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以後,帶上腦袋燙的跟紅肉丸子一樣的朱鵬,兩個人離開了炊事班的地盤。
“就在前面了?”張龍飛拄著拐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著朱鵬指的地方說道:“這可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沒想到幾天的時間,我站在外面,他倒是進去了!”
朱鵬笑了笑,松開了攙扶張龍飛的手說道:“這待遇就不錯了,咱們營長不也就住磚瓦房嗎?既能遮風避雨,也能保證安全不是?咱們的戰士們不都還在鑽山洞嗎?到時候教導員說咱們虐待他,咱也有理反駁不是?”
往日的牢房已經被張龍飛炸塌了一小半,以前的肉票大都是剛剛抓進來還沒有拿到贖金的,要是等家人送來贖金,禿三炮就會果斷的把這些人投到礦洞之中。
至於現在這些人算是已經自由了,離得家近的就自己回去了,離得遠的還要多住上一段時間,等家人過來一起走,這樣也可以順便清理乾淨散落在外的土匪,只不過這牢房自然不是住人的地方,禿三炮匪幫的主要居住區還是有幾間好房子的,本著優待百姓的原則,這些房子除了收拾出一間作為營部臨時辦公室之外,其他的都給了這些人了。
“諾大的牢房現如今空蕩蕩的,彭二爺晚上不會寂寞吧?”張龍飛把拐杖遞給朱鵬,拿了塊磚頭墊在屁股下面坐了下來,自顧自的說道:“不過我想也不至於,彭二爺剛剛才給禿三炮送了一頂帽子過去,這兩天素著應該還能忍受吧?”
“嘔!”彭上優扶著牆忍不住乾嘔一聲,這扎心扎的厲害了,彭上優從來沒有感覺有哪一頂環保帽子像前兩天那樣送的如此艱難的,擺了擺手頹廢的說道:“不提這個咱們還有的談!”
張龍飛不以為許,上下打量了一下彭上優,覺得這小子的氣色也沒有到油盡燈枯的程度,扭頭對朱鵬說道:“你不是說這小子哭著喊著找我坦白嗎?我怎麽覺得這小子氣色還不錯啊?你們是不是偷偷放水了?”
朱鵬詫異的撓了撓腦袋說道:“一大早他確實喊著受不了了要坦白要交代,說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啊,我這雙招子亮著呢,不會看錯!”說完對著彭上優面色不善的喝問道:“我說你小子是幾個意思?信不信小爺把你打得跟剛才一模一樣?”
彭上優擺了擺手說道:“少來這套,張連長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辦事情有聰明人的辦法,打打殺殺的不成體統,早上我也是略施小計,如若不然,豈不是白白的浪費了大好的光陰?”
“那你這個聰明人能不能猜到我找你乾點什麽?”張龍飛探著身子問道。
彭上優眼神中略帶一絲的輕蔑:“無非就是一點黃白之物而已,張連長想要直說便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我來貴連隊之前,貴軍孔長官說過,要善待於我,昨晚上的種種手段,如果我要是向上反映,張連長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張龍飛玩味的笑了笑說道:“你覺得你這樣能捏住我的把柄?論起土匪這邊,你是二當家,左右是逃不過一顆槍子兒,論白匪那邊,你是陝西警備隊的內線,你不會覺得我們紅軍的俘虜政策真的寬大無比吧?整個二十五軍,八CD是蘇區子弟,白匪攻入蘇區之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凡家裡有參軍的,一律屠殺滿門老小!我手下的副連長,我跟他第一次並肩戰鬥的時候,他就一刺刀捅死了一個已經投降的白匪排長,他當時也不過是個只有一個班兵力的排長而已,你猜他得到了什麽懲罰?”
彭上優作為一個優秀的特工人員,
從小受到的教育加上參軍後受到的訓練,就讓這種人有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覺得自己已經處於一種會當凌絕頂的狀態中,聽了張龍飛的話沒有受到一絲的觸動,反而翹起了二郎腿不屑的說道:“沒興趣猜!我的背後是楊虎城將軍,是你們重點拉攏對象,你一個小小的連長能奈我何?要是要錢財,我已經給貴長官送上了見面禮,你呀!省省吧!” “嘿!你個完蛋玩意兒!”朱鵬這個氣啊,你丫都住牢房了怎麽還這麽牛氣,怎麽感覺我在牢房裡面你是探監的一樣?捋胳膊挽袖子的就要打開牢門教育教育這個不開眼的。
“慢來慢來!你看看你給我的警衛員氣的滿臉通紅的!咱們都是文化人,你說得好啊,咱們不能打打殺殺的有失體統,我來啊,是想跟你談談買賣的!”張龍飛伸手製止住朱鵬,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彭上優高傲無比,耷拉著眼睛看著張龍飛說道:“你一個小連長,泥腿子,有什麽本錢跟我做生意?”
“哎!”張龍飛捂著額頭說道:“我真不知道你的自信哪來的,我這裡勉強也算是個龍潭虎穴了,架子擺的太大對你有啥好處,你這樣的在小說裡活不過兩章知道不?我是軍人,軍人自然有軍人做生意的辦法,這年頭有什麽買賣是拿著槍不能做的?”
“哦?”彭上優覺得張龍飛這樣說看來是真的有點上道了,直起腰杆抱著腿吊兒郎的問道:“說說,什麽買賣?要是行的來我不介意搭個夥,兄弟,別看今天哥哥我身處牢獄被你掌控,可是只要我回到西安,一個副團長的位置還是有的!”
“那是以後的事兒了,我這筆買賣迫在眉睫啊,我看兄長你這幅模樣可能···”張龍飛上下打量了一下彭上優, 嘖嘖有聲,眼神中充滿了對窮光蛋的蔑視!
豈有此理!感受到張龍飛的眼神,彭上優當時就怒了,你個泥腿子還看看不起我?小爺在西安城也是橫著走的好嗎?
唰的一聲擼起了袖子,指了指被藏到胳膊肘的手表說道:“看看!看看!識貨嗎?正宗瑞士進口的歐米伽,五千大洋買的!再看看這個!”彭上優又把右邊袖子卷起來指著一個被捋到胳膊最上面的一個玉鐲子說道:“正宗的緬甸老坑祖母綠!三千五百大洋!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們上流社會的生活不是你們可以想象的!你要是真的有好買賣,不妨說一說,要是能引起我的興趣,我不介意給你投點資!”
“哎!”張龍飛歎了口氣:“兄弟你這特工還是不行啊,一點涵養的功夫都沒有,讓我大失所望,怪不得楊虎城跟張漢卿倆人綁一塊兒玩兒不過人家老蔣呢?你們這個特工水平跟人家差遠了!你別急,這生意不就來了嗎?”
張龍飛不緊不慢的從懷裡掏出來手槍,指著槍身上的銘文說道:“這就是我的本錢了,你的是瑞士進口,我的也不差啊,正宗德國進口毛瑟手槍,二十發彈夾快慢機,老蔣的進口價是一把一百二十塊大洋!”
彭上優笑了笑說道:“本錢不錯,可我見過更好的,你用不著來這套,直接說,你要做什麽用槍做的買賣啊?”
“這個買賣跟簡單,就是眼把前的事兒,交易方便,來錢快!”張龍飛盯著彭上優的眼睛慢慢的打開了保險,拉開了槍機,槍口對著彭上優說道:“我用這發子彈換你的手表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