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兒妹妹,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嗎?”
月光下,三個小孩濕淋淋的站在岸邊,相互道別。
竹筏是專門用來送祭品入河的,上面的繩子綁得很松。
楚寒和柳汐兒三人乘坐在竹筏上,剛在河面飄出去不遠,整個竹筏就自動散開,讓眾人跌落進了水中。
“汐兒妹妹,希望你能早點找到你的家人,也希望我們以後,有緣再見。”
兩個小男孩對著柳汐兒說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揉了揉楚寒濕漉漉的小腦袋。
“也謝謝你,小白,謝謝你救了我們。”
……
“嘻嘻嘻!小白你看,我抓到魚了耶!”
一條小河中,柳汐兒卷著褲腿,白嫩的小腳丫淹沒在清水中,朝著岸上趴著曬太陽的楚寒高興的喊道。
而在柳汐兒手中,一條巴掌大的魚,正在扭動著身子。
“小白,再抓兩條我們就回去。”
柳汐兒熟練的拿著一根草繩,把草繩的一頭穿進魚鰓裡,然後從魚嘴裡穿了出來。
“生活,總是會不知不覺中教會我們很多事情。”
看著柳汐兒熟練的動作,楚寒眼神有些恍惚。
十多天前的那個小女孩,無憂無慮,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但現在,卻在生活的壓迫下,在這荒山野嶺的艱辛中,一點點學會了自強與獨立!
“走啦走啦,小白,我們回去做好吃的。”
柳汐兒把抓來的幾條魚清理了一下,把串著魚的草繩系在腰間,雙手端起一個裝著清水的破瓦罐,走向不遠處的山神廟。
“嗯?血的味道?”
楚寒鼻子突然嗅了嗅,目光看向山神廟。
在山神廟門口的空地上,一個渾身血汙的男子,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白,那個人……”柳汐兒有些緊張。
“你在這裡別動,我先去看看情況。”
楚寒用爪子按住柳汐兒的腳,朝著柳汐兒叫了幾聲,示意柳汐兒先站在原地。
楚寒夾著尾巴,從樹林的另一側,小心翼翼的走近男子。
這人渾身血汙,面朝下趴在地上,好似重傷昏迷了一般。
“身上沒有傷口,這些血……是別人的!”
楚寒目光一凝。
這男子渾身鮮血,但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傷口,顯而易見,他身上的這些血全都是別人的!
“嗯?這是……”
楚寒目光突然盯住了男子的耳後。
在男子的耳後,幾縷垂落下來的發絲之間,隱隱露出了一道裂縫。
這道裂縫像是一個月牙狀的裂縫,如同人閉上眼睛後的眼縫。
“魚鰓!鮫人的魚鰓!”
楚寒呼吸一緊。
同樣是玩家身份的骷髏新娘,段雪,曾把她知道的一些關於遊戲的事情,都告訴了楚寒。
其中段雪便提到了天下九洲的分布,以及九洲之外的四海五地。
在九洲南邊,有一廣闊的海洋,被九洲人稱為,南離之海。
南離之海,緊靠雲洲。
而在海中,除了大量的水族之外,還生活著一個跟人類相似的種族。
這個種族生活在大海中,人身魚尾,耳後有鰓,謂之,鮫人!
鮫人泣淚而珠,它們的每一滴眼淚,都會在流出的刹那,變成一顆顆帶著淚痕的珍珠。
這些珍珠色澤晶瑩,其內有星雲般的淚痕縈繞,如幻如霧,
非常珍貴,頗受九洲貴族喜歡,被稱之為鮫人淚。 但是,
眼淚,對於鮫人來說,隻有心中極為悲痛之時,才會流下。
為了得到鮫人淚,很多九洲人便前往雲洲,出海捕捉鮫人,然後鞭打和傷害捉回來的鮫人,讓它們痛苦流淚。
鮫人乃是無性之人,它們剛出生的時候,是沒有性別的,隻有在動了情之後,才會轉變性別。
中性的鮫人,如果愛上女人,便會轉變成男性鮫人。
如果愛上的是男子,便會轉化成女性鮫人。
鮫人的性別一旦轉化,就會永遠固定,不再改變。
每一個鮫人,都長得極為俊美,很多捕捉到的鮫人,除了是為了獲得鮫人淚之外,還會把鮫人當做奴隸販賣。
“走。”楚寒快速跑了回來,張口咬住柳汐兒的褲腿,示意柳汐兒趕快離開這兒。
這鮫人身上那麽多血,必是殺了很多人。
一旦他醒過來,後果難料!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命隻有一條,玩輸了,誰也賠不起。
“小白,我們……救救他吧……”
柳汐兒咬著嘴唇,小臉上有些不忍。
“咯咯!”
這時,一道陰冷的笑聲突然從男子的身下傳來。
在男子的身下,一個手腳上栓著幾道透明絲線的木偶, 那畫著濃重彩妝的頭,突然轉向了楚寒,
對著楚寒,
咧嘴一笑!
“嘶!”楚寒倒吸一口冷氣,渾身的毛發瞬間炸立起來。
木偶全身畫著濃重的彩繪,豔麗多姿,長度大概有三十多公分,手腳纖細,看起來就像是現實世界裡的一個洋娃娃。
但他的嘴,卻詭異的裂開,笑得很開心。
木偶一邊笑著,一邊手腳趴在地上,像嬰兒一樣從男子的身下爬了出來。
咯咯咯!
從男子身下爬出來的木偶,抖動了一下四肢,像人一樣雙腳站立起來,衝著楚寒和柳汐兒,咧著嘴,笑著。
無數透明的絲線飛舞了起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絲絲晶瑩的亮光,一閃而逝。
這些舞動的絲線,環繞在柳汐兒和楚寒周圍,如同隨風飄飛的柳絮一般,輕柔的飄動飛舞著。
有幾根絲線碰觸在柳汐兒身上,瞬間劃破了柳汐兒的肌膚,帶出幾滴晶瑩的血珠。
鮮血的味道,好似讓木偶變得更加歡快了一些。
一根根絲線快速跳動,劃過柳汐兒的身體,在柳汐兒的痛呼聲中,於陽光下,揚起了一串串嫣紅的血珠。
“夠了!”
正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昏倒在地上的男子,雙手撐在地上,虛弱的抬起了頭。
垂落下的發絲間,露出了男子異常俊美的容顏,而在男子那好似星空一般深邃的雙眼中,卻沒有絲毫光彩,
如同,
瞎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