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資本運作的組織

　　“但是接下來的內容更重要，一定要認真聽哦。誒——你們的筆記本呢?沒帶筆記嗎?”

　　又來了一個人，插嘴道，擺弄著手上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這種東西有記筆記的意義嗎?居然還記了那麽多?！)

　　半沙倒吸一口涼氣。

　　他最絕望的地方莫過於:

　　【接下來的內容更重要。】

　　(接下來還有啊?！！！)

　　半沙的心態離崩潰只剩一條縫隙。

　　茶話會持續了二十分鍾。

　　半沙、結香花和隆並沒有吃他們的東西，原因自然是害怕。

　　誰知道裡面放了什麽——

　　“大家盡快歸座，會議即將繼續。”

　　隨著這句話，大家神速般地回到了座位。

　　半個小時的開場白之後，一名妙齡女性走上了台，拿出了一個白板。

　　“大家我，我姓程，接下來，由我來簡單介紹一下DT FOUR最重要的產品——【情緒幣】的運作規則，讓大家有個了解。”

　　他說道，聽到這句話，快要崩潰的半沙突然來了精神。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名女性的身份——

　　“這……程老師?！”

　　隆驚歎地說，這正是他們的班主任程晨，她也看到了隆和半沙，對他們溫柔地一笑。

　　(果然在這裡。)

　　半沙倒是很鎮定，畢竟早上的時候已經發現了程老師手上的黑色手環。

　　“首先，情緒幣是DT FOUR創造的一種合法虛擬貨幣，可以1:1直接與現金掛鉤。這點大家放心。然後便是計算的規則，我們不收入會費，但持有情緒幣必須要入股DT FOUR，入股大家應該都熟悉，也就是持有DT FOUR的股票。”

　　(那不就是入會費麽?而且根據結香花之前的調查，DT FOUR並不是上市公司，所謂的購買股票估計也是莫須有的東西。)

　　半沙想道。

　　“股最少要入10手，也就是1000股，這個金額並不算高，對吧。”

　　“對啊！我之前買的股最低都要100手。”

　　又有人在台下附和道，現場又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入股之後，我們會給成員發放一個【情緒手環】，就是我手上這個東西。”

　　程老師展示著手上的黑灰色手環，說道。

　　“這個手環可以檢測用戶的情緒，每天0點結算一次，根據當日的情緒水平，如果【喜悅的情緒】，也就是幸福感越高，情緒幣的升值便會越快。”

　　“誒——居然還有這種增值方法！”

　　“真良心啊。”

　　台下唧唧歪歪。

　　“沒錯，因為我們是帶來夢想和幸福的地方。我們看看這個表，如果你每天都保持3等級的幸福指數，一天的增值大概是15個情緒幣，如果是4等級，大概一天可以獲得50個情緒幣，5等級是100個。”

　　程老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表。

　　(……然而幸福指數難以量化為等級，手環上的數值說不定通過DT FOUR的後台手動設置。)

　　半沙想道。

　　“大家會不會覺得這樣增值起來很少?”

　　“嗯，確實有一點呢。一天只能賺100塊錢。”

　　“但是不用擔心，這僅僅只是增值的其中一種方式，DT FOUR最厲害的地方就是開創了新的增值方式。”

　　程老師接著說。

　　“具體是怎麽樣的呢?”

　　“大家聽好了，這裡很重要。如果你成功說服了三個朋友加入DT FOUR，你可以得到10%的分成，這是什麽意思呢?就是除了你自己的基本工資以外，三個朋友每天得到的情緒幣，會以10%的比率作為獎金計入你的帳戶。當然那三個朋友自己的情緒幣也不會受到影響。多出的10%將由DT FOUR支付。”

　　“誒?！這麽好嗎?真的假的?”

　　“如果你邀請了十個朋友，你可以得到20%的分成，更好的是，你還可以升級成【營銷總監】，每個月享受6000元的基本工資，也就是說，只要邀請10個人，你即使不用工作，也可以坐享基本工資和朋友的分成，是不是意想不到?”

　　“……”

　　半沙馬上就要崩潰了。

　　“然而，成員每個月隻用交一筆為數不多的情緒手環的租金，扣除租金，月入數萬不是難事。”

　　程老師說道。

　　(等一下！她什麽時候說過租金的事情，原來那個手環還要交租金的?)

　　這個騙局顯得越來越愚蠢和單純，但是在場的群眾就好似看到救世主一樣狂熱，基督教朋友見到上帝可能都不會那麽激動。

　　就是這樣的會議，又持續了三個半小時。

　　接著是短暫的休息。

　　“我現在很想死。”

　　半沙對隆說道。

　　“嗯……太累了，大多數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

　　“不是大多數，幾乎是全部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少數有意義的地方就是騙局。”

　　半沙看著隆的眼睛，他顯得很猶豫。

　　比起勞累困倦，他更擔心姐姐白芨的安危。

　　“這不是半沙和隆嗎?真是巧合啊。”

　　休息的時候，程晨老師過來向半沙搭話。

　　“老師好。”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你們，真是有夢想的孩子。”

　　程晨老師拍打著半沙的背，這個動作一般只有男性朋友之間才會實施。

　　“嗯……沒想到老師是那麽厲害的。”

　　隆上前解圍。

　　“因為隆的姐姐是DT FOUR的成員，最近耳濡目染，覺得這裡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於是產生了興趣。”

　　半沙隨口編道，連他自己都覺得尷尬。

　　“誒?！這樣嗎?你姐姐叫做什麽啊?”

　　程老師很驚訝。

　　“白芨，程老師認識嗎?”

　　隆答道。

　　“白總監啊！我當然認識啊，是一個很努力，很有【夢想】的人，可以說是我們這裡的中流砥柱。”

　　“啊！！那！那你知道姐姐在哪兒嗎?！”

　　隆突然焦急了起來，語氣出現了混亂。

　　“誒呀，不用那麽著急嘛，我也不是白總監肚子裡的蛔蟲。”

　　程老師回道。

　　半沙伸手示意隆，讓他冷靜。

　　“她應該在我們總部的工作室吧，因為我們公司的保密協議，想要見到她可能不是那麽容易。”

　　程老師補充道。

　　“怎麽能這樣……”

　　“要麽這樣，這幾天每天都會有宣講會，你們多來幾次，積累出勤，這樣我可以帶你們進總部。”

　　程老師提議道。

　　(什麽……?)

　　半沙顯然難以接受，但一時半會卻又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隻好同意了。

　　晚上，半沙回到了學校，結香花的領域裡。

　　“我要累死了。”

　　結香花軟趴趴的像一隻液態貓。半沙的眼睛變成了章魚哥的樣子。

　　結香花把房間變成了高級酒店的樣式，中間拜訪著一張超大的床，像塊鉛球一樣摔到床上。

　　“我要睡覺，你也快睡吧。明天還要去呢。”

　　“……居然還要去。”

　　半沙歎氣道，他站著思索了一下。

　　“這種騙局，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上當呢?單純的人姑且不論，連你的班主任——這種知識分子都會上當。真是不能理解。”

　　結香花的聲音被床鋪捂著，像隔了一層霧。

　　“就跟那種重金求子之類的騙術一樣，總有人想要不勞而獲，一步登天。”

　　“但是——你真的覺得白芨會看不出來這樣的騙局嗎?”

　　“……”

　　半沙思考了一下，他又想起了白芨當時的那句話:

　　“我錯了，我不該相信他們。白芨當時是這麽說的吧。”

　　“嗯，沒錯。”

　　這句話出自隆的母親繼續錢做手術，白芨試圖將情緒幣兌現，但是被拒絕之後說出的話。

　　“從這句話看來，她應該知道這是個騙局。”

　　既然這樣，到底為什麽，白芨還會繼續呆在DT FOUR呢?

　　半沙的腦內構思了一個糟糕的想法。

　　“也許……”

　　半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暫時不說。

　　“誒——好累。”

　　結香花進入了放松的狀態，頭上的貓耳像彈簧一樣彈出，貓尾巴慢慢地從裙子底下鑽出。

　　“讓我……休息……”

　　結香花的聲音越來越小。

　　貓尾不自覺地在半沙面前擺動，像招財貓的手臂一樣。

　　半沙眼裡閃出興奮的光，困意一掃而光。

　　他來回地揉搓撫摸貓尾，結香花感覺全身都癢癢的。但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

　　“隨你吧……”

　　結香花微微一笑，任憑半沙的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