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夏瀛,蕭無瓊三人沒有任何耽擱,直接就出了夏格部落,離開了綠洲,徑直向東南方向的熱達鎮趕去。
隨著修為的增長,蕭無瓊的行進速度快了許多,所以一直走在最前面,百花羞月和烏烈速度也不慢,緊緊跟在身後。
蕭無瓊沒有想到,這次去夏格部落會遇到這麽多事,足足用了九日的時間,也不知道安瀾怎麽樣了。
走了大半個時辰,距離熱達鎮只剩下百裡距離了,這時蕭無瓊忽然感覺身上有些發冷,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蕭無瓊,你怎麽了?你身上好像有股很奇怪的氣息。”
玄冥聖嬰的聲音突然從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是身上有些冷。”
“奇了怪了,你身上這氣息似乎有些死亡的味道,會不會是生什麽病了?百花羞月不是懂醫道嗎?讓她看看。”
玄冥聖嬰之所以這麽關心蕭無瓊,更多的是因為二人生死一體,他可不想剛從幽冥河道出來就死掉。
“月兒、阿烈,我們稍事休息,我突然身子發冷,有種不祥的預感。”
聽到蕭無瓊如此說,百花羞月忙停在蕭無瓊面前。
百花羞月還沒等為蕭無瓊把脈,突然看著他的臉,大驚失色。
“不好!是詛咒之力!你額頭的黑光已經擴散,滿臉都是灰敗之色。看來崔齋身後那人已經感應到你了,我們快離開這裡!”
蕭無瓊聞言一驚,但心中有些疑惑:“你不是說這詛咒之力,互相之間都可以感應到彼此嗎?為什麽我感應不到那個人呢?”
“很顯然,對方修為遠在你之上,能夠早你一步有所感應。別說那麽多了,對方很可能是化神期高手,以我們三人,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快走!”
一旁的烏烈還處在剛從夏格部落裡出來的興奮之中,但從二人的神情就能看出來,他們定是遇上了大麻煩,忙將紫金棍緊緊握在手中,以防突發情況。
蕭無瓊正想征求百花羞月的意見,要往哪個方向逃,不料突然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波動出現在東南方向,雖然感覺距離還很遠,至少還有數十裡,但那股波動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朝著這邊趕來。
“月兒,我感應到了,那人就在東南數十裡處,剛好是熱達鎮的方向。我懷疑,瀾兒已經落入他的手中,我不能丟下瀾兒不管。這樣吧,那人的目標是我,你和烏烈立刻離開,回夏格部落,請求夏前輩派人救援。”
百花羞月堅決搖頭:“不行。那人既然是化神期高手,定會施展瞬移,不用一炷香就能趕到這裡。我們去夏格部落搬救兵根本來不及。”
請求夏格部落救援,不過是蕭無瓊要自己兩人逃命的托詞,聰明如百花羞月,當然能夠想到。
“你都說了,化神期根本不是你我能夠抗衡的,你們留下來只會賠上兩條性命,聽話!快離開。”
就這麽一會時間,蕭無瓊感覺,那股波動又靠近了十裡,足見對方速度之快,修為之高。
“不要勸了,多個人多份力量,我們兩個在,總比你一個人面對的好,靜觀其變吧。”百花羞月是鐵了心不會離開。
“是啊蕭大哥,我們不會走的。”烏烈也附和百花羞月道。
這時,玄冥聖嬰突然出聲道:“三個傻瓜!我現在遇到化神期的高手都要逃之夭夭,你們倒好一個個要留下來送死。蕭無瓊,我命令你,趕快逃命,我可不想給你陪葬。
” 蕭無瓊並沒有理會玄冥聖嬰,看著百花羞月和烏烈,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生氣,不過他卻不好再多說什麽。
“蕭無瓊,快走啊!”玄冥聖嬰再次催促道。
“聖嬰,對不起了。我不能走,你自己逃吧。”
“你這蠢貨!我們現在生死與共,無論我逃到哪裡,只要你死了,我就會跟著死掉!若對方只是化神初期還好,神魂還不算很強,若是化神中期以上,我們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你這麽做,不是重感情,而是找死!”玄冥聖嬰滿腔的恨鐵不成鋼。
“你不用再說了,就算明知是死,我也不能見死不救。若換成是你落入別人之手,我也一樣不會獨自逃生。”
短暫的驚慌後,蕭無瓊已經鎮定下來,這兩句話說得冷靜而堅決。
本以為玄冥聖嬰會繼續勸說,甚至咒罵,可沒想到,他卻突然沒聲了。
這還是因為蕭無瓊最後這句話,把玄冥聖嬰給說得愣住了。玄冥聖嬰與紫須藤同生,早在萬年前就開啟了靈智,這麽多年來,他雖然靈智不斷提高,但從沒與外界有過任何接觸,根本無法理解人世間的情感。
這次生死關頭,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異樣的感覺。雖然還是覺得蕭無瓊太傻,但罵人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百花羞月盯著蕭無瓊,美目中異彩連連:“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好好調整狀態,不到最後關頭,都不要放棄希望。這裡我修為最高,過會一旦動起手來,要以我為主,你們兩個伺機尋找機會,不求傷敵,但求自保。”
蕭無瓊和烏烈同時點頭,坐了下來,靜等那人的到來。
從離開夏格部落到這裡,三人的損耗都不大,稍作休息就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蕭無瓊在行功過程中,身上的冷意越來越濃,對那人的感應也愈發的強烈,直到對方到了十裡之外,他向百花羞月和烏烈打了個顏色,站了起來。
二人循著蕭無瓊的目光,看向東南方向,只見一個人影閃現,突然又消失不見,再一眨眼,已經到了身前的十丈之地。
這是個須發花白的乾瘦老者,身穿土黃色寬袍,兩道細長的眉毛斜插入鬢,乍看之下就知道此人性格酷烈。
老者身子一落定,就質問起了蕭無瓊:“老夫崔梅道,為黑沙堡長老。不知我孫兒崔齋,與閣下有何恩怨,致使閣下痛下殺手?”
這老者的眼神,極為犀利,身上的氣勢如淵如海,蕭無瓊身上寒意陡增,巨大的壓力直欲將他的幻身破滅。
心驚的同時,又有些慶幸。
從崔梅道的質問中,蕭無瓊判斷出,這崔梅道好似還沒有找到安瀾,否則早就應該從安瀾那裡問明了雙方為何結怨。
“崔長老,令孫手段殘忍,殺害我數十名親人,就連我母親都命喪他手,你說,我該不該殺他?”蕭無瓊與崔梅道冷冷對視,毫不示弱。
“胡說!巴甘鎮安家,只有一女,何來你這樣的後輩?對了,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我聽聞九日前有一男兩女共三個人從安家逃走。如今三人卻變成了兩男一女,很顯然,安家小丫頭不見了,她到哪裡去了?”
聽了崔梅道的話,蕭無瓊明顯怔了一下,頓時明白了崔梅道為什麽會找到這裡來。看來,事情的來龍去脈,崔梅道都查清楚了,這才沿路追查而來。
直到崔梅道問出安瀾下落,蕭無瓊這才確定,安瀾的確尚未落入他手,而這崔梅道對於息壤珠之事,好似也不知情,這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既然崔長老知道了安家的事,自然知道你孫兒做了什麽,難道堂堂的黑沙堡就這麽任由弟子胡作非為嗎?”
“不過幾個凡夫俗子而已,再說,安家是我黑沙堡流落在外的遺脈,如何處理安家,是黑沙堡的內務,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
崔梅道這席話,說的太也無恥。安家已脫離黑沙堡數百年,可以說早沒了任何關系,可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滅門血案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其實剛開始,蕭無瓊還想著,黑沙堡怎麽說也是名門大派,即便出了幾個不肖弟子,也不能代表整個黑沙堡怎麽樣。但見識了崔梅道,蕭無瓊那點幻想已經破滅。他暗自發動“種子”法術,分別凝結了十枚真氣“種子”和十枚神魂“種子”。
“既然你顛倒黑白,多說無益,想替你孫子報仇,盡管出手吧。”
蕭無瓊說完,百花羞月立刻將剩下的三枚花火符取在手中,烏烈也緊握紫金棍,準備隨時動手。
“哈哈哈,修為不高,膽子倒不小。我說你怎麽感應到老夫到來而不逃,原來是有這兩個幫手。怪不得我孫兒會死在你手裡,敢情是你們三人聯手!好啊,今日老夫就手刃你們,為我孫兒報仇。”
崔梅道話音剛落,身形頓時不見,顯然再次施展了瞬移。
這一刹那, 饒是蕭無瓊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未來得及將幻身全部虛化,就感覺自己胸前被人一掌擊中。
快!太快了!
這是蕭無瓊的第一直覺,然後就是,這一掌所蘊含的霸絕力量。
“嘭!”
一聲爆響過後,崔梅道身形再現。
這一刻,百花羞月和烏烈才反應過來,蕭無瓊卻已往後翻滾著消失不見。
不提他們兩人如何震驚,崔梅道也是詫異不已,他因為最愛的孫子之死,對蕭無瓊沒有半分留手,一上來就是十成力道的一掌。
雖說自己修為高出對方許多,這一掌拍實了,足以將其擊斃,但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直接將對方轟成了虛無。
崔梅道之所以如此暴怒,是因為崔齋雖不是崔梅道唯一的孫子,卻是他五個孫子中,資質最高者。僅僅二十五歲,就已經一隻腳跨進了元嬰期,這在整個黑沙堡中,都是罕見的天才。假以時日,只怕比自己成就都要高出許多,因此對崔齋極是溺愛,以至於將“慟地罩”如此重寶都給了他防身。
正因為如此,就在碎丹成嬰這麽重要的時候,崔齋忽然提出要外出辦點小事,他才沒有阻攔。沒想到,短短一日時間,他駭然驚覺,種在崔齋身上的“詛咒”秘術被激發,說明孫子已經身隕。
可惜當時他正在煉製煥神丹,這丹藥是他突破化神中期的關鍵,而且藥材極為難得,絕對不容有失,這才沒有第一時間前來。
直到夜裡,煥神丹剛一練成,他還未來得及服用,衝擊化神中期,就匆匆趕了過來,追查崔齋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