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海諾在一樓安排了一個單間給楚雄,裡面有簡單的陳設,一床,一櫃,一桌,一椅,所有的東西均屬單數。真的純陽之數,單得這麽徹底。楚雄搖了搖頭,房間雖然乾淨清爽,隻是一樓的濕氣很重,房間裡有種腐敗的氣味,最關鍵的是裡面空調也沒有,異常悶熱。 頭上的大吊扇呼呼的搖晃著,扇動的仍然是一股熱風。楚雄往床上一坐,涼席也是灼人的溫度,頭上的汗珠直冒。這裡的條件雖然艱苦,比起昨天晚上公園的長椅還算是好上了百倍,楚雄已經覺得心滿意足,總算有個落腳之地。
“你看看還差些什麽,有需要盡管提。”許海諾將房間鑰匙一扔,直接拋到楚雄手裡。
楚雄找了張筆,伏在桌前,擬好“補五還陽湯”。這個方子可是清代名醫王清任所創,對於缺血性中風,腦血管後遺症的效果非常好。
“你按這個方子配好藥,給老板煎好,一天一劑,比醫院注射去甲腎上腺素的效果還要好很多。”楚雄將處方遞給海諾,直接走出這間悶熱異常的房間。
我靠!打工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還是趕緊填飽肚子再說,楚雄隨著李義龍去廚房吃晚餐。
許海諾手裡拿著這張處方,上面寫著生黃芪120克,歸尾和赤芍各6克,地龍,川芎,桃仁,紅花各3克。
她不懂中醫,弄不明白為什麽生黃芪的用量這麽重。難道黃芪對老爸的病情真的這麽重要?一劑藥就120克,這也太誇張了吧。雖然感覺楚雄有些功底,隻是他這麽年輕,方子到底靠不靠譜還不好說。
楚雄站在院子裡扒著飯,看見許海諾一臉猶豫不定的樣子,猜到自己剛才擬的藥方又被人輕視了。
“怎麽?是不是不敢給你爸喝?你要是覺得不靠譜,那就當我沒開這個方子,讓你爸在醫院整天輸那些腎上腺素吧。”楚雄忍不住說了一句。
好心遭雷辟!下次我再管了你家的閑事,我楚字倒寫。楚雄心裡有些不悅,轉身走去廚房盛了碗湯。
“阿諾,他又不是醫生,你可不能隨便聽他的,亂煲湯藥給許叔喝,萬一藥不對症,誰負得起責任?”張志強非常鄙夷的盯了一眼海諾手上的處方,趁機扇風點火,陰陽怪氣的說道。
張志強說得不無道理,可是楚雄在父親中風的早期急救的水平也不低。許海諾糾結了一陣之後,還是決定試一試。
她將處方遞給了張志強,“阿強,你吃完飯後,開車跑一趟倉庫,為我爸配上五劑藥試試看。”
張志強看許海諾不聽自己的勸告,心裡很不滿意,隻是奈何不了海諾。服從海諾的指示,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接過處方,扔下飯碗,老老實實的開車前去倉庫配藥。
“怎樣?飯菜還合味口吧?”海諾看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喝著湯的楚雄,問了一句。
“還行,比我們學校的好多了。”
“你是羊城中醫學院畢業的?”許海諾饒有興趣的問了句。
楚雄自知自己剛才失言了,他可不想將自己幫人作弊被學校開除的光榮事跡到處宣傳,裝作沒聽見,懶得回答。
許海諾見楚雄不願多提學校的事情,也不再追問,她不是那種特別八卦的人,剛才楚雄打回家的電話海諾也聽了個大概,問道:“你沒帶行李,晚上洗了澡怎麽辦?”
楚雄本想說,洗完澡將衣服洗乾淨晾乾明天接著穿的,可是這樣的話實在叫人說不出口,難不成晚上洗完澡自己光著身子躲屋裡不成。
這個問題也太尷尬了點,為了不讓老爸看扁,自己就得多受苦。楚雄臉色訕訕的,沒出聲。 “新員工可以提前預支二百塊錢零用,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寫張申請單給我。”海諾知道楚雄在那裡死撐,這才編了一個可以預支工資的謊言。
“許小姐,怎麽我進來的時候不能預支工資呀?”李義龍有些納悶的問了一句。
“制度也是要與時俱進的嘛,你那個時候,我爸還沒考慮到這麽多而已。”許海諾趕緊回了一句,隻是臉上不禁泛起一層紅暈。
楚雄看得出許海諾是為了照顧自己的自尊心,這才說出可以預支工資的話來的。別看她剛才在車上還擺出一張臭臉,心腸還算不錯。
“申請單明天補給我吧。”海諾從錢包裡取出兩百塊錢遞給了楚雄,說完上樓去了。
這兩張紅票子真是雪中送炭,沙漠甘霖。自小衣食無憂,零花錢從沒斷過的楚雄,今天才明白了一分錢能夠難倒英雄漢的至理名言。隻是這兩百塊錢能起到什麽作用呢?怕是連雙耐克平板鞋也買不到吧?楚雄苦笑著將兩張紅票塞進口袋。
“阿雄,等下我帶你去利灣步行街去購物,那裡的休閑T恤每件才二十塊左右,還是全棉的,都是外貿尾貨,價廉物美,短褲也就三十塊左右一條,很多商家跟我都是老熟人了。”阿龍自告奮勇的跟楚雄說。
二十塊錢也能買到T恤?居然利灣還有這麽一聲寶地?楚雄有些懷疑的望了一眼阿龍,看他一臉真誠,說不定是真的,反正吃飽了閑得沒事,不如跟他去見識一下,更何況需要添置的東西還真不少,毛巾,拖鞋,T恤,短褲,短一不可。
在利灣生活了二十年,除了幾個大型購物廣場,步行街還真沒去過。吃過晚飯,在阿龍的陪同下,楚雄來到了熱鬧非凡的利灣步行街。步行街真是利灣區的一朵奇葩,沿街除了擺地攤的就是賣小吃的,附近工廠的工人將這裡擠得水泄不通。
燒烤攤上冒出的煙彌漫在整個步行街,夾雜著各種烤肉的香味、劣質香水的氣,最多的當然還是汗臭味。
阿龍果然沒有騙人,地攤上擺滿了二十塊左右的純棉T恤,穿在身上的感覺與那些品牌貨也差不了多少,關鍵是這個價格直接將楚雄給秒殺了。李義龍是個討價還價的高手,在他的大刀闊斧的殺價之後,楚雄添置了兩套休閑衣褲,拖鞋,毛巾,桶,衣架。口袋裡居然還剩下了五十六塊錢。
這丫沒有投胎做個女人,實在是照物弄人,一大損失。他怎麽就練就了這麽一個討價還價的本領?楚雄無限膜拜的望著李義龍說:“阿龍,走,我請您去前面街邊攤喝上一杯。”
楚雄是那有有恩必報人的,看李義龍幫了那麽多,決定將口袋裡的五十六塊花在李義龍身上。
“你還是省著點吧,要等到發工資可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這五十幾塊錢要撐一個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義龍搖了搖頭,心裡暗自歎了口氣,難怪他會被轟出家門,真是個敗家子。
楚雄可顧不上這麽多,現在有吃有穿,再說這五十塊錢做胡椒不辣,做豆豉不香的,能派上什麽用場?更何況阿龍陪他跑這一趟,累得一身臭汗,怎麽也不能虧了兄弟。
楚雄生拖硬拽的將阿龍拖到了一個小吃攤,點了兩杯扎啤。他們剛坐定,看見很多客人都湧向馬路邊看熱鬧。楚雄對於這種八卦看熱鬧的行徑從來都不屑的,端起一杯冰鎮扎啤,喝了一口。
這天氣喝冰啤就是過癮,一股清涼貫穿通全身。
爽......
“阿雄,你看那輛車象不象我們藥行的貨車?”李義龍可沒閑著,遁著大家湧去的方向望去,看見那輛人貨兩用車與店裡的車還真象。
楚雄晚上回來的時候雖然坐的是那輛貨車,他沒顧得上細看,當然認不出來。
“我過去看看。”李義龍坐不住了,他隨著看熱鬧的人群跑了過去。
一個男人怎麽這麽八卦,他那性格也太娘了吧,十足雞婆。楚雄撇了撇嘴,端起扎啤萘艘豢凇D悴緩齲液取3猛獾目吭諞巫由舷硎蘢瘧。醇钜辶咕⒌某拋約赫惺幀U嬪ㄐ耍缺貧疾蝗美獻郵⌒摹3廴酉率榍吡斯ァ?醇胖廄抗姹凰母瞿腥送磐盼г諛搶錚詞欽胖廄考菔壞幕醭擋淞肆敬蟊肌
你這個衰仔,你蹭什麽不好,去蹭大奔。還好隻是小擦碰,我還以為撞到人了呢,搞得這麽隆重。楚雄不屑一顧的望了一眼,準備回去將啤酒喝完再說。這種擦碰,打個電話,讓交警和保險公司定損一下不就解決了嗎。我又幫不上什麽忙,相信他張志強應該能夠自己搞定吧,楚雄不願意陪著湊熱鬧。
隻是大奔上的男人並不想讓張志強報警,一把搶他的手機,還揪住張志強的衣領,推推搡搡的。另一個胳膊刺有刺青的男人指著張志強的鼻子,罵著娘,逼他私了。
“難不成是撞車黨?”楚雄打量了一下大奔的型號?這種老爺車型,肯定是開了多年的改裝車,專門上路來碰瓷敲詐的,不然怎麽不肯報警。
雖然張志強對自已陰陽怪氣的,但怎麽我們也是一個鍋裡盛飯的同事,他們M負他就是M負我楚雄。楚雄胸口一股火騰了升了起來,推開人群,擠了過去,朝著那四位男子問了句:“怎麽?撞車黨?怎麽不敢報警?”
楚雄一伸手,掐住那個搶了張志強手機的男人的手腕,指下一用勁,那男人痛得“啊......”一聲慘叫,手機松開了。
“拿好。”楚難將手機一把接住,扔給張志強。伸手一把推開了扯住張志強衣領不放的男人。
坐在大奔駕駛位上,戴著墨鏡的男人見楚雄過來插手,他從車上輪著一個超大型的扳手,眼露凶光的朝楚雄走了過來。
楚雄聽到後面耳際呼呼一陣風聲,他身一蹲,一記掃堂腿,墨鏡男一個踉蹌,板手砸在大奔上面,身體應聲倒地。
這群撞畫黨原本隻想敲詐個幾千塊錢了事, 看張志強喪喪縮縮的樣子,還以為可以得逞,誰知半路殺出了窮學生。他們急紅了眼,五個一人一人抓起一根鐵棒,朝著楚雄撲來。
張志強一看情勢不妙,鑽進車裡,踩緊油門奪路而逃。楚雄瞟了一眼張志強逃竄遠去的車尾,撇嘴冷笑了一下,真他娘的不仗義,老子為了解救你才打架,你倒好,一個人溜之大吉。
逃跑了更好,騰開地好讓老子收拾這群人渣。楚雄伸手硬生生的接過兩根揮過來的鐵棒,緊緊抓住,用力往下一按,對方感覺雙臂震得發麻,隻好松手。
楚雄奪過鐵棒,朝著別外兩個人直撲過來的人一人一記,對方生生的給震到在地,鐵棒也應聲落地。戴墨鏡的男人剛才吃了虧,他撿起板手朝著楚雄後腦杓再次用力揮過去,楚雄一個移花接木,閃到一邊,那記板手直接拎在他們同夥的頭上,鮮血直流。
遠處警笛響,墨鏡男子忍住痛,從地上爬起來,鑽進車裡,朝著另個四個吱牙咧嘴,哭爹喊娘的馬仔大喊了一聲:“條子來了,還不快上車。”
四個馬仔沒顧得上嚎叫,爬上大奔,逃竄遠處,車屁股揚起一股黑煙。
人群裡爆發出陣陣掌聲。
“少年英雄,路見不平,仗義出手,身手了得啊。”一位夜晚散步的老人拍掌稱讚。
李義龍拎著桶和衣服,拉了拉楚雄衣服:“阿雄,這些爛仔你也敢跟他們打,我都快嚇死了,快走吧。”
楚雄也不願久留,是非之地,早閃為妙,萬一再進了局子,一天兩進宮,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