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遠處波才的大軍連營,站在城樓之上的郭寬陷入了深思。
長社的大火究竟如何才能熊熊燃燒?
郭寬為何如此擔憂?
原來他失蹤的這段時間,波才與長社又經歷了幾場惡戰,包括朱雋的冒然出擊,波才的奮力攻城。
雖然雙方僵持不下,但是長社損失嚴重,已經由三萬軍士,到如今勉勉強強兩萬人,情況十分嚴峻。
清風拂面,此時已經四月下旬,波才與長社的鏖戰已經持續了一個半月。
天氣漸漸炎熱,長社守衛軍的情緒也變得有些焦躁,因為城內的糧食逐漸變少,誰也不知道波才到底能圍困多久。
突然,郭寬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同尋常,非常細微卻又無法言語。
慢慢的閉上眼睛,細細的品味著此時此刻究竟是什麽產生了變化?
一盞茶的時間,郭寬的眼睛緩緩睜開,清澈而又明亮。
原來入夏的長社由西北風轉變成了東南風。
東南風?
看來前世這火的起因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夏季的東南風。
郭寬打定決心,下了城頭吩咐沈寰召辛氏兄弟、趙儼和鍾繇前來議事。
回到住所,看望了正在恢復身體的外公,便等待眾人的到來。
幾人默契十足,相繼入內。
郭寬吩咐下人上茶,便直接和幾人說到:
“不知諸位可曾注意到,長社由春入夏,已經由西北風轉變成了東南風?”
“哦?”趙儼最是年輕,沒有明白郭寬的意思。
辛評和鍾繇眉頭皺了皺,一言不發。
辛毗看氣氛沉悶,就問到:“賢弟觀察細致入微,風向鬥轉,莫不是有火攻妙計?”
幾人都是出色的謀士,談及風向自然聯想到了火攻。
但是水火之計都有前提條件,並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實施的。
郭寬其實也心裡打鼓,東南風對於放火確實有些便利,至少不會向西北風那樣燒到自己。
不過,這火攻能不能燒、又如何燒,他心裡可是一點主意都沒有。
鍾繇看在此苦思並不是辦法,便說到:
“幾位賢弟,我等在此純屬空談,不如我等上城樓一觀,如何?”
辛評也點了點頭,要想火攻還真得實地考察。
“好,早知道小弟就不下城頭,直接邀請各位好了,哈哈。”
郭寬等的就是鍾繇這句話,自己在城樓沒有看出破綻,但是前世皇甫嵩能夠火燒長社,波才必然有失誤之處。
皇甫嵩能行,鍾繇和辛評加上自己沒理由輸給他。
五人乘坐馬車,快步來到城樓之上。
長社地處今河南長葛,並無烈風。
城外高高的雜草隨風輕輕搖動,翻滾追逐,一波一波,好似大浪襲來波濤洶湧。
辛評和其他人不同,此時雙眼牢牢的盯著黃巾大營周邊的雜草。
趙儼雖然和郭寬一般年紀,見識同樣不凡,說到:
“若能因風縱火,焚波才大軍,後選精兵以擊之,必破波才。”
道理淺顯易懂,可這火能不能順風而起還真是個未知數。
辛評的眼神從雜草處轉回,看向眾人,面露喜色。
幾人都發覺了辛評的興奮,弟弟辛毗直接問到,
“兄長,莫不是已有妙計?”
郭寬和鍾繇也好奇的問到,“仲治兄,有何良策?”
辛評哈哈大笑,“這波才天縱奇才,
精通兵法,然而寒門出身,竟忽略了這基本的兵家大忌。” “哦?”眾人皆不解,這波才究竟忽略了什麽?
辛評定了定心神,和大家說到:
“兵有奇變,不在寡眾,波才依草結營,易為風火,此值初夏有東南風,可謂是...”
辛評越說眾人越是興奮,特別是鍾繇也明白了辛評所想,接口說到:
“可謂是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郭寬也聽明白了,原來波才疏忽大意,犯了一個兵家的基本錯誤,竟然在草莽平原之地,依草結營,真的是百密一疏。
不過,細細思來卻並不奇怪。
波才作為寒門子弟,雖然自學兵法,大有所成,可是漢代,兵事上很多基本的東西都是言傳身教。
出生貧苦的波才自然沒有這個資源,絕大部分都是自己思考領悟得來,出現這樣的疏忽也是理所應當。
這也是這個時代寒門子弟的悲哀,書永遠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
不過,郭寬也明白書的誕生普及並非一朝一夕,何況他此時的身份立場還是士家傳人。
不提郭寬腦中思考的這些未來之事,其他幾人都被辛評的良策所鼓舞,認為此時是攻破波才的大好機會。
連忙邀請郭寬一同上報朱雋和皇甫二位將軍。
聽得了辛評之謀,精通兵法的朱皇二人,立即就明白了此等良機不容錯失。
連連誇獎辛評多謀善斷,有陳平之能。
不過辛評倒是謙虛,將功勞都推於郭寬,畢竟是郭寬將幾人邀請入府,商議火攻之策。
漢末士人對於品行之看重,辛評自然不敢貪攻。
皇甫嵩也沒想到郭寬屢立奇功,先是打敗何曼,又安置陽翟百姓,後摧毀黃巾投石車,如今又設了一個火攻的奇謀。
對於郭寬是越來越看重了。
期間最高興的莫過於朱雋了,他是最想擊敗波才,立下功勞的。
對於郭寬的計策更是誇獎,一直說要上表聖上,給郭寬請功。
幾人迅速商量了以火佐攻的戰略部署,待大風天,乘夜派人出城放火,配合部隊作戰。
最後兵分三路,協同包圍波才大軍。
“郭佐軍,這乘夜縱火的任務交托於你。”
商量好宏觀的戰略之後,這朱雋直接就給郭寬安排了一個最危險的任務。
皇甫嵩和眾謀士臉色都有些難看,都明白朱雋這是立功心切,害怕有人和他爭搶。
縱火之後若與黃巾繼續拚殺太過危險,這擊破波才的功勞自然就落在朱雋的身上了。
郭寬更是有點生氣,剛九死一生的完成摧毀投石車的任務,如今又被安排這高難度的任務,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剛待發火,又想到自己和波才也算有些“淵源”,更糟糕的是,如果萬一遭遇張寧,自己能不能狠下心來殺了波才還真兩說。
最後黑著臉答應了朱雋這無理的要求。
長社之火也終於要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