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揮手招了輛摩的,行李箱往上一扔,拉著沈曼坐上摩的往火車站趕去。 候在馬路對面茶館裡的馬仔發現了他們兩人的行蹤,趕緊向正在打牌的洪健民稟報:“老大,出來兩個年輕點的,他們拿了行李,可能是準備跑路。”
是嗎?洪健民將手裡撲克一扔,衝出茶館,大聲問道:“人在哪裡?”
“前面的那輛摩托的上面。”馬仔指了指遠處的摩的。
“還忤在這裡幹什麽,快點上車,跟上他們。”洪健民鑽進停在茶館外面的一麵包,向蹲守在路邊的馬仔揮了揮手。
洪健民看他們行駛的路線正是火車站方向,應該是想離開甘支。“快,快,超過他們。”洪健民將煙頭往外一扔,朝一旁的司機吩咐了一聲。
麵包車很快趕超了摩的,拐進一條沒有攝像頭的老城,從小巷道裡七彎八拐,停在火車站火場旁的一處拐角。洪健民派兩個馬仔從小巷翻圍牆進入車站,提前候在站台上。他們對這帶的地形非常熟悉,翻牆去站台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果不其然,楚雄他們乘坐的摩的停在了廣場上,楚雄拉著沈曼往售票廳跑去,跑到售票窗口,臥鋪票已經售空,還有少量的座位票。如果沒有臥鋪,一路上無疑多了份危險,沈曼身上攜的帶的現金太多,楚雄想讓她改乘明天早上的班車回去。
“楚雄,座位就座位吧,沒關系的,大不了這一路上我不睡覺。”沈曼著急的說,她可是一分鍾也不願在這個鬼地方呆。
“要不這樣吧,咱們先買張座位票,等進站之後,我去跟臥鋪的列車員說一下,塞她一百兩百的,讓她在臥鋪車箱弄一個加位,等沿途有人下車,你再補張臥鋪票。”楚雄想了想,只能這樣,這些年他去燕京上學,經常訂不到臥鋪回家,都是用這種方法曲線救國的,百試百靈,很管用,有時列車員還會將她自己的小鋪轉讓出來賺外快。
沈曼覺得還是楚雄有辦法,她點了點頭,掏出兩百塊錢遞給楚雄幫她買票。
跟蹤在不遠處的馬仔向洪健民不斷匯報楚雄他們的情況,洪健民命令他們一直跟著進站,現在大廳是沒法下手的,只有等到站台上。
買好車票,因為是始發站,沒過多久,已經到了進站的時間。楚雄買了張站台票,一路將沈曼送上了站台。他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拉著沈曼來到臥鋪車廂區域,纏著列車員讓沈曼直接坐臥鋪車廂的加位。
列車員剛開始冷言拒絕,在楚雄偷偷塞了兩百塊錢進入她口袋之後,這才免為其難的說:“你讓她上車吧,先在窗戶的椅子上坐上幾站,到時我再想辦法給她調臥鋪。”
有錢使得鬼推磨,搞定!楚雄得意的轉過身來,準備送沈曼上車。
“咦,人呢?沈曼......”楚雄剛才忙著和列車員求情,沒有顧上一旁的沈曼,這才三五分鍾的時間,她去哪裡了?行李箱還在自己的腳邊。楚雄朝著列車兩頭扯著嗓子大聲的喊了好幾聲,仍然無人應答。
怎麽可能,就在自己的眼皮子等下,她會去哪裡?眼看著列車馬上就要開車了,一種不祥的感覺襲上心頭。難道......
他掏出手機,拔通沈曼的號碼,手機是通的,只是無人接聽。連續拔了三遍之後,一直無人接聽。楚雄知道可能出事了。
車站已經發出通知,列車很快就要出發,列車員問道:“你們到底上不上車,不上我要關門了。”
楚雄顧不上回答,
拉著行李箱趕緊跑上天橋上到處張望。列車已經鳴響氣笛,緩緩駛離了甘支火車站。 傍晚七點鍾的甘支已經天黑,站台上送親友的旅客全都散去,火車站除了賣飯盒的推車之外,什麽人都沒有了。楚雄向站台的工作人員打聽,有沒有見到沈曼,旅客這麽多,誰會留意她的行蹤。他又跑到離剛才沈曼站得最近的一個賣飯盒的餐車詢問,賣飯盒的大嬸說剛才看到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和兩個男人沿著軌道往後面去了。當時她還以為是逃票的乘客,也沒放在心上。
楚雄拎著皮箱,跑下站台,沿著軌道開始狂奔。沿路都是圍牆,根本不可能出得去,足足跑了近一公裡地,才有一個小型的出口,扳道工正在值班亭喝茶休息。
“大哥,剛才有沒有兩男一女從這個出口出去?”楚雄趴在窗口朝裡面的扳道工問道。
“沒有,我這裡出入都要檢查的,你不會也是沒買火車票,想要逃票的吧,把你的火車票給我看看。”扳道工走出值班室,看楚雄拎著個行李箱,更加堅信自己的懷疑。
楚雄從口袋裡掏出剛才買的站台票,告訴他自己送朋友上車的,結果人不見了,他擔心被人劫持。
扳道工確實沒有見到有人從這裡出入,如果真的有人劫持,也不敢走這裡出去的,他指了指值班室上面的攝像頭說:“你看看,這裡有監控,如果真有人出入,不可能逃得過我的眼睛。不過,很多逃票的人都會在附近翻圍牆出去,前面有堵圍牆被人掏了個洞,你看看會不會從那裡出去的。”
“多謝大叔。”楚雄轉頭就跑,朝著扳道工指的那處破洞跑去。果然跑到不到兩百米的地方,有一個半米見寬的牆洞。楚雄探頭朝那頭張望,圍牆外面就是甘支鐵路職工家屬區,全都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磚瓦結構的小平房。
家屬區巷陌交錯,如結珠網,低矮的平房裡,麻將聲,小孩子哭鬧聲,電視機的聲間此起彼伏,好不熱鬧。楚雄穿行在小巷中,邊走邊給許鴻生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沈曼失蹤的消息。
許鴻生聽到這個消息,呆怔了半晌,腦子裡亂成一片。雖然沈曼與自己非親非故,可是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也不能置身事外,不管不理。
“阿雄,你趕緊回旅館,咱們去報警。”許鴻生想了想,覺得人生地不熟,茫茫人海從哪裡尋起,還是趕緊報警,也算對沈曼父母有個交待。
許鴻生最擔心的是沈曼是跟隨楚雄出門,現在突然失蹤,害怕有更大的陰謀隱藏在後面,萬一沈曼有個三長兩斷,楚雄怕是難逃乾系,趁早尋找警方的幫助,早日破案,也可以讓他受牽連。
楚雄覺得許鴻生說得不無道理,附近就有車站派出所,他不如直接去派出所報案,這裡的治安這麽糟糕,他更擔心那些強賊會對呆在旅館裡的許鴻生下手。
“許叔,您在旅館裡不要出門,先將就著吃些乾糧,我去派出所報警,等下再加回來和您匯合,萬一沈曼有電話給您,您要第一時間通知我。”楚雄發現車站附近有一家車站派出所,相信他們對這一帶的情況比較熟悉。
剛掛完許鴻生的電話,進來一個陌生的電話,看這號碼應該是IP電話卡打過來的。
“喂,哪位。”楚雄懷疑是劫匪打來的,心裡不免有些緊張,他站在路邊,停了下來,豎起耳朵聽電話那頭的動靜。
“楚雄救我......楚雄......”是沈曼的呼救聲。
楚雄聽到背景燥聲有車輛的鳴笛聲,也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感覺沈曼現在坐在汽車上面。他們這是要將沈曼弄到哪裡去?有什麽圖謀?
“沈曼,你在哪裡?”楚雄急切的問道。
“喂,羊城仔,你那條女現在我手裡,識相的就不要報警,你要是敢報警,明天就在城外的雪山上給她收屍吧。”一個帶著甘支口音的男人用蹩腳的普通話警告楚雄。
“你們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有什麽事就衝著我來,劫持一個女人算什麽男人?”楚雄怒斥道。
“想幹什麽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給你電話,手機不準關機,隨時等我們的電話,你要是敢報警,哼哼......相信我不說,你也明的。”
電話啪的掛掉了,楚雄回拔過去,對方電話已經關機。
怎麽辦?要不要報警?楚雄站在那裡大腦一片凌亂。如果不報警,他們想要幹什麽?今天晚上不會對沈曼怎麽樣吧?如果只是求財那還好辦一些,如果是劫財又劫色,像沈曼這種性格,那不同樣是要她的命!
不管怎樣,也不能就這樣束手就擒。還是先報警吧,爭取更多的資源和信息,才有突圍的方法。楚雄猶豫了數分鍾之後,最後毅然決定先去報警。
楚雄明白,今天沈曼被劫持絕對不是車站那些抓手蟊賊乾得出來的事情,她第一次來這裡,剛來十來個小時,誰也不認識,為什麽單單要劫持她呢,八成與今天在康巴蟲草行的衝突有關。
在派出所裡呆了半個多小時,接警的乾警非常重視這個案子,這件案子涉及刑事犯罪,派出所很快向州刑警大隊請求立案偵察。
為了避免劫匪起疑心,警察楚雄立即回旅館呆著,他們暗中派人前去旅館保護他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