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憤怒的黑臉大漢鍾無權,反手一掌,直接把整個窗戶拍碎。
不遠處,李府上空的濃煙已經開始減弱,應該是火勢得到了控制。
一股清風從拍碎的窗戶裡吹了起來,卷動著牆壁上的十六張人皮,發出一陣如同衣服擺動的“獵獵”聲。
這十六張人皮光滑平整,甚至摸上去還帶著點溫熱,就如同是才剛剛剝下來似的。
楚寒朝著牆壁上掛著的十六張人皮嗅了嗅鼻子,臉上露出古怪。
“羲沫,這牆上掛著的人皮味道不對,好像並不是真正的人皮。”
狐狸的鼻子,敏銳性要比人強一些,能夠分辨出不同的氣味。
楚寒在這些人皮上聞到了許多古怪的氣味,但詭異的是,卻沒有從這些人皮上聞到一絲的血腥味。
“小狐狸,你是說,牆壁上掛著的這些人皮,不是人的皮?”
羲沫疑惑的看了楚寒一眼,走上前,仔細看了看牆壁上掛著的人皮,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
“咦?這人皮……果然不對!”羲沫神色一怔,看向自己的手指。
只見在她的兩個手指頭上,這人皮好似麵團一般,被羲沫隨意搓拉變形。
“等等!這是……牯牛之皮!”一旁的釋空,臉上露出一絲驚疑。
牯牛,其狀如牛,無毛,無角,其皮可隨意變形!
釋空走上前,從牆壁上取下一張人皮,用雙手把人皮合在掌心裡揉成一團。
這團皮好似泥巴一樣,被揉合著黏在了一起,成為一個圓形的皮球。
“果然是牯牛之皮!”釋空搖了搖頭,用手托著皮球,走到桌子前,把這團皮球鋪在桌子上,像是擀麵一樣重新鋪開。
隨著釋空一番擺弄之後,皮球重新變成了一張人形的皮。
釋空端詳了一下人皮,稍微調整了一些部位,然後取過桌子上放著的毛筆和染料,在人皮上畫了畫。
片刻之後,畫了眉毛、眼睛和鼻子的人皮,變得惟妙惟肖起來。
“諸位請看。”
釋空吹了吹人皮上尚未乾涸的畫墨,用兩根手指提住人皮的一角,往自己身上一拍。
人皮瞬間融合進了釋空的身體裡,覆蓋在他的皮膚上,使得釋空全身的皮膚發生了變化,變成了和黑臉大漢鍾無權一模一樣!
只不過,鍾無權的身材高大魁梧,而釋空,容貌雖然變得一樣,但他身材卻要矮小許多。
“牯牛畫皮,形變他人!”
釋空歎了口氣,用手指抓住自己身上的人皮,往外一扯。
覆蓋在他身上的人皮,頓時像黏住的口香糖一般,被他一點點撕爛,重新露出了牯牛皮下,他自己原來的皮膚。
“看來這便是所謂的死亡之人詭異脫皮!”
釋空隨手把這些撕扯下來的人皮扔在地上,“依小僧來看,那些人應該早就被凶手剝了皮,然後用畫好的牯牛之皮,重新覆蓋在他們的身上,這才會有後面眾目睽睽之下的詭異脫皮。”
“可惡的小禿驢!你要試驗這什麽牯牛畫皮,就試驗,但你居然敢故意弄成我的樣子來埋汰我?”
鍾無權怒瞪著雙眼,手掌猛的探出。
然而他的手掌並沒有攻擊釋空,反而是突然變向,直接朝著掛在牆壁上的人皮抓去。
這牯牛皮,經過畫皮之後,居然能偽裝成其他人的模樣。
雖然這種能力只是一次性的,用過之後人皮既毀。
但不可否認這牯牛畫皮絕對是個好東西。
特別是對於他這個還未化形的妖來說,可以很好的偽裝他的身份。
“嘻嘻,這是我的。”羲沫嘻嘻一笑,手腕翻轉,把五張牯牛皮抓到了手中。
“好東西,自然是見者有份。”紅衣女子烏菱,腰間的紅絲帶飛了起來,卷裹住幾張人皮。
“嘿嘿……”少年書生朱陽,搖著扇子,張嘴一吸,幾張人皮頓時飛進了他的口中。
“哼!”鍾無權臉色陰冷,看著自己手中搶到的兩張人皮。
他是第一個出手的,而且還詳裝成被釋空惹怒,要對釋空出手的樣子。卻沒想到,最後只是搶到了兩張牯牛皮。
看著幾人正在查看自己手中搶到的人皮,楚寒目光一閃,突然在心裡說道:“羲沫,把李正德抖出來吧。”
“現在嗎?”羲沫看了一眼李正德,眉頭微微一皺,“之前在李府,你不是說即使把他的古怪說出來,他不承認之下,我們也沒證據麽?”
“那是之前。而現在,證據已經有了。”
“你是說……”羲沫眼睛一亮,看向了手中,她正準備收起來的人皮。
楚寒目光閃動:“這只是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是,
李正德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卻有人在李府焚燒了七屍,破了你的尋蹤法術。”
“李正德必然還有幫手,我們需要打草驚蛇,把藏在草叢裡的蛇給驚出來!”
“嘻嘻,小狐狸,我怎麽感覺你好壞呀?難怪會說,狡詐如狐。”
羲沫嘻嘻的笑著,
但下一刻,
她的神色徒然變得嚴肅起來,板著臉,沉聲開口:
“諸位。”
“剛剛釋空大師用行動向我們證明了一件事--牯牛皮只能改變外在皮膚和容貌,卻改變不了皮膚下的血肉和骨骼。”
羲沫目光掃過眾人。
“凶手既然特意準備了這麽多畫好的人皮,這就說明了兩個可能性。
第一個可能,凶手擁有可以操控自身血肉和骨骼的本領。
他能夠用這些畫出來的人皮,變成任何一個人!
包括他們的容貌和身材。
而那些死去的人,很可能提前就被凶手殺死,然後凶手用牯牛皮覆蓋在自己身上,控制自己的血肉偽裝成他們,故意假死在你們的面前。
但這種可能性,風險很大,很可能會出意外。”
“而第二個可能,則是凶手具有操控屍體的能力。”
羲沫沉聲說道。
“凶手殺了那些人,然後剝了他們的皮,又用畫好的牯牛皮,覆蓋在他們的屍體上。
最後再操控他們的屍體,故意在你們面前脫皮而死!”
“這兩個可能裡,第二個可能,最大,也最保險。”
“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因為有牯牛畫皮的緣故,凶手可以偽裝成任何一個人,甚至混在我們的中間。而我懷疑……”
羲沫猛然轉頭,看著站在釋空身旁的李正德。
“李家家主——李正德!”
“什麽?!”所有人吃驚的看向李正德。
“小女娃娃,你有沒有搞錯?李家主如果是凶手,那他幹嘛還貼出告示去請人來抓他自己?”黑臉大漢鍾無權,瞪直了眼睛,滿臉不信。
“如果貼告示的時候,李家家主還活著,但在貼了告示之後,李家家主就被人掉包了呢?”羲沫笑嘻嘻的看著李正德。
“被掉包之後,告示已經貼了出去。況且一些從李府逃走後,依然脫皮而死在外面的下人,必然讓這件事壓不住。”
“索性,你就繼續貼著告示,假裝成受害者,不知我說的對與不對,李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