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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10天,半沙和結香花每天都被迫去聽類似的宣講會。
半沙就像被強行拖去上補習班的小學生一樣,滿臉的抗拒。
“我真的要死了,每天去聽那種東西。”
“但是要是你不去,我和隆都應付不來啊!”
結香花扯著半沙的衣服,將他強行拖拽。
“……去倒是可以去,但是有個條件。”
“啊?”
“因為太勞累了,晚上回來的時候,你要變成貓娘來讓我放松放松。”
“哇!為什麽你看起來就像個變態一樣!我不賣身的!”
結香花滿臉驚恐,連連退步。
僵持了一下,結香花還是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畢竟只有這種辦法可以說服半沙。
“你個吸貓變態。”
“哼,要你管,貓可是世界上唯一的正義。”
(這家夥要吸我還不讓我管?!我還有貓權嗎?)
結香花憤憤地想道。
於是,結香花和半沙去尋找隆。
“啊,今天我就不去了。”
沒想到隆卻這麽說。
“為什麽?”
“媽媽做完手術了,剛剛醒來,我必須去看看。”
隆笑著說,相當地開心。
“啊!那請務必讓我也去。”
半沙突然大聲地說。
(這樣我就不用去那個宣講會了。)
“可以倒是可以。”
“就這麽決定了!”
在半沙的強行要求下,三人來到了千杉中央醫院。
醫院很大,進出醫院大門的人熙熙攘攘,這反而不是個好現象。
隆先進了門,在前台遞給護士姐姐一張紙。
“白萍萍是吧。稍等一下。”
看來白萍萍是隆媽媽的名字。
“可以的。她已經醒了,剛剛有個女孩子已經先去了。”
護士說道。
“女孩子?!”
隆驚訝地說,會來這裡的女孩子,估計只有白芨。
“是啊,很年輕的女生。她剛剛把之前所有的欠款一次性付清,還預付了不少錢。很厲害呢。”
護士接著說。
“什麽?!”
隆更加驚訝了,因為他知道,住院的欠款可不是一筆小數額。
“全部都付清了?”
“是啊,全部。”
“不可能,姐姐怎麽會有那麽多錢。”
隆不敢相信,他奔向母親的房間。半沙緊隨其後。
一打開門,他見到了自己許久未見的親人。
媽媽白萍萍和姐姐白芨。
“媽媽……姐姐……”
桌上放著一個水果籃子,姐姐正在給媽媽削蘋果。
“啊,小隆,你來了啊。”
白芨笑著說,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姐姐,我剛剛聽說你把所有的欠……”
隆著急地說,但他隻說了一半,就發現白芨狠狠地瞪著他。
於是隆把話收了回去,的確在剛剛蘇醒的媽媽面前說這個也不太好。
“沒想到我還能活下來啊,一睜眼就能看到你們,我實在是她幸福了。”
隆媽相當高興,雖然臉上還帶著手術之後的恍惚感,但已經漸漸被幸福的情緒所除去。
“這兩位是?”
隆媽對半沙和結香花產生了疑問。
“這位叫半沙,這位叫結香花,是我的朋友。”
“啊,你們好。”
隆媽微微低頭示意,
半沙也不好意思地低頭。 短暫的寒暄過後,隆把白芨拉到了門外,半沙和結香花則用WEA-1式(半沙研製的監聽裝備)偷聽。
“姐姐,你哪裡那麽多的錢。”
“當然是DT FOUR啊。”
“騙人,我聽了很多場宣講會,那根本就是個騙局。”
“……”
看著隆堅定的眼神,白芨哽咽了起來。
許久之後,她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才偷偷地說道。
“聽著,隆,這個世界有太多不能觸及的秘密,人總是在秘密中度過自己的一生。”
“什麽意思。”
“千萬不要加入DT FOUR。”
姐姐白芨毫不猶豫地說。
“那裡確實是一個騙人的地方。”
果然,白芨清清楚楚地知道這是個騙局。
“既然這樣,為什麽你要……”
【“但有一種方法可以扭轉局勢。”】
白芨打斷隆的話。
聽到這句話,連一旁竊聽的半沙都皺起了眉頭。
(莫非……)
他的腦內早就有了一個想法,也許恰好和白芨的想法契合。
【“既然不願成為被騙的人,那就反過來成為騙人的人。”】
“……”
聽到這句話的隆,完完全全地呆愣住了。
【“我也並不過分,我只是把被騙的錢賺回來,順便收點利息而已。”】
白芨義正言辭地說。
“我用同樣的辦法,不斷地拉人加入DT FOUR,用迷魂煙霧對他們洗腦,獲取客官的費用。”
白芨毫無顧慮地說,似乎這件事就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和那些罪犯有什麽區別……”
“就算沒有區別!那又怎樣。這個社會的發言權永遠掌握在有錢人的手中,連基本的生存、家人的性命都不能保障,誰會在意那種東西。”
“……”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只是把我應得的拿回來罷了。”
“……”
“再說,是他們先這樣做的……”
白芨越說越激動,然後深呼吸平複心情。
“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麽辦法……”
白芨說道,看向母親白萍萍的病房,她的意思很明顯。
只有這種辦法,才能救她。
“我甚至都考慮過,要不去賣身算了……如果有人要的。”
“姐姐……千萬別!”
“幸好發現了DT FOUR,不然也許真的會走向那一步。”
“媽媽知道了,會開心嗎?”
隆說。
“肯定不會,千萬不要告訴她。”
白芨警告道。
“收手吧,姐姐。 現在退出來,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隆繼續說。
“那可不行,我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好不容易通過自己的努力爬到了現在。”
隆和半沙都沉默了。
他們都知道,雖然白芨口口聲聲說著:只是想拿回自己應得的東西。
但真正拿回了之後,又不願意收手,放棄眼前的利益。
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哪怕是踐踏在別人的屍體上。
白芨騙回的救命錢,說不定是別人的救命錢。
但是,白芨的內心已經失去了這種擔憂。
因為她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我曾經也是被騙的人,這都是他們的錯。
【這都是他們的錯。】
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DT FOUR的錯,社會的錯,別人的錯。
【一切的錯誤造成了自己的慘狀,正是因為他們讓我墜入地獄,所以我更應該站起來,報復社會。】
處於弱者地位的人,相當一部分存在這種想法。
被人感染了艾滋病,趁著窗口期鮮血,報復社會。趁著窗口期濫交,報復社會。趁著窗口期施暴,報復社會。
然後自我滿足地說:這並不過分,並不是我的錯,我只是把罪過還給社會罷了。
隆盯著白芨的眼睛,她的眼睛已經逐漸失去了往日的神色。曾經的白芨,雙眸如波光瀲灩、雙瞳剪水般美豔,精神的髮型,白皙的臉頰,楚楚動人。然而現在——雙眼只剩下‘利益’和‘恨意’。暗黃的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仿佛是強迫擠出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