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瓊踏浪奔到水樹旁邊,一掌拍中樹身,但見水樹嘩啦啦碎成一片,緊接著,化作一道道的淡藍色水線,與蕭無瓊凝成的第一道水線交織在了一起。
“真是好小子!好法術!小小的結丹中期,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弄出這麽多實質化的水行靈氣,真是了不得。”
場上之人,能看出種子法術神妙的,唯有洪辰客,先前為了吸收自己體內的死氣,蕭無瓊曾用過類似的法術。想不到,今日他又將死氣換成了水行真氣,也有如此驚人的妙用,不得不感歎蕭無瓊的悟性之高。
在洪辰客的讚歎聲中,蕭無瓊突然盤坐下來,閉起了眼睛,開始全力運轉《水靈注》,快速恢復耗損的水行真氣。
一直隱身在側的余翀,也被蕭無瓊弄出的陣勢給驚住了。不由暗自思忖,這小子的實力似乎比自己的預估要高得多,這種從所未見的法術都如此厲害,還不知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手段,自己真能勝得了他嗎?余翀的自信,第一次動搖了。
現在趁他恢復真氣,何不出手殺了他?洪辰客雖是金仙高人,但好像法力全失,只剩下強悍的肉身力量,自己如果出手夠快,之後迅速遠遁,洪辰客多半是追之不上的。
余翀越想,越是心動,不覺間就緩緩向蕭無瓊靠去,悄無聲息地燒天棍給取了出來。
然而,就在余翀來到蕭無瓊三丈外,眼睛的余光突然發現洪辰客的手腕一翻,指間已多了枚石子,雙眼正緊緊看著自己。看到這一幕,余翀頓時驚出一身的冷汗,再也沒了偷襲蕭無瓊的念頭,急忙撤了回去。
這不過只是個小插曲,余翀能及時懸崖勒馬,洪辰客也懶得與他計較。對於蕭無瓊來說,余翀是個很不錯的對手,有資質又有心機,洪辰客能夠反手間置余翀於死地,但卻不利於蕭無瓊日後成長,所以余翀幾次三番想要偷襲蕭無瓊,洪辰客只是暗中阻止,並不多加干涉。
此時蕭無瓊正在全身心地恢復體內的水行靈氣,對這一切毫無所覺。一時三刻之後,蕭無瓊水行真氣恢復,他無奈地發現,比之先前的巔峰狀態,水行真氣竟又增長了一成之多,液態的水行真氣已幾乎填滿了整個丹田。
一次種子法術,可凝成一千多道水線,如此下去,最多還需八次,就能凝出足夠的水線來布陣。若是每次都能使水行真氣增長一成,蕭無瓊估計三五次之後,便差不多要結水行靈丹了,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在出現五行互斥的情況。
即便蕭無瓊心有隱憂,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施展水行種子法術,畢竟這是目前對付死氣、進入神雷洞唯一的辦法,更何況蕭無瓊還是抱有僥幸心理,若是能結出水行靈丹,對於他的實力,又是個很大的突破,屆時迎戰余翀,便多一分的把握。
蕭無瓊站起身,再次凝出一粒水行種子,再次拋入海中,海浪翻滾、水樹生長的奇景重現。眾人都感覺得出來,這次的動靜要比上次還要大,水樹也更為壯觀。
蕭無瓊將這株水樹分解成水線之後,再次盤坐下來恢復真氣。又是一個時辰過後,水行真氣盡複,果然又增長了一成。丹田頓時出現了飽漲感,裡面滿是淡藍色的液態真氣。不過,這飽漲感並不甚強烈,暫時還不到結丹程度。
接下來,到了子時深夜,蕭無瓊又先後施展三次種子法術,水行真氣再次恢復之後,他並沒有立即將那株近百丈的水樹分解,而是靜靜地坐在海面上,繼續運轉《水靈注》法訣。
此時的丹田,已經漲得快要爆裂,發出陣陣心悸的感覺,顯然已到了結丹的臨界點,他必須強忍脹痛,一鼓作氣結出靈丹。蕭無瓊全速運轉水行法訣的同時,心神完全放在了丹田中,所有的注意力幾乎完全放在了木行、土行兩顆靈丹上,生怕會再次遭遇互斥。
突然,蕭無瓊所在的海面風起雲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周圍濃鬱的天地靈氣瘋狂朝蕭無瓊身體匯聚而去,聲勢極為駭人。
先後五次施展種子法術,長出的水樹一次比一次高大,卻從未出現過其他異狀,眾人本已漸漸習慣那個節奏,眼見半空中的水線越積越多,“水牢”已初具雛形,不料蕭無瓊選擇此時凝結水行靈丹,不由得擔心了起來,尤其是知道五行兼修中,結丹時會出現互斥現象的洪辰客和百花羞月,更是生怕蕭無瓊再次陷入互斥的境地。
“師祖公,無瓊他竟選擇此時突破,若是再出現互斥,該當如何?”
洪辰客也是憂心忡忡,若果真如此,非但蕭無瓊新創的“水牢陣”要擱淺,就連自己體內的死氣,都沒人能再幫忙壓製。
“這並非是他自己所願,修行火候到了,便是他再竭力克制,也無法阻擋結丹,只能順應大勢。先別著急,看看再說。”
洪辰客話音剛落,蕭無瓊那邊駭人的聲勢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惹得洪辰客和百花羞月心神狂跳,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修為沒有突破,互斥又出現了!”感覺到蕭無瓊身上再無任何法力波動,百花羞月驚叫道。
洪辰客沒有理會百花羞月,而是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眉頭緊縮。
只見蕭無瓊依舊盤坐在海面上,雙眼緊閉,臉色無比的憤怒。也難怪蕭無瓊會有如此神色,五行互斥他是知道的,就像先前的土行反克木行,後來修煉了水行相助木行,才得以解除。可這次卻透著古怪,根據五行相生,水生木,水行壯大,應該更有利於木行才對,因此,作為木行應該是希望水行越強越好。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這次互斥的始作俑者,正是木行!
就在蕭無瓊丹田瘋狂吸收水行靈氣,丹田中的水行真氣正要固化成丹,不料已達結丹中期的木行靈丹突然光芒大放,狠狠地將水行真氣壓縮、擠到丹田的角落裡。其後才是土行靈丹,爆出土黃色光芒,想要包裹住水行真氣,但遭到了水行真氣的強勢反撲,很快便被衝垮。
蕭無瓊還以為“互斥”就這樣便解除了,但熟料木行再次出手,一邊死死抵住水行真氣,一邊又與土行真氣交織,形成了一層黃綠相間的罩子,登時就將水行真氣給裹了起來。
這一刻,蕭無瓊怒火中燒,先前土行克制木行,正是水行幫忙,才解開了局面,使得木行順利突破到結丹中期。想不到,這次水行要結丹,木行非但不幫忙,反而當先跳出來阻止。如此“忘恩負義”之舉,如何不讓蕭無瓊出離憤怒。
蕭無瓊睜開眼睛,正要站起身,不料身子卻突然下墜,落入了海中,騰出大片水花。
看到蕭無瓊溺水,百花羞月先是一驚,而後很快明白過來。蕭無瓊再次失功,法力全失,幻身的虛實無法轉化,便如同普通人,不能在海面立足。海面剛被天地靈氣波動攪得暗流洶湧,饒是蕭無瓊水性再好,也要溺水。
想通了關節,百花羞月正要向玄冥聖靈呼救,石倩卻已先一步變成金雀神鳥,飛了過去,一把將蕭無瓊給撈了上來,帶回了河洛圖。
“無瓊,你怎麽樣?”百花羞月接過全身濕漉漉的蕭無瓊,關切問道。
蕭無瓊苦笑一聲,將體內三行互斥的情況告訴了眾人,向洪辰客尋求化解之道。
洪辰客聽完蕭無瓊的描述,說道:“想要解開互斥,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照你所說,這次解局的關鍵,還在木行之上。若是能再修煉火行功法,以火克木,土、木同盟便會瓦解。 那余翀就隱身在側,若能從他那裡討得火行功法,以你的悟性,多半三兩日就可破局。可你們說,余翀會肯嗎?”
百花羞月聽完,忙四下裡尋找余翀的蹤跡。
“余翀,你在哪兒?”
“月兒,我在這裡!”突然人影一閃,余翀的身形出現在了河洛圖上。
如今看到余翀出現了,百花羞月反倒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倒是余翀當先說道。
“月兒,為了你,我願意將《浴火心經》傳給他。只要他答應自爆雀陰魄,發誓永不再見你。”
剛開始,聽到余翀說願意傳授蕭無瓊功法,百花羞月還感激莫名,但隨著余翀話鋒急轉,百花羞月的心立時就涼了下來。
“你這是強人所難!可否換個條件?”
余翀很堅決地搖頭:“《浴火心經》是我師門秘傳法訣,決不允許外傳。但為了你,即便被廢除修為、逐出師門,我也無怨無悔。可我不是聖人,做出如此大的犧牲,不會只為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感激。我要的,是你真心實意嫁給我。我知道,你們的情符存在一日,我就永遠無法得到你的心。所以我才沒有提出要你答應下嫁於我的條件,而只是讓你們解除情符,不再糾纏。除此之外,即便你給我一顆能夠讓我馬上飛升成仙的仙丹也不換。”
余翀說得斬釘截鐵,毫無回轉的余地。其實反過來想一想,獨門心法關乎到門派的生死存亡,擅自外傳,等同於背叛師門。他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付出這麽大,總要有相應的回報不是?所以百花羞月一時間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