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九洲,妖魔眾多。
其中有和人族相安無事,和平共處的妖魔,也有隨意屠殺人類,吞噬血肉的妖魔。
青陽鎮,靠近青丘山。
青丘山是九尾妖狐一脈,與人族和善,在整個九洲名氣都非常大。
每年都會有很多妖魔,前往青丘山,希望能拜入青丘門下。
“小禿驢,我是妖又如何?莫不是你還想要除妖?來啊,你當我怕你不成!”
鍾無權怒目圓睜,全身的肌肉鼓脹起來。
而相對於鍾無權的狂暴怒懟,另一個同樣是妖的少年書生朱陽,則縮著身子,手中的羽扇也不搖了,想要盡量淡化自己的存在。
“釋空大師,這……這……”李正德神色慌亂,他貼告示,是想要找高人除妖,沒想到反而招來了兩個妖怪。
“李施主無需驚慌,有小僧在,自然不會讓妖魔害人。”釋空小和尚面帶微笑道。
“這就好……這就好……”李正德松了一口氣,“大師,我李家可都是世代為善,你一定要救救我李家啊。”
“南耶迦羅佛!我佛大慈大悲,自當救人於苦難之中!”
釋空低念了一聲佛號,走近七具屍體,雙手合十。
“南耶波羅蜜,世尊如是聞……”釋空盤膝坐在地上,口中低吟佛經。
而在他身體上,隨著佛經的低吟聲響起,一層朦朧的金光散發出來。
“輪轉五道暫無休,動經塵劫迷障難,為善為惡逐境生……”
籠罩在釋空身體上的佛光,逐漸幻化成一個巨大的金光佛陀模樣。
而在佛陀攤開的手掌中,金光閃動,逐漸凝聚出七具屍體。
然而就在這七具金光屍體才剛剛凝聚出一些形狀之時,這七具金光凝聚的屍體微微一震,瞬間崩潰成無數光點消散。
“南耶迦羅佛!”釋空睜開雙眼,看著地上躺著的七具屍體,微微搖頭。
而在他體外幻化出來的金光佛陀虛影,隨著釋空的起身,也逐漸消散在空中。
“釋空大師……”李正德滿臉忐忑的看著釋空。
釋空念了一聲佛號,低聲道:“人死如燈滅,魂魄如青煙。”
“我佛門講業力和因果,但我借助佛陀之手,卻凝聚不出這些死者的業力和因果。”
“可見凶手定非常人也。不但毀了所殺之人的魂,還滅了他們的業力和因果。”
釋空搖搖頭,面色沉重。
能做到滅因果,絕業力,這凶手的實力,必然不低!
“不如,讓我來試試。”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嗯?”釋空眼睛一亮,雙手合十,“傳言荒洲薩滿能通鬼神,想必有一些獨特的手段,如此,便勞煩羲沫姑娘了。”
“好說好說。”羲沫微笑著點頭,從腰間的包裹中取出一張黃紙,切割成了七個小紙人。
“去!”
羲沫手掌一揮,七個小紙人分別落在了地上躺著的七具無皮屍體上。
“魂散魄也飛,血肉為引,殘念現!”
叮!叮!
羲沫左右雙手的鈴鐺同時搖晃,傳出一陣悅耳的鈴鐺聲。
而在這片鈴鐺聲中,七具屍體上的小紙人,一個個如同活了一般,自動站直了起來。
一絲絲灰白色的氣體從屍體上流轉了出來,盤旋在僅僅只有拇指大的紙人胸口上!
這七個小紙人轉動了一下腦袋,從屍體上爬下來,相互手拉手圍在一起低語。
下一刻,
這七個小紙人突然扭轉身子,一窩蜂的朝著門口跑去。
羲沫神色一動,抱著楚寒,跟在七個小紙人的後面。
眾人目光一閃,同樣緊跟了上去。
……
距離李府三條街外,一家客棧。
羲沫抱著楚寒,跟在七個小紙人的身後,走進客棧。
看到有客人上門,店小二眼睛一亮,頓時熱情的迎上來。
“客官,請問您需要些什麽?”
店小二一腳踩在紙人身上,朝著羲沫諂媚的笑著:“本店有上好的客房,上好的酒……酒……呃……”
說著說著,店小二突然感覺自己的腳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抓撓著他。
店小二疑惑的低頭,
在他腳掌邊,有六個手指大的小紙人,正握著小拳拳,奮力的捶打著他的腳。
而在他的腳底下,踩著一個正在掙扎的小紙人。
“呵……呵呵……”店小二嘴巴咧了咧,雙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眼看店小二的身體即將倒下砸在小紙人身上,羲沫急忙伸出手,想要扶住店小二。
但就在這時,緊跟在羲沫身後的黑臉大漢鍾無權,直接一步跨出,單手掐住店小二的脖子,朝著門後隨手一扔。
嘭!
店小二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撞倒了一些桌椅。
羲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微皺了皺。
“嘿嘿,覺得鍾某出手狠了點?”鍾無權冷哼一聲,直接越過羲沫,跟在紙人身後上了樓。
“哼!沒要他的命, 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弱肉強食麽?”被羲沫抱著的楚寒,目光看著鍾無權的背影,“所以弱者的生死,就全在強者的一念之間?”
楚寒腦海中突然響起骷髏新娘段雪曾說過的一句話:“我在現實世界是人,在遊戲世界是鬼,你覺得我殺人,吞噬他們的血肉,很殘忍?可你知道麽?我只是為了能讓自己活下去啊!”
……
客棧三樓,天字一號房門口。
七個小紙人撞擊著緊閉的房門。
“便是在這裡面麽?”鍾無權嘿嘿一笑,一拳把整個房門轟碎。
然而轟碎的門後,房間裡空無一人,只有一面牆壁上,如同衣服一般,掛著十六張人皮。
“嘰嘰嘰!”
七個小紙人圍著十六張人皮轉了一圈,相互手拉手跳上窗台,準備朝著窗台下面跳去,繼續追尋凶手。
然而正在這時,七個小紙人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化作一團灰燼消散。
“怎麽回事?!”
鍾無權猛的回頭,雙眼凶狠的盯著羲沫。
“你們快看,李府!”一直很少說話的少年書生,突然發出一聲刺耳難聽的聲音,指著窗外李府所在的方向。
在那個方向上,一股濃煙升騰起來,好似有某個地方走水,著了火。
“難道是……”鍾無權和烏菱好似想到了什麽,臉色同時一變。
羲沫搖搖頭,輕聲道:“火燒七屍焚血肉……沒有了七屍血肉上的殘念為引,我這尋路的紙人法術,也自然就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