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離去的郭歡,聽到公子的話語,也是一怔。想回頭說點什麽,但一時竟哽咽住,使勁咬了咬嘴唇,快步而走。
放下擔憂,按照之前的部署,便帶領虎衛直接衝進了何曼大營的後方。
郭寬知道此戰凶多吉少,為了激勵士氣,額抹黃巾,身先士卒,第一個就衝進了何曼大營。
由於前線攻城,大營後方兵力不多,虎衛強大的戰鬥力所向披靡。
但這還遠遠不夠。
廝殺聲雖然響亮,但虎衛卻一直高喊:
“王軍師歸降朝堂,昨夜火燒大鴻寨,兄弟們隨軍師誅殺何曼,建功立業。”
由於虎衛並沒有太過集中,這樣的話語在大營後方此起彼伏。
很多黃巾士卒不知所措,看到兩方廝殺的都是頭戴黃巾的“兄弟”,不知道該幫哪邊是好。
而且聽到大鴻寨被燒毀,想到糧草可能不足,大營之中人心惶惶,甚至王保手下的黃巾士卒,由於糧草可能被斷絕,也不管真假直接就跟著造反了,紛紛拿起兵器朝身邊的人下手。
大營之中可謂是一鍋亂粥,猶如發生了“營嘯”事件一般。
當然實際情況跟營嘯確是如出一轍,大量的黃巾士卒依據同鄉拉幫結夥,產生了巨大的內鬥。
郭寬也是靈機一動才想起這樣的離間之策,不過萬萬沒想到會產生這樣驚人的效果。
黃巾士卒壓力巨大,缺乏軍紀,被他這一攪,起兵造反所帶來的焦慮全被激發出來了,不知不覺就打成一團。
此時,何曼與王保正在前方指揮攻城,突然有親兵來報,後營大亂。
有人稱王保軍師歸降朝堂,燒毀大鴻寨,已經起兵造反了。
何曼與王保聽完臉色巨變,何曼也不得不怪異地望向王保,心中念道:“大鴻寨如此隱蔽,昨日竟然被燒,莫非真是這王保通風報信的?”
王保看何曼這樣看著自己,更是嚇得七孔出竅,臉色煞白。
連忙解釋道:“師傅,莫信了賊人的挑撥離間之計啊。”
何曼並非常人,也知道定是中了敵人計策,連忙問道親兵後營狀況如何。
親兵連忙將事情始末告知何曼,何、王二人沒想到此刻竟然發生了營嘯,也知道後果嚴重,不得不鳴金收兵,停止攻城。
在何曼準備回身處理後營時,營中又發生了巨大變故,營嘯不僅局限於後營,也發展到了其他地方,最關鍵的還是糧囤突然起火。
一時間,營盤之中黃巾士卒人人自危,打鬥、辱罵之聲不絕於耳。
自相殘殺的黃巾軍根本沒有發現人群之中藏有一群居心叵測的“敵軍”。
在城頭血戰的棗祗,第一個發現了黃巾軍撤軍的情況。
看著城頭上無數的屍體,劫後余生的快感油然而生,不過想起戰死的同袍,他心中對黃巾軍的恨意熊熊燃燒。
突然,他順著城下撤退的黃巾士卒,看到了何曼大營之中的星星火光,終於明白為什麽黃巾會在大佔上風的情況下撤軍了。
“快通知辛氏二位先生,抽調全城兵力隨我出城追擊。”
辛氏、趙氏等家主甚至包括文太守都趕了過來,對於棗祗要集全城之力攻打黃巾大為不解。
畢竟今日守下陽翟已經殊為不易,此刻孤注一擲,都認為十分的衝動。
棗祗便講了看到黃巾軍中起了火光,一定是郭寬帶人偷襲了何曼大營,想必郭寬昨日必然成功,此刻正是聯合郭寬乘勝追擊的絕佳機會。
也顧不上文太守、黃家等人的反對,親自帶領潁川郡兵出城追擊黃巾。
當然了棗祗作為陽翟縣尉不可能一點都不顧文太守的想法,這其中還有辛氏兄弟的努力,二人作為未來袁紹帳下的重要謀士,郭寬所想的前後夾擊之策已被他二人看透,當然會在一邊調和,勸導文太守。
文太守雖然不希望郡兵出城冒此風險,但是無奈手下僅有的幾名謀士都讚成出城,望著會議之中穩若泰山的荀爽,隻好無奈同意。
再說那何曼下令撤軍之後,吩咐王保帶人去糧囤滅火,而自己則帶人處理營嘯。
看到大營之中眾多黃巾士卒已經殺得不可開交,於是何曼高聲罵道:“都給我住手,都給我住手。”
可是此時營中的士卒已經打出真火,心中都是被激發的戾氣、怨憤,哪能是他隨隨便便就可以叫停的。
何曼看到這個情況,也是心中一狠,讓身後的弓弩手放箭射殺眾人。
打鬥的虎衛和黃巾士卒都發現了有箭矢射來,匆忙躲避。
可是還是有數十人中箭,甚至其中的幾人已經氣絕身亡。
此情此景,眾人都止住了兵器,郭寬一看連忙給附近虎衛使眼色,也都漸漸同普通黃巾士卒一樣,收住刀劍,低頭隱沒在人群中。
沒了王保,何曼雖然有些將才,但終究不是心思敏捷的人,以為營嘯的發生是有人鬧事, 而王保歸降的說法也是以訛傳訛,根本想不到有人偷營。
何曼看到廝殺慢慢停止,大聲喝道:“王軍師怎麽可能歸順朝廷,大鴻寨乃是波才大帥鎮守,怎麽可能被燒毀。到底是誰,最先開始在營中散播謠言。”
不少黃巾士卒欲言又止,由於打的昏天暗地,不少人記不太清虎衛的模樣,但是為了避嫌就胡亂的手指他人。
虎衛雖然都是糙漢子,也都不是呆子,看到這種情形,也有模有樣地學著其他黃巾士卒胡亂指認。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場面就又成了菜市場。
戰馬上的何曼也是心煩意亂,突然看到下面有些許生面孔,而且各個身體強壯,一看就是能征善戰之輩,心中突然生疑,正準備出聲詢問。
突然一個滿身血汙的黃巾士卒匆忙跑來,由於受傷過重踉踉蹌蹌地摔倒在馬前,有氣無力地說到:
“報告將軍,陽翟縣城突然出兵兩千追擊我軍,我軍措手不及,不少兄弟已經身受重傷。”
“整日龜縮城中我拿他沒有辦法,漢狗竟然還敢出城,哈哈,給我拿刀來,我要殺他個血流成河。”
棗祗果然沒有辜負郭寬的期望,郭寬知道這絕對是擊敗何曼的最好機會,也顧不得風險,在人群中大聲喊到:
“大鴻寨糧倉全毀,王軍師早已經歸順朝廷,此刻就是建功立業之時,隨我誅殺何曼,兄弟們衝啊。”
何曼此刻也心生遲疑,莫非這王保真的反了,不過現在先殺了這喊話之人才是正事,厲聲喝道:
“豎子爾敢!給我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