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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部落討伐戰》第123章:孤國春秋之8
她的墳墓簡陋到狗不都如的份上,據說某些狗兒跟人類生活的久了,也學會了埋葬同伴,防止朋友的屍體成為其他動物的口中食。她在鄉村長期居住,知道這不過是城裡人的謠言,可笑而荒誕。

 狗之所以埋屍體,只是為了儲存食物罷了。身上那層白布裹得三心二意,兩下就扯開了,但頭頂那層土可不好對付。蕾雅拚了命的挖,指甲掉了全無痛感,泥土蓋住了鼻孔也不礙事。她只在眼睛被灰塵蒙住時才眨一眨,然而沒有一滴眼淚能流的出來。

 這般變化意味著什麽,她是個死靈法師,無需再去找別人尋求答案。蕾雅·賽杜變成了一具活屍,行走在凡間的死人。活人有活人的好處,成了死鬼也有些優點。她憑著蠻力刨開了幾尺厚的土,爬出了小小的墓穴。慘白的月光照到了她的臉,蕾雅這才能好好欣賞自己的雙手。

 幾個指甲不翼而飛,左手食指已經折斷,和手掌隻連著一小塊皮。看起來無比慘烈,可她壓根不在乎,因為一點也不疼。蕾雅扯住折斷的指頭,丟到曾經棲身的墓穴裡。青紫色的傷口沒有一丁點血流出來,她的血液已經凝固了。變成活屍的蕾雅頭腦異常冷靜,把死亡的過程想個遍,清清楚楚記得每一件事。包括跟兒子奈特的分別,她記得,她無論如何也忘不了,但她不在乎了。

 以前每當想起寶貝兒子,她總會忍不住掉眼淚,可現在,就算體內還有能流動的液體,蕾雅一滴也不想揮灑。難怪書上總說死靈沒感情,如今算是有了切身體會。對於自己這副鬼樣子,蕾雅沒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死亡讓靈魂殘缺不全,蕾雅已經無法發現自己連動物都不如的事實。

 精靈們把她埋在某個壓根看不見人工建築的地方,根據這些天在永恆森林居住的經驗,這裡大概就是邊界了。她慶幸精靈沒把自己埋在外面,死人之類的髒東西可進不了永恆之森。

 蕾雅·賽杜,小姐……喚醒她的聲音又在腦中回響,蕾雅閉起了眼睛,好集中精神去聽這斷斷續續的指示。至於為何要對從未謀面的人俯首帖耳,她不會考慮太複雜的問題。

 請你別忘了,我們,的交易……神秘的聲音消失了。蕾雅向著外面的樹林走,大概走了五百多步,她撞上了那堵看不見的牆。

 所以這裡就是邊界了,活死人跪在草地上用手指寫寫畫畫,要褻瀆一片聖潔的處女地,沒什麽比黑魔法更合適的東西。外面的朋友等著進來,蕾雅要幫忙開一道小小的門。

 咒符的部分很快完成,而祭品的鮮血她卻找不到——死人連當祭品的資格都沒有。這難不住蕾雅,永恆森林裡住著幾十萬活生生的精靈,找個犧牲品並不困難。

 “女士?”

 背後傳來的問話悅耳動聽,即使只是普通的腔調,依然蕾雅帶來了一種聽歌般的享受。可惜她死了,藝術細胞業已消亡,同樣失去的還有良知。

 活死人裝作昏倒的模樣,趴在畫好的法陣前,蕾雅擔心自己那副尊榮嚇到精靈。

 “你怎麽了?需要幫忙嗎?”這一聲離她很近,一隻手搭上蕾雅肩頭。精靈善良的無可救藥,蕾雅覺得她傻得可以。

 精靈彎下了腰,好查看這位女士到底怎麽了。蕾雅等到精靈挨得很近了才轉身撲倒對方,狠狠咬住精靈的脖子。這是位女性遊騎兵,脖頸缺乏盔甲保護,很快被活死人咬的鮮血淋漓。精靈雖然手忙腳亂,仍然按照平時的訓練,拔出腰間匕首猛刺蕾雅,她連續捅了十幾刀才因為氣管被咬斷而放棄抵抗。

 正確的做法是捅腦袋,但遊騎兵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

 瀕死的遊騎兵有著一頭金發,跟羅拉娜差不多,蕾雅覺得每個精靈都長得很像。遊騎兵捂著脖子,徒勞無益的想要止血,她脖子的一部分被蕾雅叼在嘴裡,活屍嚼了幾下吞進了肚。

 嗯,真香啊,活著的時候她從未吃過這麽美味的食物。蕾雅眼看著遊騎兵咽下最後一口氣,對她身體其余的部分興趣盎然。

 繼續你的工作!突如其來的聲音像是射來的箭,這次不僅吐字清晰,還有一股惱羞成怒的味道。

 蕾雅抱起死去的遊騎兵,將受害者調整為頭朝下的姿勢,鮮血很快浸滿了法陣。遊騎兵的屍體被丟到一邊,剛才還想大快朵頤的蕾雅這會兒看都懶得看。身體早已不歸她掌控,但她絕不會想到這一點,就像以前被她操弄過的屍體,蕾雅也變成了僵屍大軍的一員。

 粗噶難懂的咒語由她口中而出,每個褻瀆的字眼都能讓最低階的修女捂著耳朵尖叫。法陣裡的鮮血沸騰了,如同煮開的水“嘶嘶”的冒著白煙。蕾雅根本無法理解所念的咒語,這遠超她生前的能力,不過她也不在乎。死人不需要思考,僅僅是個工具而已。

 遊騎兵的屍體突然劇烈抽搐,沒一會便從地上爬起來。她生前是個美人兒,死後也不賴,藍色的眼睛轉向蕾雅,遊騎兵開口了。

 “你做的很好。”從女人口中說出來的卻是男性低沉的嗓音,由於聲調極度缺乏感情,為周圍的恐怖場景增色不少。

 死掉的女巫拉起沾滿灰土的裙擺向死掉的遊騎兵屈膝行禮,寄居在遊騎兵軀殼內的惡靈對此相當滿意,她點點頭轉向了邊界的方向。

 “第四軍團!”遊騎兵揮著拳頭。

 隻一聲,樹林便活了過來,或者說,它們等待已久。無色無形的氣團湧向邊界,借著主人的力量,蕾雅能看清裡面的每一張臉龐。

 “同胞們,我們又一次重逢了!”女遊騎兵繼續用著男中音。

 氣態的死靈分朝兩邊,為後面那一堆“人”讓路。這些“人”死去了太久,肉體以不複存在,只剩下了骨頭。每具骷髏都穿著式樣古樸的盔甲,戴著只在歷史書畫冊裡出現過的頭盔。為首那具骷髏最為特別,頭盔上有道豎起的冠。走在它後面的骷髏舉著根金屬旗杆,上面的布料無處可尋,但旗杆頂部展翅欲飛的雄鷹依然頑強的屹立。

 “感謝你,卡西莫多·蓋尤斯。”為首的骷髏對著遊騎兵說道,兩個死人隔著結界對話,蕾雅則做了旁觀者。

 “這是我應該做的,瓦盧斯軍團長。”遊騎兵右手握拳猛地撞向心臟,行了一個羅馬人的軍禮。

 被稱為軍團長的骷髏轉向後方,張開了雙臂,空洞的聲調裡有著難以想象的激情。

 “升起鷹旗!”

 骷髏掌旗兵舉高了空蕩蕩的旗杆,來回揮舞。

 “今天,是我們復仇的日子!”軍團長無肉的手握成了拳頭,“第四軍團!”

 “第四軍團!”所有的死靈,無論是否有實體都跟著喊,蕾雅也不由自主加入進去。

 她早沒了個人意志,在蕾雅·賽杜體內的可怖存在是不是蕾雅本人都不好說。

 羅拉娜只在書裡讀過關於流放犯的描寫,童年時區區兩頁紙,幾十年前的舊聞,至今亦能令她心有余悸。但百聞不如一見,親身參與到這種刑罰的執行中,即便不是犯人,也不會錯過其中的壓抑。

 當王子又一次宣讀犯人永世不能返回永恆森林時,西悠瓦拉哭了。一向堅強的冰山美人哭的稀裡嘩啦,以至於站立不穩跌到在地。

 羅拉娜見識過男人爭先恐後討好西悠瓦拉的殷勤,謠傳某些人之所以加入遊騎兵,就是為了跟西悠瓦拉套近乎。如今美人垂淚,波修士不說,兩位男性遊騎兵堪稱無動於衷,眼睛都不往西悠瓦拉的方向瞄一下。羅拉娜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扶起西悠瓦拉,跟屁蟲奈特則幫忙拍打粘在西悠瓦拉裙擺上的雜草。

 “走吧,會沒事的。”她把馬兒的韁繩塞到西悠瓦拉手中,馬鞍上的兩個袋子裡裝著乾糧,換洗衣服和一些錢幣。流放並不等於死刑,精靈盡可能確保了這一點。

 “我媽媽還有妹妹……”銀發女孩紅著眼睛提到了她的家人。

 “我會告訴他們的。 ”羅拉娜鄭重承諾。

 西悠瓦拉拽著她的手不放,要不是波修士不停的乾咳,這場涕淚四濺的離別不知要拖多久。

 “西悠瓦拉·金月,你可以上路了。”王子揮揮手,兩個遊騎兵往前跨出一步,用身體語言逼著西悠瓦拉快走。

 銀發女孩依依不舍的松開了羅拉娜,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惹得羅拉娜跟著紅了眼圈。女法師咬住嘴唇,極力克制又一場即將爆發的哭嚎。她抓著坐騎的韁繩,一步一晃的往前面走。

 “哦,對了,金月。”波修士像是剛剛才想起來,他叫住西悠瓦拉。

 女法師停下了腳步。

 “你不能再用家族姓氏和以前的名字,你得重新給自己起個名。”波修士照本宣科。

 女法師抖了一下,在原地站了會,牽著馬離開了,她始終沒有回頭。綠皮部落討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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