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是個保守的種族,雖然沒矮人那麽極端,但比人類好多了。絕對不可能白天拉著姑娘發完婚誓,晚上就能睡到一起。羅拉娜長這麽大,活了一百零幾歲,唯一摸過她屁股的異性是她父親。而且那次是因為不聽話打屁股,正常的管教而已。
哪像王子殿下,不僅摸了,還拿硬邦邦的“東西”頂她……
對男性那“東西”的遐想過於離譜不著邊際,羅拉娜在馬鞍上紅了臉。她一時沒注意駕馭馬兒,坐騎脫隊走到旁邊去啃樹根上的蘑菇。
“賽拉沙,回到你的戰位!”隊長喊著她的父姓,嚇醒了羅拉娜。遊騎兵趕緊拉好兜帽,強迫坐騎放棄那看似美味的蘑菇。
還好隊長沒叫她“綠葉夫人”,想到前幾天那大起大落的經歷,女遊騎兵巴不得從沒認識過什麽王子殿下。她隻想當個普普通通的遊騎兵,等過些年退役了便嫁給心上人。雖然那位青年離得有點遠。但羅拉娜可以等,她這麽年輕,再等五十年也沒問題。
這都怪波修士,她區區一介平民百姓,花匠的女兒,遊騎兵部隊的一員。護送王子平安歸來是義務,亦是大功一件,她理所當然有資格得到封賞,乃至晉升。
實際上她正在往這條路上走,部隊專門為她舉行過接風宴,大家慶祝她生還之余,都以為遊騎兵部隊將迎來成立後第二位女性隊長。上次有女性當隊長還是千年前的事,羅拉娜即將創造歷史,姐妹們都為她高興。
包括遊騎兵領導凱蘭崔爾,按照將軍身邊某個大嘴巴的說法,在將軍辦公桌上見過草擬好給羅拉娜晉升的命令。只等星辰詠者那邊封賞先下來,部隊再跟進,免得搶了詠者的風頭。
凱蘭崔爾的謹慎是有道理的,過了半個月遊騎兵總部等來了詠者那邊的消息,這以精靈的標準是相當急躁了。而且不是什麽信使,是王子本人。波修士·綠葉下了馬車,大咧咧走向總部,問將軍能否邀請賽拉沙小姐共進晚餐。之後也不知道王子是不是腦袋抽風,明明可以坐在將軍辦公室喝著茶等羅拉娜。他偏要親自跑去營地裡找,硬弄出一個超級八卦。
當時羅拉娜是在靶場練箭,她能回來只能說明她足夠幸運,跟戰技無關。加之上次女性遊騎兵的表現普遍糟糕,自然成了重點操練對象。羅拉娜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被王子和陪同的將軍從人堆裡中叫走。
精靈的眼睛和耳朵都很好,能當上遊騎兵的更是出類拔萃,在場的女戰友沒一個錯過王子那迫不及待的“噓寒問暖”。而門口的哨兵也肯定看見了殿下特意要仆人讓到一邊,自己為羅拉娜拉開車門扶她上去。等夜裡羅拉娜從詠者的宮殿歸來,被其他人想當然的以為另有重用。
精靈的婚姻一生一世,並不代表他們不會在婚外找情人,權勢越高越是如此。羅拉娜不明不白就成了王子的“情婦”,本來預計交給她統領的五十人隊也沒了,連這次任務也是女遊騎兵堅持才帶上她。
找到屍體銷毀,遇到迷途的難民便接回來,秉承跟鄰國交好的心態,遊騎兵也兼職了救援隊。沿著森林邊緣巡邏的他們聽到了呼救聲,立刻縱馬趕到,救下了一堆跑得快要喘不上氣的婦女兒童,至於趴在地上啃屍體的活死人,對精靈就是固定靶。
“遊騎兵賽拉沙,上前!”隊長又喊了另外兩個名字,全是女性。
“不準閉眼,你想射到天上嗎?”隊長把這次當成了難得的實戰機會,每個被他點名出列的人,都是上次表現不佳的女兵。
一人瞄準一具僵屍,以隊長的標準,實在太容易了。可他忘了這些女性遊騎兵之前在部隊中的定位,就是打下手湊人數的。精靈姑娘雞都沒殺過一隻,卻要對著活生生的屍體下手,這跟靶場上射草墊有天壤之別。
活屍具有近似於野獸的本能,會優先攻擊威脅大的目標。聽到這邊在喊,三具活屍放下嘴邊的肉,腐朽的屍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過來。
男性遊騎兵紛紛舉弓,被隊長厲聲喝止,嚴令不得幫忙。
三支羽箭先後放出,全部命中,但活屍沒一個倒下。
“別愣著,箭上弦!”隊長抽出了佩劍,哪怕活屍已經衝到三十步以內,他也不準任何人乾預。
兩個女兵箭都嚇掉在地上,只有羅拉娜完成了射擊,即便是她也沒能命中。活屍衝刺都是怎麽快怎麽來,不能用常人的運動軌跡來預判。她沒法把弓箭射到那顆歪著的腦袋裡,只能射胸口,箭的衝擊力讓活屍稍微停了一下又接著跑。鮮活的肉體就在面前,活屍張開了嘴,那股惡臭堪比腐爛的食物。
遊騎兵尚能保持鎮定,躲在後面的人類難民嚇得大呼小叫。
“拔劍啊,愣著乾嗎?!”恨鐵不成鋼的隊長也隻來得及說完這句話了,
遊騎兵隊長一劍插在撲來的活屍腦袋上,又用肩膀頂翻一具。羅拉娜在那幾天算是見多了活屍,不至於不敢動彈,她早早拔出了劍。但她選擇去捅肚子,要不是有戰友眼疾手快削掉活屍的腦袋,後果不堪設想。
女兵們被臭罵一通,而隊長的大嗓門又引來了新的活屍。比起地上這三具,迎面跑來的這位顯然飽餐了一頓,從下巴到身上的衣服全都是鮮血與碎肉。
惱羞成怒的隊長二話不說,拉弓放箭一氣呵成,活屍應聲倒地。
“都給我學著點!”又罵了一次不爭氣的手下,他才罷休。也許是因為後面有圍觀的人類難民,隊長比平時嚴厲。
留下了保護難民的人,遊騎兵繼續向前搜索。即使早已料到會看見什麽,羅拉娜還是沒死心,趴在地上的人被咬的血肉模糊,靠著身上那件皮坎肩,重要的器官並沒受損。
女遊騎兵半跪下來,拉住白頭髮男人的肩膀。她力氣不夠翻不動,因為拉扯的動作,老人的腦袋與脖子正式分家,滾到她靴子邊。
那張臉被啃了一半,沒了臉皮遮擋一口黃牙外露,掛著半截沾血的舌頭。受害者生前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以至於把舌頭都咬斷了。她硬撐著發軟的雙腿慢慢起身,無意中看到了隊長的表情。似乎很欣賞她的表現,這讓羅拉娜稍微挽回了點自尊。
“隊長!”一位男性遊騎兵抱著個頭髮花白的人類女性,從草叢裡鑽出來。
看得出老女人受傷很重,但比起老頭,至少她還能呼吸。
消滅活屍,營救了難民,順便鍛煉隊伍裡的女兵。隊長對今天的成果很滿意,他騎上馬宣布回城。遊騎兵騰出兩匹馬在鞍座之間拉了塊布,輕輕把老女人放上去。即使這麽溫柔的動作,也讓她疼的大聲叫喚。遊騎兵牽馬,旁邊則跟著憂心忡忡的難民,又急又幫不上忙。
見有位年輕姑娘落淚了,羅拉娜深感同情,她遞過自己的手帕。兩人眼神相接,女孩遲疑了下。
“, prends-le.”羅拉娜覺得對方是不好意思。
“merci.”紅發的人類姑娘接過手帕,笑著對精靈表示感謝。
都是金發,身高體型也區別不大,克裡斯蒂娜沒搞懂這些精靈是如何大老遠就認出她,然後再擺出一副臭臉。不過克裡斯蒂娜沒打算計較,這任務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不能浪費在大眼瞪小眼上。出征的隊伍規模不小,也不差他們這兩個人。
克勞斯上了馬,騎到克裡斯蒂娜身邊。雇傭騎士那套飽受摧殘的盔甲已被鐵匠修複,銀光閃閃和主人一樣煥發了新生,她自己穿的盔甲也差不多。普通騎士甲遠不如聖騎士白甲華麗,但對她有特殊意義。汪汪帶著部落成員專門找回遺落在叢林裡的盔甲部件,給她送來。
在精靈法師啟動傳送法術離開前, 克裡斯蒂娜蹲下去摸著汪汪的小腦袋。狗頭人舔舔她的手。
“汪汪回家,大個子回家。”汪汪說完話,帶著部落成員鑽進了樹林。
克裡斯蒂娜為汪汪祈禱,希望狗頭人在叢林裡一切順利。
由凱蘭崔爾領隊,遊騎兵出動了五百人,已經佔到遊騎兵一小半的人馬。精靈意欲踏平邪惡女巫棲身的小鎮,永絕後患。克裡斯蒂娜雖然不再是聖騎士,但她還有宗教知識,克勞斯算是她的保鏢。兩人被精靈安排在陣中,大隊人馬緩緩出了永恆森林,向著外界奔去。
出擊的遊騎兵遇到了回來的人,小部隊立刻讓到旁邊,精靈的隊伍中多了女人小孩的身影。兩匹馬中間那個血淋淋的傷員,克裡斯蒂娜當然沒錯過。又一個死靈巫師的受害者,她回過頭,跟緊前面的人。遊騎兵的行進速度很快,在樹林裡也讓馬保持了小步跑的姿態。精靈騎兵都穿魚鱗甲披綠鬥篷,不像克裡斯蒂娜跟克勞斯。兩人一身板甲和白色的罩袍,很是顯眼。
再一次的,她行走在同胞之中,卻活出了人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