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人所描述的現實超出凡人理解的范疇時,人類會不可避免的陷入到一種大腦空白的宕機狀態。
這種感覺一時間令馬瞬想起了當年大學物理課上,面對一大串抽象的物理公式時,那種深深的驚訝和絕望……
“凡人傳世的著作……居然可以召來隕石……這簡直匪夷所思!”馬瞬發出了微弱地抗辯。
王莽卻仿佛看到了當年一樣難以置信的自己,乾笑了一聲道:“對親身經歷了這件事的孤而言,一切就是再如何匪夷所思,也是既成的事實……當昆陽一敗之後,孤已是回天無力,隻得倉促逃往長安。七月,長安淪陷……”
這或許是他人生中最絕望的一段日子,王莽說罷,長長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方才接著道:“但在孤最後的歲月裡,孤費盡心力去尋找失敗的原因。終於,在未央宮旁的一間側殿內,孤發現了一塊埋藏在地下的石碑,上頭記載的就是《握奇經》和《先天八經》的秘密。”
“相傳上古先賢伏羲發明了八卦,用來推理演算世間萬物的自然規律。後來黃帝之臣風後為對抗蚩尤,將八卦之理化為八陣,作《風後八陣圖》在涿鹿一戰中殲滅蚩尤,幫助黃帝一統中原。傳說《風後八陣圖》不僅僅是一套陣法,還包囊了天文地理、水陸機要,發動之時總得天時地利相助,無往不利!”
“天下一統之後,黃帝擔心《風後八陣圖》泄露的天機會惹來天下再次紛亂,故而命風後將其分為兩部:一部是記載玄要的總綱,猶如握奇在掌,故而又名《握奇經》;另一部則是闡述八卦之理,分述世間萬事萬物要旨的《先天八經》。兩者若不合二為一,則無法徹底發揮出《風後八陣圖》的全部威力。”
馬瞬恍然大悟道:“前輩先前說劉秀曾經入過太學深造,莫不是機緣巧合之下,讓他先看到了此塊石碑,先一步集齊了《握奇經》和《先天八經》,方才能夠在昆陽一戰中反敗為勝?”
王莽點頭道:“孤當時亦是做如此想,於是派人將碑文徹底抹去,翻至背面,用簡體文字記下《風後八陣圖》的機要,並動用西域異術將自我的意識封印在了這塊石碑之上,然後重新埋入土中,留待後來人發掘。”
馬瞬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塊《握奇經》的拓片竟然是有此等緣由,但他心中尚有疑竇未消,忙問道:“前輩,您既然得知了《風後八陣圖》的秘密,為何不借此東山再起,反而要甘願犧牲性命,把殘識封印在石碑之中呢?”
王莽苦笑道:“你問到了關鍵所在上,因為那塊碑文上,雖然記載了《風後八陣圖》的奧秘以及作為總綱的《握奇經》,但卻沒有《先天八經》的半點蹤影。”
馬瞬驚訝道:“那《先天八經》要從何處尋得?”
王莽歎息道:“那黃帝何等英明,怎會讓凡人輕易得到這等逆天改命的寶物?《先天八經》被設計成有其意而無其形,作為一種知識在華夏民族中代代相傳,只有一個時期中的聖哲之人,方才能夠冥冥之中感悟出《先天八經》中一經的真諦,若是他著書立說以傳世,那麽這部書便是《先天八經》在當代的載體之一了。”
“就像是丞相著《兵法二十四篇》一般?不知不覺就將悟出的《乾天經》之理蘊含其中,所以待我讀過之後,才能完成突破?”
王莽微微頷首道:“《乾天經》可謂是《先天八經》之中最強大的一部,能夠預知天命,推演天時。僅憑此一點,
這諸葛孔明便可堪稱當世第一流的人物了,無怪乎能夠以一州之力,打得中原疲於應對。不過還是比不上那個劉秀,昆陽之戰當中,他起碼動用了四部經書之力方才達成了那個隕石墜地的奇跡,堪稱千古奇觀。” 正在馬瞬消化這段話語的時候,王莽冷不丁地道:“你不知道這些,是因為你得到的《握奇經》拓本不過是半塊而已,記載著《風後八陣圖》奧秘的另外半塊遺失了。”
馬瞬連忙心道一聲好險,若不是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借來丞相《兵法二十四篇》,誤打誤撞地發現了《乾天經》,恐怕現在還不知道這《握奇經》背後竟然藏有如此巨大的秘密。
“僥幸僥幸,不知前輩可否知道《先天八經》其他七本的下落麽?”
王莽嗤笑道:“孤只不過是一縷殘魂而已,怎麽可能知道這等事?”
看到馬瞬的臉色又黯淡下去, 王莽歎了口氣,安慰道:“不過你現在由於接觸到了《乾天經》,已經打通了《握奇經》和《先天八經》之間的天然感應,若是遇到其他七經,定然會有意動,不會像現在一樣毫無反應了。”
馬瞬當即轉憂為喜道:“謝前輩指點!”
“呵呵。孤的幫助也不是無償的,今日之所以出言提點你,是因為你小子若是日後真能修煉成《風後八陣圖》,還要靠你幫孤一個忙。”
馬瞬心中一緊,王莽此時此刻不過是一縷殘魂,竟然還會有願望,而且這等人物的執念恐怕非比尋常,若是超出了自己的預期,恐怕還真需要掂量掂量。
但此時,馬瞬別無選擇,隻得答道:“前輩但說無妨,只要晚輩力所能及,定然責無旁貸。”
王莽笑了一聲,飛上前來,拍了拍馬瞬的肩膀道:“你是二百年來孤唯一見到的穿越者,也是孤全部遺產的繼承者,孤要你幫忙去洛陽武庫,尋回孤的首級。只有掌握《風後八陣圖》的你,將孤的首級在子夜時分火葬,才能讓孤的殘魂能夠回歸原世界。”
馬瞬這才想起來,王莽失敗被殺後,其首級被後來歷代皇室所收藏,直到公元295年晉惠帝時,洛陽武庫遭大火,才遭到焚毀。
“打下洛陽,也是晚輩的畢生理想,請前輩放心,晚輩定會幫您實現此夙願!”
“好好好!”王莽連說了三個好字,心情十分激動,然後伸手在馬瞬胸前一推,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時候到了,等你拿到第二本經書時,孤會再與你相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