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盡管開始你們的表演!
趙錢用手捂緊口鼻,在開啟眼神強製配對前,這是基本的防護措施。
這世界上的事情可不能想的太透徹。
在詩人眼裡美如畫的花海,其實就是李樹們的**,那些漫天飛舞的花粉其實就是......
不提也罷,反正趙錢是絕對不希望讓這些玩意兒嗆到他的氣管裡的。
這讓他在免於一場咳嗽噴嚏的同時,還見識一場匪夷所思的鬧劇。
果然還是他太天真,本以為這個村子的人是過於單純,才會被李五爺鑽了個空子,全村人都被他這麽一個老神棍耍得團團轉。
誰知道這些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忠厚老實的莊稼人,其實都是扮豬吃老虎的高手。
外人只知道李五爺一言九鼎,在他的號令下李家村人齊心協力,從強行搶佔罕見的活化石德保蘇鐵,再到公然販賣保護植物。所有的踩線擦邊的事情全都是集體出動,上至只剩下一口氣的耄耋老人下到穿著開襠褲剛學會走路的幼童,沒一個拉下。能出力的就出力,出不了力的人也得去湊數!
這種全攻全守的戰術搞得鎮裡、鄉裡的領導都無比被動,雖然李家村的都只是一些無權無勢的村民,但是奈何不過人家心齊,如果用強力壓製,弄不好分分鍾轉化成最令領導們頭疼的“群體事件”。
不管是鄉領導還是鎮領導甚至再上層的縣領導,但凡是思路正常,想能有所作為、職位還能繼續晉升的人,就絕不會願意去招惹這些破事。
萬一搞大了,上頭人才不管你的初衷有多麽正確,直接把一頂不利於“維持穩定”的帽子給你扣下來,那你也別再想晉升了,你的仕途也就直接宣告Game over了。
鎮裡當然也有化解此類矛盾的人才,對付這種情況,通常的做法是逐個擊破。
人心隔肚皮,就算訴求再一致的群體,一定也總能從群體中找到幾個薄弱環節擊破。或給予好處,或動之以情,或嚴厲恫嚇,總能讓他們中的一些人出現動搖,最終導致整個群體散成一團。
但李家村的情況太特別了,人家有信仰,不好下手啊。
信仰問題實在是太敏感了,就算猴仙之說聽起來有夠詭異,但人家也是經歷了無數輩的傳統啊。特別是在李家村,猴仙被一輩又一輩的村民供奉,就好像是一個家族的宗祠,誰又敢跳出來指著人家的宗祠說是騙子呢?那不是找死嗎?
李家村的村民在猴仙、神使間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管他李五爺說的是不是真的,反正李五爺做得事情對大家都沒有壞處,很多時候也是在為大家夥兒謀福利,那就配合著演一下唄。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全村的人都將視線集中到了趙錢身上,這位才是正宗的神使!
比起做事情知根知底的李五爺,這新的神使會怎麽做,他們心裡都沒有底。
深埋心底的關於猴仙的恐怖傳說都冒了出來……
“我小時候聽我太爺爺說過,以前每年春天村裡都得出一個漂亮姑娘交給神使作為猴仙的新娘,由神使交給猴仙!”
“還有供奉,以前的猴仙哪裡像現在給點鮮果就算完事的!五谷六畜一樣都不能少,祭祀的儀式環節也一堆,哎呀,現在還有人會嗎?”
“怎麽辦?我們村胡鬧了那麽多年,不給出點誠意,猴仙肯定也不會就這麽容易的放過我們吧?”
“要不......大家都出點錢,
破財消災吧!李五爺,這事情也算是因你而起,你家在村裡也算是大戶了,你給個數,我家就照你給的數字減半好了!” 在村民的交頭接耳中,擔憂和恐懼始終佔了上風。但也有一些中二的年輕人,他們臉上竟然閃耀著異樣的狂熱和興奮。
終於,人群中有個十七八歲的乾瘦男孩,舔了嘴唇,站了出來,望向趙錢時的樣子有點膽怯又有些激動:“神使大人,您可否容許我做您的走狗……”
“什麽?走狗?”趙錢無語的對著那個年輕人翻了一個白眼,這都什麽跟什麽呀!好好的人不做,怎麽還想起做狗來了。
“大人,我叫李城,您別看我這幅不怎麽能打的樣子,其實我很能乾的!這個冒充您胡來的李五爺,我在七歲時就已經識破他了,如果不是我媽攔著,我早就揭穿他的真面目了!”少年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趙錢,腦海中還浮現著人家雲淡風輕間令繁花盛開的力量,花開象征著生,既然能主宰生命的生,想必也能讓無數生命在彈指間灰飛煙滅吧!
“大人,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追隨您吧!”少年決然地撲倒在趙錢腳下。
李城很激動,作為一個普通的鄉村少年,讀書成績又不好,這意味著他唯一上升的通道已經關閉,他的人生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要麽在家跟著父母搗弄園藝盆景,但這兩年村裡雖然家家戶戶都弄這個, 可沒一個真能賺上錢。估計以後他只能去城市裡打工,辛苦且碌碌無為的度過他的一生。
他想要的人生絕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讀過很多小說的他一直堅信自己有主角光環,一次又一次地祈禱能讓他遇到些奇跡,穿越、老爺爺、異寶、系統什麽都可以啊……但是這種好事他想破腦袋都挨不上。
就在他看到那片瞬間綻放的花海時,他的眼淚就噴了出來。一半是因為花粉的刺激,另一半是激動!
他知道,眼前那個人,就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機遇。
“大人,請收下我吧!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少年回頭看向身後的人群,嘴巴抿了抿,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決絕,“村子裡所有情況我都知道,大人您如果氣不過他們玷汙您名聲幾十年,想要報復的話,我可以為您帶路!”
搞什麽飛機啊!
趙錢用小手指挖了挖耳朵,這話他根本就不想去接,什麽叫被玷汙名聲幾十年啊!這話聽起來怎麽那麽汙啊……
見趙錢面無表情,李城急了,決定來個投名狀:“村長李國良他家起豬圈的時候還偷偷扒過咱猴仙廟的後牆,他家豬圈靠西的牆,就是靠挖猴仙廟的牆角造起來的!”
“村頭李麻子和寡婦張冬梅,他們經常在半夜沒人的時候跑來猴仙廟裡,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勾當!汙染仙廟清淨!”
“屠戶李二狗,每天趕集回來都會從賺的錢裡抽出不少藏在他家後院的那口枯井裡。他的私房錢可不少,但是集資修猴仙廟時他卻一口回絕說他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