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
夏遊一聽又是這麽敷衍的一句,真是佛也發火,恨不得握緊拳頭對準它的魂頭就揮上去,將它狠揍一頓。
奈何法術種子還沒到手,無法忍耐也得忍耐。
保不齊真是一顆紅色法術種子在等著自己去拾取呢?
“咱們還是聊聊你的死亡原因吧,為什麽會自殺呢?像你這麽一位......附庸風雅愛講笑話的智者。”夏遊調侃道。
“看破紅塵了唄。”男鬼袁金水顧自一笑道。
“27歲的年紀就看破紅塵了?你老婆孩子呢?”
“有老婆孩子就不能看破紅塵?”
“我發現你怎麽那麽喜歡踢皮球,又把問題踢給我?”夏遊很不爽的說道。
“哈哈,別生氣,看破紅塵這種事古來有之,我不是最年輕的一個,也不是最老的一個。”
“就算你看破了紅塵,也不用自殺啊,可以找個寺廟當個和尚了此殘生。”
男鬼袁金水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說道:“我發現你這年輕人覺悟太低,看到光頭的就想著是和尚,聽到說看破紅塵的還是想的是可以去當和尚。”
“你覺悟高,美其名曰看破紅塵,我看啊,八成是受不了生活的壓力才自殺的,你就沒想過還有老婆孩子和老父老母要照顧的?”夏遊反擊道。
“呵呵,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男鬼袁金水說完就準備越過夏遊,打算往前飄蕩而去。
“說不過我就走啊?還真是像你受不了生活的壓迫就選擇撒手人寰的性格。”夏遊對著男鬼袁金水的背影譏諷道。
在夏遊眼裡,這男鬼袁金水有點裝。
分明是沒有看破紅塵,偏要說自己看破了紅塵。
要真是看破了的話,他在死的那一刻就該魂歸陰曹地府,轉世投胎去了。
又怎會迷戀人間,遲遲不肯歸去。
男鬼袁金水收住魂體,轉過渾身沒好氣的問道:“你了解我嗎?”
“不怎麽了解。”
“既然不了解,又是身為一個外人,你憑什麽說這麽不負責任的話?”
面對男鬼袁金水擲地有聲的責難,夏遊被說得啞口無言。
是的,夏遊作為一個外人,的確沒權利干涉男鬼袁金水的私事。
但是聽它這麽說,難道另有隱情?
“對不起,是我越界了。”夏遊道完歉又道:“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我也知道你有遺願未了才會留在人間,我們何不促成彼此的所求呢?”
男鬼袁金水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夏遊笑了,這句話平時可都是自己對鬼說的。
也好,在大馬路上聊確實有點怪異,即便戴著耳機,可說話的內容還是惹來了不少行人的注目。
找了間附近的小茶館,夏遊隨便點了杯茶後便上到二樓角落坐了下去。
男鬼袁金水直接魂體上升,穿過二樓的窗戶就飄了進去,坐到夏遊對坐,開始講述它的家事。
原來,這袁金水有一個母老虎級別的老婆,不但氣死了自己才年過半百的母親,對自己還很刻薄尖酸。
一方面奚落自己沒出息,一方面自己又不上班賺錢,每天除了到手機店內拿錢去打牌逛街買東西,就是從早到晚的追韓劇和美劇。
上癮程度,比吸毒的人還過分。
經常性的一看就是十幾二十個小時,隻吃不睡的看。
結婚前和男鬼袁金水一樣瘦,
結婚生了孩子後用袁金水的話講,和豬無異。 不過對兒子還算疼愛,想吃什麽想買什麽,一般都會同意,甚至偶爾還會親自下廚給兒子做幾樣婚前的拿手好菜。
也是因為這一點,袁金水才在自殺前沒狠心把這豬婆娘一起帶走。
兒子終歸是要有人照顧的,重點是要有母親的照顧,袁金水自己不堪重負選擇了自殺,至少不能讓兒子沒了父親後還沒了母親。
說起自己的兒子,男鬼袁金水很愧疚,也很自豪。
他說今年兒子15歲,有一次去學校看望他的時候,正好碰見他在跟那豬婆娘吵架。
豬婆娘罵他為什麽考試作弊。
兒子說:“我辛辛苦苦的逢考必抄,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
“還不是為了提高班級的平均分,為了任課老師的面子,為了年級主任的評先評優,為了你去開會有面子抓典型。”
“每次抄得心驚膽戰,滿身虛汗,我有說過一句怨言嗎?無私到這個地步你還要我怎樣?”
男鬼袁金水繪聲繪色的模仿著兒子的口吻,十分驕傲的記住了兒子當時說的每一句話。
“你兒子作弊怎麽在你嘴裡聽著像是很好的一件事似的?”夏遊無法理解的問道。
“我兒子繼承了我的聰明才智,但就是不怎麽愛學習,而且從這一番話裡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他有著極好的口才,也有著像我一樣很強的幽默感。”男鬼袁金飛誇讚有加的說道。
“額,你這見解有夠特別的。”夏遊想到什麽,又問:“你不是說你老婆沒上班麽?怎麽會跑你兒子學校當老師去了?聽著還是你兒子的班主任?”
“她結婚之前就是想去當老師的,但因為結婚生孩子才耽擱了下來,這不,我一死,她對經營手機店又狗屁不通,所以只能找她舅舅幫忙重新回學校任職去了。”
男鬼袁金水滿意的說著,就跟自己挽救了一頭母老虎一樣。
不過好在說話沒那麽裝了,不然聽著真讓人惱火。
可盡管有這些客觀因素在,夏遊仍是覺得男鬼袁金水太自私了,為了逃避這樣一個老婆,棄子而去。
“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兒子的感受?就這麽自殺走了。”
男鬼袁金水哀歎了一聲道:“不是局中人,不懂其中苦,我也曾奮起反抗過那豬婆娘,也不止一次的勸說她,但沒用,忍受了幾年,每天都度日如年般難熬。”
“你後悔過麽?”
“有過,但死了這麽多年,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真的都看淡了?”夏遊不信道。
男鬼袁金水百般愁悶的笑了笑道:“父母尚在,仍有來路,父母不在,只剩歸途。我能因為兒子原諒那個豬婆娘,但我沒法因為母親的死而釋懷對那豬婆娘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