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浣花山莊的微穎湖畔,天空中劫雲低沉,雷光醞釀,一個單薄的身形正站在劫雲之下,獨自面對恐怖的天劫,卻是蕭無瓊許久未見的安瀾。
如今的安瀾,個子似乎長高了一些,一張俏臉也愈發地嬌麗動人,而身上的靈力波動,也已頗為不俗。
隔著安瀾十幾丈處,陸周彥、陸穎兒和烏烈三人,則一臉緊張地看著安瀾。
“烏大哥,我從未聽聞有人能在兩個月內連渡兩次雷劫,安師妹當真天縱奇才。只是,我怎麽覺得,她這天劫,好像要比普通的三重雷劫要重很多?你說,這是不是因為她修行太快,根基不穩?”
面對陸穎兒的問題,烏烈紅著臉撓了撓後腦杓,吞吞吐吐道:“我…我的修煉和她不一樣,我也不知道…”
旁邊的陸周彥看著烏烈窘迫的樣子,心下有些不喜,明明自己這個化神中期的父親就在身邊,女兒不問自己,卻問烏烈那個傻大個。這傻大個有什麽好?呆頭呆腦地,老實得過分,一天也不見得能蹦出幾句話。自己這個女兒,論長相、論資質修為,雖比不得少谷主那般驚才絕豔,在如今的修行界,也算得上上等之資了,年僅十九就已是結丹中期修為,前途無可限量。
尤其是最近有人打破了仙詔飛升的噩夢,整個大陸之上,天地靈氣都比之前濃厚了數倍。陸周彥估摸著,女兒三十五歲前,突破化神期應該不難。屆時晉升百花谷長老,必然能得傳《凝香譜》內卷,將來飛升成仙,也是大有可期。
可誰知,她如今偏偏墜入了愛河,喜歡上了烏烈這個傻大個。在陸周彥眼中,烏烈就像是個又蠢又笨的賊,偷走了自己的掌上明珠,橫看豎看都不對味。雖然女兒並沒有因此而荒廢修行,但與安瀾這小丫頭作比,卻顯得懶散了許多。
說起安瀾,自己莊上好不容易來了個年齡相差不多的少女,可把陸穎兒給高興壞了,百花羞月和蕭無瓊離開後,陸穎兒幾乎每日都跑到安瀾住處玩耍,沒幾日就成了好姐妹。在得知安瀾只是照著一部功法獨自修煉,並未有師承之後,陸穎兒便攛掇著安瀾,拜在了自己的父親陸周彥之下,做了弟子。
也難怪陸周彥會拿安瀾和女兒作比,陸穎兒除了每日必修的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是待在安瀾院中,或是和來訪的連騫遊戲,或是與烏烈閑聊。而安瀾,這些時日,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整日除了一個時辰的睡眠,就是行功修煉,連一日三餐都節約成了一餐。
這也是安瀾能在短短兩個月裡修為大進的根本原因吧。
陸穎兒渾然沒注意到父親難看的臉色,替烏烈解圍道:“也難怪,你修煉的是外門功夫,不會招致天劫。”
陸周彥再也看不下去,冷哼一聲道:“你自己不思進取,進境緩慢,卻擔心別人根基不穩。瀾兒的天資極高,又能靜下心刻苦修行,只怕要不了多久,你這近十年的修行,就要被瀾兒給趕超了。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整天跟著他胡混,能有什麽出息?告訴你,待會瀾兒成功結丹,你就跟我回去,從今以後,每日的修煉由一個時辰,增加為三個時辰。”
陸周彥嘴上雖在嚴厲訓斥陸穎兒,但心底裡,卻在為安瀾擔憂。陸周彥所修行的法訣,是百花谷的《凝香譜》,嚴格來說,這部功法與五行功法大相徑庭。而安瀾所修煉的,是正宗的土行功法。單從修煉層面上說,礙於修行界的戒律,他不能窺探帶藝投師弟子的功法,只能傳授最基本的修行經驗,
因此,其實陸周彥並不適合做安瀾的師父,但他見安瀾如此苦修,若無人指點,恐真有走火入魔之患,從陸穎兒那裡得知安瀾身世遭遇之後,卻是毫不猶豫答應了她的請求。 尤其是兩個月的相處,在陸周彥心裡,對安瀾更是疼愛有加,雖還比不得陸穎兒這個愛女,卻也相差不多了。此時見安瀾三重雷劫的劫雲之重,似乎都快比得上一般人六重雷劫了,怎會不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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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遙望見棲雲山頂的劫雲,蕭無瓊疑惑問道。
“看著劫雲的氣勢,似乎是有人在渡六重雷劫,難道是陸姑娘?”
百花羞月搖頭道:“應該不是。我們離開時,穎兒剛突破結丹中期不久,哪有這麽快跨越一個小境界?”
“兩個月跨越一個小境界很難嗎?”蕭無瓊反問道。
百花羞月不由一滯,忽然想起,他與蕭無瓊相識還不到四個月時間,而蕭無瓊已經從剛開始的結丹初期,到了現在的結丹後期。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只要五行多加一行,便會突破一重小境界,我百花谷的功法可沒什麽捷徑。”
蕭無瓊苦笑一聲,這才記起,自己壓製修為之法還沒有著落。本來想向洪辰客討教的,結果情況緊急,沒能如願。後來遇到畢地福這位高人,可惜也沒有機會詢問出口,畢地福就已飛升成仙了。
“有時,就算是根基扎實,修行太快也不是好事。百花姑娘,你可知有什麽方法能夠壓製修為增長嗎?”
百花羞月沒好氣地瞪了蕭無瓊一眼,以為他是得了便宜賣乖:“從來只聽說有人千方百計想加快修行,還從未聽聞有人嫌修行太快而去壓製一說。難道,我就如此讓你生厭?百日後你要壓製修為和余翀比鬥?寧可戰敗也不願娶我?何必多此一舉,你直接負約不就行了?”
蕭無瓊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真心請教問題,會惹得百花羞月會生出如此想法,看來女人心還真是難以捉摸。不過,從百花羞月話裡,他也聽出來了,她應該是沒有壓製修為之法的。
“算了,當我沒問。我們快些趕去浣花山莊,看看是何人在渡劫。”
蕭無瓊反應平淡,百花羞月直覺一拳打在了空處,十分難受,但又覺不能與他太過計較,於是說道:“好,無需顧忌什麽禮儀,直接飛臨微穎湖上空!”
當蕭無瓊禦使河洛圖飛至微穎湖上方之時,陸周彥訓斥陸穎兒的話聲剛落,忽有所覺,沒等陸穎兒回應,忙抬頭上望。
“是少谷主!陸周彥參見少谷主!”
“陸穎兒拜見少谷主!”陸穎兒屈伸一禮後,滿臉好奇地打量起百花羞月身後的石倩來。
“蕭大哥!蕭大嫂!”烏烈忙高興地揮著手大聲喊道。
蕭無瓊將河洛圖降下,朝三人微笑致意後,就滿臉肅然地看向了安瀾。
“小瓊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安瀾臉上綻出無限光彩,歡呼道。
“瀾兒,快收攝心神,安心渡劫!”
蕭無瓊的聲音很平靜,內心卻極為擔憂。在他印象中,安瀾一直是個弱不禁風的千金小姐,如今面臨的,卻是連他都不敢直面的恐怖劫雲。
“嗯!”安瀾甜甜一笑,急忙閉上了雙眼,將功法運轉到了極致。
濃重的劫雲中雷力激蕩,發出嗞嗞電響,一道粗壯的劫雷逐漸成形。
“瀾兒這是在渡幾重雷劫?為何會有如此威力?!”蕭無瓊問向烏烈。
“聽陸姑娘說是三重雷劫。”
“……”
眾人全部屏住了呼吸,內心無比的緊張。尤其是蕭無瓊,他能感覺得出來,安瀾這第一道劫雷的強度,幾乎已到了陽雷的頂峰,這哪是三重雷劫該有的威力?六重雷劫還差不多。可他蕭無瓊不是畢地福,沒有干涉雷劫的本事,難不成,為了安瀾的性命,再爆一魄?就算自己肯再舍一魄,天知道那個大能會不會允許?
然而,就在蕭無瓊急思對策之時,安瀾身上突然出現了變故。
一道耀眼的土黃色光芒突然從安瀾頭頂射出, 正好射中將要降下的劫雷之上。
“嗞!”
劫雷發出一聲刺耳的電聲,被一擊而散。
眾人大驚,渾然不知那道黃光是什麽東西,竟連劫雷都能打散。可是,更驚人的還在後面。
黃光擊潰劫雷之後,眨眼竄進了厚厚的劫雲,之後,忽聽得一聲沉悶爆響,卻見漫天的烏雲轟然散開,瞬間消散。
緊接著,狂風驟起,天地靈氣急速湧向安瀾……
這個變故太過迅捷,以至於天地靈氣異動,他們還無法相信自己的所見。
“這是怎麽回事?這就是傳說中的破劫?!”
在場人中,陸周彥修為最高,閱歷最為豐富,卻也只在典籍上看到過有關破劫的描述,從未聽聞現實中有誰有這麽逆天的壯舉。
所謂破劫,是指在渡劫之時,並未按部就班接受雷劫洗禮,而是通過逆天手段直接將劫雲打散。由此可見,破劫和渡劫成功,完全是兩個概念。歷史上也曾有過破劫的記載,但也寥寥無幾,每一個破劫之人,無不是千年難遇的修行奇才,最終都極為輕松地獲得了仙詔而飛升成仙。
百花羞月喃喃道:“不錯,是破劫!”
“哈哈哈,我的弟子,三重雷劫,就能破劫!我陸周彥,真是撿到寶了!”
破劫,幾乎等同於預定了飛升的資格,只要安瀾不發生意外,順利修煉至大乘後期,飛升成仙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陸周彥名為安瀾的師父,怎能不驚喜失態。
“少谷主恕罪,我必須馬上將此事上報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