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華都時代十二

　　村莊太小，大部隊被安排在村子外休息一會，有的放哨，有的坐下休息。有的到河邊飲水。

　　攀侯及條，平二人還有士人，幾十個隨從被請入村社，正好休息下。村老獻上清水，與一隻燒烤的野兔。

　　攀侯深感欣慰，並不推辭，見此村貧瘠，地處偏遠。而村老依然識君尊君。心情很是高興。

　　又問村老此村情況。村老如實回答。這個村叫蘇村，村老一臉驕傲，說是多幾代人前，一位貴人取的。

　　蘇村平時種稙小麥，養了山羊與豬。而且還有核桃。在滿足溫飽之余，每年以核桃作貢稅，上交領主也就是各邑的邑主。

　　休息了會，攀侯就啟程上路，因為蘇村有貢獻兔肉清水之功，而且據村老講，自己年輕時曾追隨攀侯祖父，擔當弓箭手。所以才會認識攀侯的旗幟。攀侯感歎不己，於是封村老為士，並賜姓蘇。

　　條平讚賀:“殿下有功必賞，何愁叛亂不定，攀方不平，人心不齊。”

　　眾人同賀。攀侯點頭接受。

　　卻說村老，現在應該叫蘇仲，先是驚喜自己一下子就從庶民變成了士，接著又因為此時交通閉塞，信息傳遞慢，所以現在才聽到攀方正在內亂。於是連忙招呼自己的二個兒子，與一個十七歲的孫子。拿著刀叉，弓箭追隨攀侯而去。攀侯見三人即便是即便是一無皮甲，又以木石作兵，也一臉堅毅的跟了上來，深感民心可用，信心便多了起來。

　　眾人離開蘇村，至黃昏進了各邑。各邑人口近七千，仍千戶大邑，治下還有幾十個分散的村落。

　　各邑也是在河谷地帶，邑外有農田，想來是以種植水稻為主。版築夯土城牆高有八米，邑主見是攀侯，喜極而泣，將攀侯迎入邑內。

　　大部隊進入邑內，攀侯及隨從到了主殿，邑主不一會用各種好酒好肉，美味佳肴款待攀侯，但攀侯見各式菜肴一一放到案前，臉露不愉，卻還是一一品嘗。邑主也看出攀侯神色不對，整個殿內氣氛肅靜，但又不知道為什麽，忐忑不安的等攀侯用膳完畢，淨口洗手後。就聽攀侯道:

　　“身為臣子，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來效忠君主，用美味的食物來款待君主，用肅穆的禮儀迎接君主，用自己最好的宮殿接納君主。這都是臣子的本份，所以寡人接受了，但是現在正值動亂不安的非常時期，南方，西方有大片土地，因為庶民被殺逃竄，而沒有人去開墾，糧食沒有人去種植。”

　　“而打仗，安民都急需糧食，你卻用要很多糧食才能釀造的酒，和珍貴的肉食在殿上大量使用，這就是你的罪過。”

　　各邑邑主惶恐不安的跪於殿中道:“微臣知罪。”

　　攀侯停頓了會又問道:“寡人見你邑中，青壯較少，護衛不全，他們都到那去了?”

　　“啟稟殿下，臣下邑中青壯，士卒皆於一月前就被太夫人調到邛邑了。”

　　攀侯眉頭一皺，問道:“調走了多少?”

　　“甲士三百，步卒二千。”

　　“一師之眾！”條平口中說出此言。

　　此時兵製為兵農合一製，二千步卒平時就是農民，到了戰時才由公家召集並分發兵器。甲士則是領主奴隸主或者他們的親隨組成。

　　步卒兵器可能就是農具，木叉，長予，弓箭等。防具則是肉盾。甲士則是自帶的青銅兵器，如短劍，寬刀，長予，護具則是木盾，甲多為皮質髹漆，少部份用青銅鑄造。步卒與甲士還得自帶一部分口糧。

　　依宗華兵製:凡製軍，一萬二千五百人為軍，天子六軍，九華族三軍，中氏族二軍，小氏族一軍，軍將皆命卿。二千五百人為師，師帥皆中大夫。五百人為旅，旅帥皆下大夫。百人為卒，卒長皆上士。二十五人為兩，兩司馬皆中士。五人為伍，伍皆有長。

　　以各邑一邑之地，出兵一師，並且是到其他地方，還得留人看守各邑，所以已經是極限了。

　　攀方生產力較宗華落後，五百精兵甲士也是各邑最高能力了。

　　攀侯默然不語，半響道:“既然各邑有出兵平叛之功，寡人就算你功大於過。待平定戰事，再行賞罰。不過這等奢侈之事不可再做。”

　　“喏。”

　　攀侯起身出殿外，見玉輪高掛，星空璀璨，其光如螢如磷，如霧如煙。心中卻亳無興致欣賞此等美景，反而暗自長歎，心想不知天子收沒收到血書奏表，太傅條公出沒出發。

　　條平見攀侯幾月來已經心力交瘁，日益消瘦。今天怕是又睡不著了。

　　但還是勸誡道:“殿下還是早日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攀侯收回思緒，點了點頭。又囑咐道:“大家都早日休息，幾天都在外露營，辛苦了。”

　　“喏。”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少帝在接到攀侯血書奏表時，吃了一驚。看完內容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恰好收到奏表還有十天就是出征之日。

　　茲事體大，等不到宗伯選定之日了，於是少帝親自告罪二廟，陳明實情。 太傅方才提前出征。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軍隊出征前有許多祭祀活動，主要是祭天、祭地、告廟和祭軍神。出征前祭天叫類祭，在郊外以柴燔燎牲、幣等，把即將征伐之事報告昊天，表示恭行天罰，以昊天的名義去懲罰敵人。

　　出征前祭地叫宜社。社是土地神。征伐敵人是為了保衛國土，所以叫“宜”。祭社(狹上宗華的土地神)、祭地(地是與天相對而言的大地之神)、祭山川湖海同時舉行。祭社仍以在坎中瘞埋(埋葬)玉幣牲犢為禮。

　　出征前告廟叫造廟。造就是告祭的意思，禰就是太廟，告廟有受命於祖的象征意義。

　　祭軍神、軍旗稱為“祃(mà)祭”。宗華軍神一般指天人氏。祭祀時要殺牲，以牲血塗軍旗、戰鼓，叫做釁旗鼓。軍中大旗叫“牙旗”。其中還有據傳是從治世時代，華帝為伐巴渝傳承至今的“九龍行雲大纛旗。”為最早軍旗。

　　“九龍行雲大纛旗”又稱祖旗，只有天子出征才能使用。其余軍中大旗皆為“子旗”或“牙旗”。

　　祭祀禮畢，出征的軍隊有誓師典禮，一般是將出征的目的與意義告知將士，揭露敵人的罪惡，強調紀律與作風，也就是一次戰前動員和教育。

　　誓師細節，自不細表。

　　太傅條氏帶二師之眾，合計五千人離開畿內，與此同時少帝要求中川，自貢，中江，畢節，昭通五氏對攀方提供糧食，必要時提供兵力的天旨也從承天殿發出，並在送至五氏領地途中。

　　一時間，宗華南部，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