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鄭芝龍的不解,鄭芝豹解釋道:“大哥,方雲可不只是一個簡單地擁兵自重的問題。他發兵攻打朝鮮,連招呼都沒有個皇帝以及朝廷打一聲。
佔領朝鮮後,方雲也完全把朝鮮當成了自己的地盤,不僅將朝鮮改為安東省,而且沒有經過朝廷,就自行任命他的人擔任安東省個府州縣的官員,就連安東巡撫都是方雲的人。”
“照你這麽說,這個方雲的野心可不小,也難怪朝廷對此人比對我們還不放心。”
鄭芝龍大吃一驚,沒想要方雲不僅佔領了擁有了兩個省的地盤,竟然還可以自由任命兩省的官員,這可真正的土皇帝。
相比方雲自己的威脅就小了很多,雖然他是海上霸主,但是自永樂大帝之後,大明朝廷就不在看重海上的勢力。
所以別看福建是他鄭芝龍的領地,但鄭芝龍心裡卻很清楚,福建其實只是以他的鄭氏集團為首,福建官員士紳和商人共同敬仰的領地,只不過他自己的勢力最大而已。
如方雲那般,隨意罷免和任命福建的官員,鄭芝龍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的,現在可不是南明朝廷,除了山東和安東兩省因為方雲這個異數外,中央對地方還沒有完全失控。
鄭芝龍想要獨霸福建,所有的好處自己一個人獨吞,不要說朝廷不會同意,福建本地的官員也不是吃素,他們海上的確不是鄭芝龍的對手,但是到了陸地上就不一定了。
鄭芝龍也是在當上了福建總兵之後,才看清楚了官員、士紳和商人背後的力量。
他當初之所以能夠輕易擊敗朝廷的兵馬,主要是因為福建當地的士紳和商人沒有站在朝廷那邊。
這也是因為鄭芝龍福建開海,不僅沒有損害福建士紳和商人的利益,還帶動了當地的經濟的發展,讓大批福建商人一起跟著發財。
因此福建本地的士紳和商人都對鄭芝龍抱有好感,所以當鄭芝龍與朝廷的軍隊交戰時,他們才會坐觀其變,不管誰打贏了都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利益。
如果鄭芝龍想要獨霸福建,自己吃肉,連湯都不給福建的士紳和商人喝的話,必然會遭到福建本土勢力和大明朝廷的聯合圍剿,到時候,除了退回海上,沒有其他路可走。
“如果僅僅是這也就罷了!方雲佔領朝鮮,怎麽說也算是替朝廷和皇帝開強拓土了,讓皇帝和一眾大佬們漲了不少顏面,民心士氣也因為方雲征服了朝鮮高漲了不少。
真正讓朝廷大佬的厭惡方雲的是他在山東推行的一系列改革,大哥可能還不知道,現在的山東,不管什麽行業的商人,都需要向官府繳納商稅,一下子就得罪了山東所有的商人。
就這方雲還不肯消停,又推出了一個坑爹限租令,限制地主土地的佃租不得超過兩成又把被山東所有的士紳地主給得罪了。
當代衍聖公孔衍植不肯屈服,方雲就把衍聖公府的佃戶全部轉移到安東省去,然後又以衍聖公故意將大片兩天拋荒為由,沒收了衍聖公府九成九的土地,可憐衍聖公府幾十代積攢下來兩百多萬畝耕地,被方雲這麽一搞,只剩下了不到五千畝,據說孔衍植知道自己的土地被沒收之後,當場氣的吐血。
就連山東的幾位王爺都被方雲逼得沒辦法,最後不得不把佃租降到兩成,你說這方雲不是吃飽了沒事乾,把整個天下的人都給得罪了,如果不是他手上有一支能征善戰的破虜軍,就憑他得罪那些人,就算他有一百個腦袋都被夠朝廷砍的!”
鄭芝豹繼續說道:“方雲現在的仇人可以說是遍布大明各個階層,
如果大哥決定攻打方雲,完全不用擔心朝廷會從中作梗。說句不好聽的話,朝廷的那些大佬,包括皇帝在內,恐怕最喜歡看到的就是我們和方雲狗咬狗了。”“大哥乾吧!”
“軍門大人,還猶豫什麽,方雲的海軍最多也就是欺負建奴和海盜的貨色,我們隨便派幾百艘往山東和安東兩地走一趟,保證能將方雲的海軍送到水裡去喂王八。”
鄭芝虎等鄭氏集團的核心人員都心動了,但是聽鄭芝豹這樣簡單一說,就知道方雲是個野心勃勃之人,他原來一直沒有插手海上的生意,可能是因為海軍實力不夠強的原因。
這不,方雲剛一佔領安東省,便開始大規模從他們手裡搶生意,如果不及時製止的話,誰能保證方雲在拿下日本市場之後,不會想台灣,甚至南洋地區伸手。
然而海運的利益就這麽多,方雲分走為了一兩他們就少賺一兩,更何況方雲這個家夥比他們還要凶殘,吃相也太難看了,簡直就是要吃乾抹淨啊!
鄭芝龍考慮了一會兒,沉聲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是不能跑到山東去打,現在還不是徹底和方雲撕破臉時候。
剛才芝豹也說,方雲麾下還擁有一支能征善戰的軍隊,如果我們消滅了方雲海軍,方雲一氣之下,派遣破虜軍攻打福建到時候我們的損失就更大。
朝鮮大小也是一個國家,連半年的時間都不到,就被方雲滅國了,可見破虜軍的戰鬥力名不虛傳,你們當中誰有信心能夠在陸地上擋住方雲大軍的進攻。”
鄭芝虎,鄭芝豹等人雖然是一臉的不服氣,但是卻也沒有反駁,鄭芝龍說的對,他們會因為日本的生意被方雲給截胡了,派兵艦隊去山東消滅方雲的海軍,方雲自然也會因為海軍被他們覆滅,出動破虜軍攻打福建。
別到時候消滅了方雲的海軍, 卻把福建也給丟了,那可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還與方雲成了生死仇敵,似乎是有那麽一些得不償失的趕腳。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麽辦?難道就這樣乾看著方雲斷了我們的財路。”鄭芝虎大聲嚷嚷道。
鄭芝龍沒有因此生氣,反而笑著道:“我們自己不能動手,自然會有人動手。
方雲名下的商人雖然侵佔了大部分日本的市場,但是他們不知道德川幕府早已閉關鎖國,所有前往日本商船,只能在長崎進行交易,而且只能與德川幕府進行交易。
方雲組織的商隊根本毫無禁忌,只要有人買,他們就敢賣,這簡直就是在挑戰德川幕府底線,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現在最著急要對付方雲的不是我們,而是德川幕府當代將軍德川家光。
德川家光到現在還沒有動手,可能是顧忌到我們和朝廷的態度,芝豹,你往日本走一趟,告訴德川家光讓他放心把方雲的人統統驅逐出日本,為了補償他的損失,我們會適當下調交易商品的價格,同時加大通往日本的商船數量。”
鄭芝龍拿了主意後,鄭芝虎、鄭芝豹等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暗暗歎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借刀殺人之計使得賊順溜,日本可不是朝鮮,光是德川幕府就能組織處二三十萬大軍,而且戰鬥力也不是朝鮮軍隊能比的。
所以包括鄭芝龍在內的正式集團所有人都認為,只要德川幕府出面,方雲就只能老老實實退出日本市場,就算方雲不甘心,派兵攻打日本,頂多也就是讓德川幕府損失大一點而已,改變不了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