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陽島的海灘已近在咫尺,眼前的死氣愈發地濃烈,蕭無瓊心念一動,河洛圖頓時騰空而起,直接攀升到千米之上的高空,死氣才變得若有若無。
在洪辰客的指示下,蕭無瓊禦使著河洛圖筆直朝明陽島後方飛去,遠處那雄壯、厚樸的山峰,便是神雷峰了。這一路,幾乎橫穿了整個明陽島。
飛行中,下方的景色不可避免地落入眾人眼中,只見下方死樹成片,鳥獸伏屍,甚至還有大片大片的人類屍體,真可謂是滿眼瘡痍,說不出地悲涼。很快,下方的景色再變,灰蒙蒙的死氣籠罩下,一個巨大的圓形空白區域出現。
這個空白區域內,不再有任何樹木,而接連成片的建築,有院落,也有高大的石樓,修建的很是規整。此時,這片建築群中,死寂沉沉,沒有任何聲響。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無論是院落中,還是石樓前,都橫七豎八地躺著黑衣人影,生機全無,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百花羞月大約估算了一下,樹林中和建築群裡所有的人類死屍加起來,約莫有七八千人,可以想見,當初事發之時,是多麽地淒慘。
“太悲慘了,究竟是什麽人這麽喪心病狂,做下如此殺孽!”
洪辰客見眾人臉上都有些不忍,說道:“不用同情他們,這些都是七留宮余孽。若非死在這裡,待七留宮卷土重來,這些魔道余孽個個都要在大陸上為禍,殘害天下更多的生靈。”
百花羞月搖著頭道:“可是那些婦人和孩童呢,總不至於也會如此吧?”
這下,不用洪辰客多說,玄冥聖靈當先開口道:“婦人之仁,沒有這些婦人和孩童,哪來那麽多成年魔人?死得好,否則只怕我們想要去神雷峰,不會如此容易。”
玄冥聖靈的話看似無情,百花羞月卻無從反駁,畢竟,他說的是個不爭的事實。
蕭無瓊歎息一聲:“怪隻怪他們的先輩犯下的罪孽,只能龜縮於島上,否則,生在大陸之上,焉能有今日之禍?”
蕭無瓊說完,河洛圖從建築群上掠過,來到後島的山林上空,以目力估算,這綿延的山脈,約有四五十裡,一片濃黑的霧氣中,依稀可見一座潔白的山峰,矗立在三十裡外。
“那座白色的山峰便是神雷峰了。咦?!蕭小子,快放緩速度,情況有些不對。”
洪辰客很少會有如此吃驚的時候,這一聲驚咦,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蕭無瓊急忙減緩了河洛圖的飛行速度,問道:“洪前輩,怎麽了?”
洪辰客緊盯著前方的神雷峰,說道:“真是奇怪,神雷洞的禁製仍在,但正有極其濃烈的死氣從洞裡冒出來。你們看,前方那團黑霧,正是接近實質化的死氣。看來明陽島上的變故,很可能是由神雷洞而起。”
百花羞月問道:“神雷洞有雷力存在,又怎會生出如此多的死氣?”
洪辰客答道:“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看這死氣的濃度,竟比得上五千年前碧水峽溶洞那次的一成了。若是貿然前去洞口,老頭子只怕體內的死氣立時就要發作,而你們,瞬間就會被死氣吞沒。”
“我這件幻月罩可能抵擋這些死氣?”百花羞月從乾坤袋中取出幻月罩問道。
“不行,這東西最多算是件中高階法器,若要完全護住我等,須有仙級防護法寶。河洛圖倒是符合這個條件,只可惜,蕭小子實力不夠,無法催動防護功用。為今之計,只能先停下來,觀察下這些死氣會否減弱?”
說話間,
距離神雷峰已不到十裡的距離,以蕭無瓊等人的目力,皆能清楚地看到,下方半山腰的神雷洞口,黑灰色的死氣正滾滾而出,其中時不時閃過一道淡黃色光芒,顯然是洞口的禁製之力。 蕭無瓊看著洞口的情形,開口問道:“洪前輩,我有個疑問,這洞口的禁製難道不會被死氣所傷嗎?”
洪辰客仔細觀察了一下,說道:“看這禁製模樣,應該是以大地的土行元力和死氣布下的天仙級土絕陣,本身就需要死氣來催動,當然不會被死氣侵蝕。”
蕭無瓊疑惑道:“五行靈氣也可與死氣一起布陣嗎?”
“當然,五行靈氣和陰陽二氣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可以配合其他任何力量布陣。尤其是與風、雷乃至星辰等天地之力相合,威力更是強悍絕倫。不過,這些都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老頭子我本身對陣法一竅不通。”
聽到“星辰之力”四個字,蕭無瓊突然渾身一震,生出個大膽的想法。
“洪前輩,那血牢陣是什麽等階的陣法?能夠擋住死氣嗎?”
洪辰客臉色驟冷:“莫非你想用那些死去的魔崽子的血來布血牢陣?”
旁邊的玄冥聖靈目光一直盯在下方洞口,根本沒看到洪辰客臉色陰沉得可怕,只聽得血牢陣三個字,突然大叫一聲。
“蕭無瓊,這倒是個絕妙的想法!反正那些魔崽子已經死了,他們的血不用也是浪費。石倩你拉我幹嘛?”
玄冥聖靈感覺石倩在扯自己,忙將扭頭看向石倩,卻見石倩朝自己打了個眼色,玄冥聖靈這才感覺脊背一陣陣發涼,急忙回頭一看,卻是洪辰客正滿面寒霜地看著自己,不由縮了縮腦袋,緊閉起了嘴巴。
蕭無瓊瞪了玄冥聖靈一眼,解釋道:“洪前輩您誤會了,我是在想,血牢陣是依靠血力和星辰之力相合的陣法。若是用相同的辦法,將血力換成水行靈氣,會不會也能成陣?此地水行靈氣充裕,雖比不得血力精純,但若然成功,威力應該也不會太小。況且,陣法若成,我能控制其開合、移動,這樣一來,困陣就變成了防護陣法。”
聽著蕭無瓊的解釋,洪辰客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到最後竟露出一分激賞。
“這個想法很好,如果能成,魔道邪術也變成了堂堂正正的法陣,我很讚成這樣的舉一反三。不過老頭子不懂陣法,不能給你指點,你盡管放手施為。”
得到洪辰客首肯,蕭無瓊信心大增,但仍有疑慮,便又問道:“若僥幸能夠成功,也只是在死氣中護得我們周全,洞口的那個地絕陣,估計是破不開的。”
洪辰客傲然道:“這個你放心,只要你能抵住死氣即可。那禁製就交給老頭子我!”
方才聽到洪辰客說洞口的禁製是天仙級陣法,蕭無瓊就覺得洪辰客應該有辦法破除,如今得到肯定的答覆,心中疑慮盡除,招呼眾人一聲,就禦使著河洛圖朝海面上飛去。島上水行靈氣雖然也很充裕,但比不得海中精純,所以蕭無瓊還是選擇在海上嘗試。
河洛圖一落入海中,蕭無瓊就化作淡淡的霧氣,漂浮在了海面上。有了先前布血牢陣的經驗,蕭無瓊很快就捕捉到了天上降下的道道星辰之力。
當蕭無瓊的幻身將水行靈氣與星辰之力合成第一道淡藍色的水線,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還是有些太想當然了。海上水行靈氣多則多矣,卻不夠精純,隻凝練一道水線,就耗盡了方圓十裡內的水行靈氣。這裡的靈氣雖然很快就能被周圍的靈氣重新補足,但要將方圓十裡的靈氣壓縮成線,卻要耗費不菲的時間。如此循環往複,合成九千道,組成陣法,少說也要一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對於蕭無瓊等人來說,不算什麽,但洪辰客卻不能等,畢竟全力凝練水線,便無法分身再為洪辰客延緩死氣發作。所以,蕭無瓊必須找到快速壓縮靈氣的方法。
大海茫茫,水可謂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一定范圍內,水中逸出的靈氣卻是有限的。可偏偏布陣所需的, 是要實質化的水行靈氣,海水雖多卻不能用,只能取上方的靈氣加以凝練,這便是症結所在。
突然,蕭無瓊靈光一閃,想起了“真氣種子”。從領悟木行真氣種子以來,蕭無瓊曾舉一反三,成功凝結過“神魂種子”和“死氣種子”,卻還未嘗試過“土行種子”和“水行種子”,如果這次能成功凝出水行真氣種子,以種子法術快速吸收靈氣,使之快速成為實質化靈氣的特性,必定能大大提高壓縮水線的速度。
想到這裡,蕭無瓊立即放棄原本的方法,重新實化了幻身,開始嘗試凝結水行種子。經過兩次變異,蕭無瓊對於這種轉換真氣的法門愈發地純熟,隻幾息時間,就成功結成了一粒“水行種子”。
“長!”
蕭無瓊將水行種子射進海中,立即引動了催生訣。
轟隆一聲震響,海面上陷出一個巨大的“坑”來,周圍的海水快速湧去,霎時間就填平了大坑,卻見海中突然浮出一株高達數十丈的“大樹”來,這株大樹淡藍透亮,宛如琉璃,在日光照射下光華萬道,煞是好看。
百花羞月和石倩不由同時發出驚歎之聲,洪辰客和玄冥聖靈雖未出聲,但從神色間,也能看出心中的震動。
“收!”
蕭無瓊大喝一聲,收了法術,眉宇間透著疲色,卻難掩內心的喜悅。誠然,長成這株“水樹”,蕭無瓊耗去了丹田中所有的水行真氣,可在他看來,要將水行真氣恢復如初,不過是個把時辰之事,但這株水樹,卻完全是實質化的水行靈氣,足以破成上千道的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