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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槐子》第90章 石齡
  深夜子時,望仙樓降仙齋內,蕭無瓊正默默修煉《水靈注》,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熟悉而陌生的歡呼聲。

  “小爺我又回來了!”

  這種靈魂深念的交流方式,這種口吻,蕭無瓊再熟悉不過,獨屬於玄冥聖嬰一人,但在蕭無瓊聽來,這聲音卻不再是童聲,更像是十來歲的少年所發。

  就在這時,閉目坐在太師椅上的洪辰客,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臉驚奇地看向小榻上的蕭無瓊。

  只見一道黑光從蕭無瓊懷中飛出,懸浮在了半空,卻是一枚黑得發亮的果核。

  “聖嬰要再次化形了!”蕭無瓊由衷地欣喜道。

  “錯!從今日起,小爺我不再是聖嬰,而是真正的聖靈!”果核中,發出一個囂張、霸道的少年聲音。

  這話聲剛落,半空中的果核突然從中間裂開,與在幽冥河道中玄冥聖嬰化形時如出一轍的場景再現,只是這次從果核中散發而出的至陰氣息更加的純淨、霸道。

  滾滾的黑霧被果核吞吐出來,直讓降仙齋內的溫度都陰冷起來,洪辰客短暫地一驚過後,神色變得平淡起來,變成了漠然的看客。

  蕭無瓊則是既為玄冥聖嬰再次化形而欣喜,又十分享受這至陰之氣帶來的清涼之感,他也屬陰物,本能地對至陰氣息感覺親切,更不用說他與玄冥聖嬰同命相連的關系了。

  從幽冥河道中震懾凶獸,到紫黑冰獄封印崔梅道,再到指點修煉《血經》,玄冥聖嬰開始一步步真正走入蕭無瓊的內心,既像是至親兄弟,又似是良師益友。

  通過這次的至陰氣息,以及玄冥聖嬰的聲音、語氣,蕭無瓊能明顯感覺到,它這次得到混沌之氣而再次化形,絕不只是恢復修為這麽簡單,實力定也有了大幅的增長,以後或許真要以玄冥聖靈來稱呼這小家夥了,這怎能不讓蕭無瓊驚喜。

  玄冥聖靈這次化形的動靜,並不僅限於降仙齋內,估計整個望仙樓都能感覺得到,不用蕭無瓊相召,在隔壁暫休的百花羞月已經帶著石倩趕了過來,她推開門,正好看到房中那團濃濃地至陰黑霧,突然開始滾滾而動,漸漸化成一個人影。

  這人影的衣著,與之前的玄冥聖嬰一般無二,依舊是黑亮的玄甲,但從身高和面容上看,這人約莫十幾歲的年齡,比連騫略長兩三歲,剛脫了稚氣,隱約有了幾分妖異的俊美。要說變化最大的地方,應該是他頭頂上多出了一副插著黑、白雙色長翎的黑冠,更加映襯得他英姿勃發、氣勢非凡。

  很難想象,短短一月未見,從休眠中醒來的玄冥聖嬰,竟從一個不足兩尺高的幼童,一下子變成了身高五尺的俊美少年。百花羞月心中嘖嘖稱奇,卻也從玄冥聖嬰黑冠上的黑白長翎,猜測出這定是和蕭無瓊所說的那絲混沌之氣有關了。

  看到玄冥聖靈化形的一幕,最為震驚的,當屬石倩了,陰陽二氣從來都既是冤家對頭,又是互補相生的天緣。因此,面對玄冥聖嬰,她內心既有一股親切感,又有些恐懼。

  百花羞月看了石倩一眼,拉過她的小手道,輕拍了拍,安慰一番,繼而拱手朝玄冥聖靈道:“聖靈,恭喜你再次化形,修為大進!”

  聽到百花羞月這一聲聖靈,玄冥聖嬰得意非常,哈哈一笑道:“多謝月兒了!這裡最開心的就是你了,我修為精進,就能更好的保護你的無瓊了對不對?”

  百花羞月羞嗔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玄冥聖靈怒氣衝衝道:“小爺我可是秉承天地造化的至陰聖靈,

你竟敢拿狗來羞辱小爺!”  突然,百花羞月還沒出聲,一旁端坐的洪辰客突然冷哼一聲,道:

  “你這小子!至陰聖靈倒是不假,不過只是剛突破到了化靈初期而已,也就相當於修行人的元嬰期而已,距離真正的聖靈期還遙不可及,有何可炫耀的!”

  “你這老頭,小爺我…”

  被一口道破虛實的玄冥聖靈,剛要反唇相譏,突然看到洪辰客眼中的精芒,心中不由一突,如被掐住了咽喉,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並非是洪辰客對他出手了,而是他突然想到這老頭子的修為,即便失去了金仙法力,但誰能保證他沒有其他手段。若真惹毛了這老家夥,就算礙於蕭無瓊的面子,不至於殺了自己,但暗中動些手腳,只怕也夠自己受的。自己竟然敢在他面前自稱小爺!一念及此,玄冥聖靈嚇了一跳,不敢再出言不遜。

  洪辰客見玄冥聖靈頗知進退,也沒興趣再和他鬥嘴,說道。

  “聽月丫頭說你懂魔語,你去問問那小妖,為何突然從明陽島上跑出來,那裡可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蕭無瓊知道玄冥聖靈一向是自負慣了,如今看似服軟,實則是懾於洪辰客的修為,內心定然極不痛快,不由得出言道。

  “聖靈,此事對我們十分重要,恐怕還真要麻煩你仔細問問。”

  見蕭無瓊送來台階,玄冥聖靈心下感激,點頭應承一聲,緩緩走向石倩,用魔語說道。

  “石倩,我是和蕭無瓊一起救你出來的玄冥聖靈,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問你些事情,不會傷害你。”

  聽到玄冥聖靈的話,石倩答非所問道:“我知道是你,從你身上發出的氣息我就知道了。可是你的聲音,怎麽變了?”

  “我修為精進,成長了而已。”

  “原來是這樣,你要問什麽問題?”

  玄冥聖靈二人在用魔語交流,其他三人雖然聽不懂,卻也都認真關注二人的表情變化,希望從中看出些端倪。

  “之前你說過,你是從明陽島上跑出來的,你為何好端端地從哪裡出來?你不知道這陸地上很危險嗎?”

  “啊!你是問這個啊?陸地上很危險嗎?”

  “當然,先前你不就被一個道士給抓了嗎,若不是我和蕭無瓊救你,現在你恐怕已經死了。這陸地上有九個修行門派,他們都很仇視妖族的。這些,你的長輩沒有告訴你嗎?”

  “沒有,我沒有長輩。”

  “什麽意思?難道你連父母都沒有?”

  “算是吧。聽我娘說,我爹叫石齡,曾是七留宮的少宮主,五十多年前,宮主死後,大護法叛變,想要殺了他,但他卻逃到了神雷峰下,被我娘救了。那些魔人打不過我娘,我爹就在神雷峰住了下來。二十多年前,我娘懷上了我,法力大降,突然有一天,七留宮的大護法突然悄悄跑上了神雷峰,偷襲了我娘,我娘在重傷之下,以千年壽元為代價,把我爹送出了明陽島,她自己也在臨死的一刻,逃進了神雷洞。神雷洞有我爺爺奶奶留下的禁製,那個大護法闖不進去。我娘在神雷洞裡,把我從肚子裡挖出來,然後引燃了涅槃之火,把自己的身體給燒了。我十歲的時候,她的身體燒完了,也給我提供了足夠的火力,長出了雀火翅,她魂飛魄散前告訴我,千萬不能出神雷洞,要等著爹爹回來找我。就這樣,我在洞裡一個人又生活了十年,始終沒能等到爹爹來救我,不過,按照我娘教我的方法,我修煉出了金雀梅。”

  石倩言簡意賅地將自己的身世說了出來,卻勾勒出一樁悲慘的往事,尤其是幽閉神雷洞的最後十年,讓玄冥聖靈想起了自己封閉在紫須果內的萬年時光,不禁對石倩產生了同情之念。

  “可你娘不是告誡你,等不來你爹,你不能出神雷洞嗎?你怎麽出來了,還跑到這裡來?”

  石倩回憶道:“半個月前, 我正在修煉,忽然聽到洞外來了幾個人,我以為是我爹爹回來了,就跑到洞口去看。就看到一個黑袍蒙面人帶著四個沒蒙面的黑衣人在洞口,拿著個發著金光的黑盤子朝洞口的禁製施法。剛開始,看到這個黑盤子我高興壞了,因為我娘跟我說過,我爹身上有件法寶,名叫‘萬星盤’,就和那個黑袍人手裡的盤子一模一樣,所以我還以為那個蒙面人是我爹爹。可是,我突然想起來,我娘還說過,我爹身上有塊寶玉,是神雷洞禁製的鑰匙,他要進神雷洞,只要拿著這塊玉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萬星盤。正在這個時候,那蒙面人突然對身後的一個人說道‘看來,萬星盤也打不開這個禁製。大護法,你說那隻金雀進洞前已經重傷垂危,想必現在已經死掉了。一隻死了的金雀,沒有什麽價值。我們就不必在這裡耽擱了,走吧!’,說完,那蒙面人手中的萬星盤突然變大,然後五個人都上了盤子,之後飛走了。”

  石倩模仿領頭的黑袍蒙面人說話,連聲音都連帶模仿了出來,惟妙惟肖。

  玄冥聖嬰驚道:“看來那人並不是你爹,而是其他人拿了你爹的法寶。而且從他的話中,似乎先前並不知道你爹娘的往事。”

  石倩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並沒有馬上出來,而是等他們離開後,我才趕緊跑了出來。我猜想,那個人身後的四個人,應該就是七留宮的四大護法了,那個人竟然勾結四個護法,又拿著我爹爹的法寶,肯定是他們抓了我爹。我一定要跟過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救出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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