有暴露,我們便以此趕路吧。”
百花羞月示意石倩上了河洛圖,道:“有件事,我要告訴你。煉製陰陽五行丹,對地火要求極高,浣花山莊的地火達不到要求。而且,陰陽五行丹屬仙藥級別,須有經驗豐富的丹師從旁坐鎮。因此,我打算回百花谷煉製,讓祖母護法。我們是先去浣花山莊?還是直接回百花谷?”
蕭無瓊想了想,說道:“沒想到這一離開就是兩個月,一個月前連騫的血崩就該發作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煉成《血經》前兩篇。我想先去浣花山莊看看。再說,崔梅道知道息壤珠在安瀾身上,再讓他們留在浣花山莊,不但他們不安全,就連百花谷都會受到牽連。我想將他們安置一下,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百花羞月知道蕭無瓊所慮不無道理,便沒有拒絕。
“也好,安頓好了他們,也了卻了你的後顧之憂。”
商議已定,蕭無瓊祭起河洛圖,按照百花羞月指示的方向,衝上高空,飛行而去。
一路西北飛行,頗為順利,他們在乾坤袋中備好了吃食,如今蕭無瓊水行靈丹已結,修為大增,七八千裡的行程,中途也沒做停留,四日後便已遙遙望見了棲雲山。
然而,此時的棲雲山並不平靜,而是籠罩著厚重的劫雲,顯然有人在渡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