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樂極生悲。

正得意非凡間，陡聞弓弦亂響，頓時箭飛如雨，於四周林中，激射而出……

其中一箭，去勢甚疾，明顯與眾不同。

弦響箭至，正中清軍騎兵主將面門，直貫入數寸之深！

偌大慣性，竟使其仰面摔落馬下。

直到那主將慘叫而死，箭尾兀自晃動不休。可見，其力道之大。

不問可知，此箭正是箭道高手“奪命嘴”蔣不清所發。

不過此時此刻，卻是嘴不奪命箭奪命！

那名騎兵主將正自意氣風發的大聲呼喝，哪知禍從天降?至死都沒弄明白奪命之箭，到底從何而來。

作為一軍主將，警惕性如此之差，也只能去陰間做個糊塗鬼了。

……

主將既歿，加之利箭如蝗，清軍騎兵頓時陣腳大亂，滾鞍下馬者、竄高伏低者、策馬奔逃者、自相踐踏者、急追“匪軍”者……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由此可見，這支清軍騎兵之戰鬥素養，並不算高。對突如其來的變故，舉止不當、應對不妥、指揮不力。

正確的應對之法，是先保存自己、再伺機反擊。

也就是以馬為遮擋物，躲避箭雨，待敵攻勢減弱之後，再發起反擊。

而非自行其是，亂成一團。

……

一輪箭雨之後，林中陡然歸於平靜，再無弓弦聲響。

當真與“來得快、去得也快”的陣雨無異！

張惶失措的清軍騎兵，不由長舒一口氣:還好，這些賊人並不算多，而且箭矢明顯不足。不然，小命今番休矣。

大難不死的第一副將，戰鬥素養極高，而且神情極為憤慨。當即大手一揮，就欲重振隊形、怒追“匪軍”。

……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那隊速度不快不慢、終於追近的“自家人”，驟然悶聲不響的暴起發難。

集體倒戈！

刀刀割肉聲、淒厲慘呼聲、殘肢亂飛聲，頓時響徹整個戰場。

驚魂未定的清兵騎兵，再次陷入懵逼之中。

不過也隻癡呆了片刻，立即奮起反抗。

畢竟是久經戰陣的鐵血軍人，承受力、反應力，均遠比常人強大。

……

混戰不過持續數息，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急視之，正是之前抱頭鼠竄的數千匪軍。

只不過，數量翻了近一倍之多。

這數千人的加入，讓堪堪組織有效抵抗的清軍，頓時鬥志全無，立即爭先恐後的奪路而逃。

原本還算膠著的戰鬥，迅速呈一邊倒之勢。

一場圍殺，就此展開。

……

此時的戰鬥，對心膽俱裂的清軍騎兵來說，毫無戰術、毫無組織可言，完全是各自為戰。

面對五千華南武林人士，以及三千“信徒”之強橫戰力，已損失數千之眾的清軍騎兵，猶如待宰羔羊，根本沒有多大抵抗力。

整個戰鬥的進程，一如華楓事先所料。

不過持續了半個時辰，即已落下帷幕。

戰鬥的結果，也在華楓意料之中:兩萬清軍鐵騎，並無一人逃脫。

少許逃出包圍圈的“幸運兒”，要麽死於防不勝防的冷箭之下，要麽亡於悄無聲息的暗器襲擊。

此戰，華楓、薑瑤瑤、唐華明等六大高手，均未出手。

因為，根本無須出手！

……

盤點戰果，除收獲戰馬、清軍服裝甚少之外，其余皆令人滿意。

兩萬戰馬，僅余兩千匹尚可堪用。其余非死即殘，只能一飽口腹之欲。

兩萬清軍服裝，完好無損者，僅余三千余套。其余要麽破損不堪，

要麽沾滿鮮血。大體戰況是:

盡殲清軍兩萬騎兵。

已方亡八百人，傷三千人。

收獲完好兵器一萬余件，硬弓一萬四千余張，箭矢十萬三千余支，乾糧十日份。

最重要的是，戰鬥進行得極為隱秘，李成棟及清軍援兵，對此役毫不知情。

大獲豐收！

……

此時，其余四組偵探人手尚未回報，這就說明清軍援兵只有這一路。

據薑瑤瑤所言，清軍援兵除騎兵突進之外，其余大軍最少落後百裡之外。

如此一來，至少還有三日時間可休整。

早有計較的華楓大手一揮，做出兩點決定。

其一，休整一日，主要用作醫治傷員，順帶慶功。

主要食物，當然是光榮負傷及犧牲的戰馬。

沒有酒?

當然沒有！

即便有酒，值此敵大軍壓境之際，也不能暢快痛飲。

與其喚醒酒蟲，卻又不能盡興，還不如不飲，讓酒蟲繼續沉睡。

無酒不“歡”?

當然得另尋“新歡”。

在熱血軍營，有的是樂子可尋，有的是新“歡”可期。

……

其二，休整結束之後，立即與朱洪竺一部合兵一處。

華楓此舉，基於三點考慮。

一是分兵兩處太過勢單力薄。

清軍援兵數量如此龐大，抗清義軍如果仍像之前那樣兵分兩路，聲勢未免太過弱小。

合兵之後，共三萬余眾，倒也具備幾分軍隊模樣。

加之，面對數十萬大軍，區區萬余人馬，已然無法組織起有效襲擊。

二是戰術選擇可以靈活多樣。

有人才有勢力。

手中有人之後，可供選擇的戰鬥手段，會更加豐富。

可正面叫板，可多路出擊，可迂回包抄，可聲東擊西，可設伏偷襲……

三是清軍增兵之後，再無後顧之憂。

此次清廷增兵三十萬，手筆不可謂不大。

可以想象，在短期之內，再不會有清軍到來。

如此，華楓之前互相呼應、互為犄角之策，已然意義不大。

畢竟，有他這樣的妖孽存在，陷入敵包圍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華楓的想法，得到了眾將的一致讚同。

他們對這樣的小打小鬧、偷襲騷擾，其實很是不以為然，早已心生厭倦。

對於武林人物來說，戰鬥無論勝敗，只要酣暢淋漓，打得痛快就行。

這點，與真正的軍人大相徑庭。

軍人在戰場上，追求的是戰鬥結果、戰略目的，並不在乎戰鬥過程。

有時，為了麻痹敵軍，達成戰略目標，可以一敗再敗，甚至不惜以鮮活生命為代價。

由此可見，這些英雄豪傑武功雖高，但離一名合格軍人的標準，還有較大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