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巫婆怎麽還不上來啊?”
跪在地上的村民中,張海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腿,低聲問著村長。
“我怎麽知道?”村長瞪了張海一眼,“或許是河神大人把巫婆留下來喝茶了吧。”
“唉,也不知道河神大人會不會……”
張海正說著,突然,幾個村民驚呼了起來。
“村長,你快看,那河水下面好像有什麽東西。”
村長連忙抬起頭,揉了揉有些渾濁的眼睛,努力看過去。
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突然蕩起了一圈圈的波紋。
一具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腐爛屍骨,從河水中走了出來。
濕漉漉的水草貼在屍骨上,空洞洞的眼窩裡,一絲絲黑霧縈繞,嗜血的望向岸邊上的眾人。
“鬼……鬼啊!”
村民們驚恐大叫,甚至幾個膽小的村民直接眼白一翻,昏倒在地。
“河……河神……發……發怒了?”
村長蒼老的身體顫抖起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而原本躺在地上哀嚎的神漢和挺屍的白衣男子,在看到河中一步步走上來的腐爛屍體時,全部嚇得一股腦的爬了起來,朝著不遠處的村子跑去。
“這……這……”
看到原本死去的白衣男子,居然一骨碌的爬起來,甚至還跑得飛快,這讓一些村民瞠目結舌。
“村長,我……我們……也快跑吧!”
幾個村民圍在村長身邊,看著撲過來的眾多腐爛屍骨,驚恐的說道。
“跑?我們能跑哪兒去?這裡是我們的家啊!”
看著被屍骨撲上去撕咬的村民,聽著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村長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絕望。
他隻是想讓整個村子都過上好日子,甚至為了這個村子,他不惜做出拐賣童男童女,來祭祀給河神。
可是現在,
河神發怒了!
“逃!張海,你帶領村民們逃……這個村……不要了!”
村長雙手握住張海的手,淒慘的笑著,拄著拐杖,主動走向那些從清水河裡爬出來的惡鬼。
“清水村的列祖列宗啊,清水村,亡了!亡了啊!”
村長雙膝跪在地上,“不肖子孫,愧對你們啊!”
哧!
一具腐爛的屍骨撲在村長身上,發黑的牙齒直接一口咬在村長的喉嚨上,然後猛的往後一仰頭,把整條血淋淋的喉管直接從村長的脖子上撕扯了下來。
溫熱的血液噴射出來,附近的幾個腐屍,在鮮血的刺激下,口中發出古怪的聲音,瘋狂的撲上來,搶奪村長的血肉。
其中一具腐屍,直接把村長的一條大腿扯斷了下來,兩隻腐爛的手臂抱住大腿,瘋狂的吃著。
“村長!”
看著瞬間被腐屍啃食得殘破不全的村長屍體,張海和一些村民,滿臉悲戚。
“走!”
身旁一個村民,猛的拉住張海,朝著村子裡跑去。
“啊!救我!”
“奶奶!”
哭喊的慘叫聲中,一具具腐屍撲在村民們身上,在這朦朧的夜色中,綻放和凋謝出一朵朵血色的生命之花!
楚寒瞳孔劇烈收縮,咬住殺豬刀,快速竄到河邊的竹筏上。
“嗚!嗚!嗚!”
被綁住手腳,堵住嘴巴的柳汐兒,在看到楚寒的瞬間,原本驚恐的神色怔了怔,雙眼頓時泛起了一絲淚花。
在被關在小黑屋的這五天,
表哥離開她,小白離開她,家中娘親父親關愛的身影,往日裡溫馨快樂的時光,一幕幕的場景,全部閃現在她腦海,讓她卷縮在黑暗中瑟瑟發抖,在一個個恐怖的噩夢裡驚醒,流淚。 她一直以為小白也離開她了。
楚寒沒有心思去關注柳汐兒心中複雜的思緒,
他兩隻尖尖的耳朵轉動著,聆聽著周圍的響動,口中咬著殺豬刀,快速切割綁住了柳汐兒雙手的繩索。
嗚!嗚!
柳汐兒的身體突然扭動起來。
楚寒心中不妙,立馬回頭一看。
不遠處有兩具腐屍,歪了歪腦袋,空洞的眼窩看向竹筏,大步跑來。
楚寒目光瞬間一冷,但他沒有撇下柳汐兒獨自逃跑,而是咬緊殺豬刀,快速切割著柳汐兒手腕上的繩索。
“嗚!嗚!”
柳汐兒神色焦急,想要讓楚寒離開,但她的嘴巴被堵住了,隻能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
嗒!嗒!
兩具腐屍越來越近,一陣陣惡臭從腐屍的身上傳了過來。
楚寒低頭,用力切割著,鋒利的刀鋒劃在繩索上,
下一刻,
吧嗒一聲,
柳汐兒手腕上的繩索,瞬間斷開!
“拿著,自己割!”
楚寒把嘴中咬著殺豬刀遞到柳汐兒手上,然後猛的四腳一蹬,跳起來撞在一具腐屍的小腿上。
腐屍身體晃動了一下,疑惑的低頭看向楚寒。
下一刻,腐屍又再次抬起頭,目光嗜血的看向了竹筏上的柳汐兒等人。
對它來說,楚寒身體上的血氣太稀薄了,根本比不上柳汐兒等人身體上的血氣,對它根本沒有絲毫吸引力。
兩具腐屍大步跨出,繼續朝著柳汐兒等人撲去。
“可惡!”
楚寒目光一冷,快速越過腐屍,來到了竹筏前。
用兩隻爪子撐住竹筏的邊緣,楚寒使勁推著,想要把竹筏推進清水河的深處。
然而竹筏雖然浮在水面上,但竹筏上除了柳汐兒之外,還有三個童男童女,依靠現在楚寒的小狐狸的身體力量,根本推不動。
“哥哥……是你嗎?哥哥!”
竹筏上,一個被柳汐兒割斷繩子的小女孩,猛的扯下嘴巴上堵著的布條,哭喊著衝向撲過來的腐屍。
“回來!”
楚寒猛的轉頭。
“哥哥!”
女孩歡快的撲向其中一具腐屍。
哧!
兩具腐屍嘶吼著,把女孩瘦弱的身體直接撕成兩半。
一屍抓著一半,歡快的吃著。
血水和一些破碎的內髒掉落在水面上,微微染紅了一絲水面。
“哥……哥……”
在其中的一半屍體上,女孩的頭,垂了下去,眼神中再也沒有了絲毫光彩。
“唉!”
楚寒搖了搖頭,繼續推動著木筏,而此時,其他兩個被柳汐兒割斷繩子的男孩子,在楚寒的動作啟發下,也跳下水來,一起用力把木筏往河中心推去。
竹筏隨著河水慢慢流動著,柳汐兒抱著楚寒,目光悲戚的看著河岸上正在啃食屍體的腐屍。
而不遠處的村子裡,洶洶的大火燃燒起來,映紅了半個夜空。
“小白!”
柳汐兒下意識抱緊了楚寒,單薄的身體,在寒冷的夜風中瑟瑟發抖。
那冷的,
或許是她的身,
也或許,
是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