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食完畢後,王澤就隨著邦古來到了道場。
道場內,那近百名弟子在婁福的注視下,一直維持著流水岩碎拳的起手式,其中大部分人已經開始面露不耐,顯然是想不通,為何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練習這毫無攻擊力的架勢。
王澤看到他們臉上的神情,不免幸災樂禍起來,畢竟當年婁福也是這麽訓練他的,現在有這麽多人一起承受他當年之苦,怎麽想都令人心情愉悅。
目光一動,王澤注意到掛在牆上的一幅字幅。
“武?”王澤輕聲念出。
字幅上的武字混潤寫意,一筆一畫皆勢如遊雲驚龍,但在王澤眼中,那俊逸飄渺的意味逐漸消散,剛猛驚龍的氣勢也所剩無幾,直到最後,整個字跡化作了一頭醜不拉幾的黑虎…
一旁的邦古見他深思的樣子,略微有些詫異,這字是他在流水岩碎拳大成之時,順勢寫下,其中蘊含著流水岩碎的玄奧意境。至今為止,他的門徒中也隻有一人能看懂。
但眼前的小夥子不是一直被婁福嫌棄資質差嗎?
還是說婁福眼力不夠,錯將珠玉當魚目?
“阿澤,你覺得那字怎麽樣?”邦古目露欣賞之色,問道。
王澤一愣,感受到邦古略有深意的眼神,覺得自己可能觸發了隱藏任務,回頭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字幅。
那頭醜虎還盤踞在那兒……
辣眼睛!
“嗯……”
王澤右手托起下巴,目光一凝,眉頭一皺,神情嚴肅道:“字很好看…”
邦古點頭,不過這誰都能看出來,關鍵還是王澤接下來的話。
“寫得很好…”
邦古繼續聽著。
“紙也不錯…”
“……”
“墨水不便宜吧?”
“你就沒看出其他的什麽嗎?”邦古乾脆挑明了問。
王澤看邦古的神情,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不能再敷衍過去,得認認真真的回答了。
他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這幅字與正門搖搖對立,又與整個道場的裝潢隱隱相契,乍一看下,沒什麽特殊,但實則自含韻味,就好像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讓整個道場都亮堂不少!”
邦古:“……”
王澤感覺自己差不多糊弄了過去,心中不由為前世的語文老師點la……讚!
“咳咳,你的見解頗為獨到……”邦古握拳掩嘴,有些尷尬。
“你!”
此時,婁福一聲暴喝,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你是怎麽回事!?連一個姿勢都維持不住嗎?”
“婁,怎麽了?”邦古背著雙手,悠悠踱步過去。
“你的弟子都是這種三流貨色嗎?別說小雪了,就連那臭小子都比不上!”
頓了一會兒,或許覺得自己說的太滿,婁福將目光投向人群中的一位少年,悶聲道:“除他之外。”
那被婁福注視的少年平靜地站在眾弟子當中,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感到自得。
“又是因為茶嵐子嗎?謔謔,你還沒習慣麽。”邦古好笑道。
婁福搖了搖頭,指著其中一位弟子,命令道:“你,出列!”
那被指著的弟子,從相貌上來看大概有20歲,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不屑,似乎對婁福的語氣很不爽,但礙於邦古在場,不敢直接顯露出來。
他走了過來,散漫道:“您叫我有什麽事嗎?”
“我問你,為什麽連茶嵐子都能做到的事,
你反而做不到?”婁福質問,還不忘提點一下茶嵐子。 “我為什麽要做?”年輕人一攤雙手,表示疑惑,“再說茶嵐子做得到的,我就得去做,那我不也成了廢物嗎?”
“哈哈,右一說得好!”
“以前怎麽沒發現右一這麽搞笑,哈哈。”
名叫右一的年輕人的話,引得部分弟子發出了笑聲。
“安靜!!!”
一聲怒吼從婁福喉嚨裡擠壓出來,聲音之大將眾人嚇了一跳,連那一直秉著事不關己姿態的少年,也不由側目看向婁福。
而站在婁福身前的右一,所受到的影響無疑最大,腿軟之下,原本松垮的站姿便不足以支撐他,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婁福雙目圓瞪,怒而不發,盯著他道:“這就是我讓你練習姿勢的原因!”
“你…你,你又不是館長,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右一心有余悸,可又不想在眾人面前落了面子,仍是嘴硬道。
“哼!”婁福冷哼了一聲,已經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呵呵,不知道怎麽反駁了吧?”
右一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詞窮,站起來時面容閃過一絲得意,不依不饒道:“而且你那什麽弟子,爬到山上就累暈過去,連茶嵐子都不如,怎麽能比得過我們這些師兄弟?”
他身後被嚇得不敢出聲的一眾弟子,聞言也都暗自點頭,心裡由衷地認為,那個大嗓門的老頭隻不過是在自賣自誇而已。
王澤挑眉,他這是躺著也中槍。
角落裡的茶嵐子則是一臉苦逼。
“哦?你認為你能比得上他?”婁福一指王澤,怒氣騰騰的臉上似乎閃過一抹壞笑。
王澤翻了翻白眼,心道這老頭又要搞事了。
右一打量了一眼王澤,確定了他就是茶嵐子背來的人,才道:“對,就是他!”
“既然如此,你們兩個打一場吧。”婁福語氣淡淡。
“別,剛吃飽,沒狀態,打不了。”王澤興致缺缺。
“不打給我滾回去武館看門,你打還是不打?”
“……打!”王澤扶額。
右一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言語裡完全無視了自己,很是不爽,“你說打一場就打一場,你以為你是誰?”
“那你打還是不打?”王澤扭頭看他。
“不打!”右一堅決道。
“老……師傅,他不打,那我就走嘍。”
“等等!”右一又突然叫住了王澤,繼續道,“我打,隻不過我有個條件!”
王澤皺眉,邁起腳步,並不理會他。
“要是你輸了,你就大叫三聲你不如我,可要是你贏了,我就承認你比我們厲害!”
“呵。”王澤輕笑一聲,頭也不回。
“並且還給你15萬!”
王澤腳步一頓,就在眾人以為他要答應下來的時候,他卻繼續抬起步子,徑直離開,隻是速度慢了許多。
右一咬牙,要是早知道王澤根本不想和他對決,他也就不會故意擺出姿態拒接,以提出要求。結果反而讓王澤全身而退了。
“算你聰明!”右一小聲嘀咕了一句。
王澤停下,猛地回頭道:“你說什麽?你剛才是不是在罵我!”
右一愣住了,完全沒反應過來。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你竟然敢罵我!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罵我!”王澤氣勢洶洶,快步來到他面前。
“不…不是,我是說……”
“我不管!”
王澤一揮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解釋,義正言辭道:“既然你罵我,我就要和你決鬥,我也不佔你便宜,你之前所說的賭約仍然有效!”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