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劍塚之內,已是人潮湧動,慕容傲天,慕容語嫣,凌月心,風虎,還有那些劍術名家,都已齊聚在此。 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算盤,慕容傲天隻想趁勢完成名揚天下的美夢,而慕容語嫣卻隻是一味為了報復百裡雲殤,風虎隻是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證明自己,而凌月心卻是為了哥哥,為了凌家背負上了一個女子本不該有的重責,而那些劍術名家也都有自己不為外人所知的心願。
人性不是晝夜,是落雨,是密雲,是疾風,是驚雷。是悲的集合,是變的劫數,笑容背後只會是陰霾,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虛偽的,每一個人卻又是那麽真實。
今日的百裡雲殤仍是一襲白底青花長衫,長發及腰,冷落冰霜的面容讓人無法讀懂他心中所想,更沒人會知道他已是一宿未睡,隻是端坐在凌月心的屋前,安撫自己湧動的心。
現在的百裡雲殤雖然在世人的眼裡隻是被分裂出來的人格,但是他卻有著自己獨立的性格,思想,志願,他不像原來的百裡雲殤隻想於姑姑長相廝守在與世無爭的山林之中,他有自己遠大的願望,也許有人會認為他是想為君成王,其實並不是如此,他隻是跟隨心中的殺氣,跟隨自己的信念,外人看來他是殘暴無情的,其實他隻是按照自己所選的路向前直走而已。
百裡雲殤撇眼望去凌月心,凌月心又如往常那般挽起了驚鴻發簪,手腕伴著搖鈴,唯一不同的是今日著了一身藕色衫子將體形顯得窈窕修長,腰間還別了趙瀝昨日送來的香囊袋,纖手牢牢握著那把夜星長劍,凌月星的目光突然向百裡雲殤這邊移來,百裡雲殤忙轉首,眸避之。
其實他不知,昨夜不只是自己一宿未睡,凌月心在屋內軟榻上同樣是輾轉反側,徹夜未眠,不過與百裡雲殤的激動不同,凌月心昨夜腦海中不斷湧現出哥哥和百裡雲殤,一個是她深愛數十年的親哥哥,一個則是剛見幾日卻讓她有了像對哥哥凌雲逸那種感情的百裡雲殤,這種感覺實在令她難受之極。
百裡雲殤躲開凌月心的雙眸後,望見了仍一臉正氣的慕容傲天,還有那不同於第一次楚楚可憐,如今卻嬌柔嫵媚的慕容語嫣,慕容語嫣的藕手居然牽著一雙粗壯的手,那人身高如山,頭戴兜鍪,臉掛鐵面,全身被鎖子甲覆蓋,雖然今天是第一見面,但百裡雲殤知道這個人,他是風家派來替代風波楊的風虎,不過無論是誰百裡雲殤都不會懼怕,今夜的劍獸他不會留給任何人,就算是凌月心他自認為也不會想讓。
楚朝內的武塚共一千余座,而劍塚隻有七七四十九座,慕容家便是七七四十九座的其中之一。人,出世之後便是殺戮的動物,數千年以來,隻有強大的武器才能滿足他們那日益漸增的欲望。刀,槍,棍,矛不斷橫遝鍪潰幸蝗喝巳詞賈丈鈈漚2攀鞘郎現睿遣歡峽兀沼諮暗麽舐繳獻釵衩氐拇嬖塚J蓿謔峭ü逍邪素裕婷哦菁祝⒘私Z#斕亓櫧J拚儆朧蘭洹
百裡雲殤從前還一度覺得劍是死物,今日卻讓他發現自己是如此天真,那柄柄曠世奇劍隨著主人的逝去,被塵封於貧瘠的泥濘之中,卻依然散發著攝人心魂的威嚴,仿佛在述說著與主人縱橫江湖的快意,這些寶劍出現在劍塚之內,說明他們的主人都已喪生在劍塚,骸骨早已化為冤魂,但是他們的意志還殘留在寶劍之上,當百裡雲殤完全被這股威懾所侵蝕時,劍塚之內突生異象。
塵土飛揚漫天而飄,
群劍齊舞震地而顫,劍塚之內所有人的心都已懸在了半空之中,百裡雲殤用長袖遮住鼻嘴,眯著雙眸,注視著劍塚內的變化。 只見劍塚中央原本空曠的大地被撕裂而開,一個龐然大物從地底緩緩飛出,翅翼擺動時卷起風塵,碎石泥沙滾滾而起,讓人不寒而栗。
那個龐然大物身形肥圓,周身通澤如火,四翼展翅伴風,六腳垂蕩觸地,爪牙立起如花,長尾如劍擺動,無眼無鼻隻有一張血盆大口,在揚風飄起的炎火中咬尾而站。
百裡雲殤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張張驚恐詫然到扭曲的臉孔,那雙雙不禁發顫倒退的腿腳,也許在場的人不會想到夢寐以求,期待已久的劍獸既然會是上古異獸中裡被稱為四大凶獸之一的渾沌。
在場的大部分劍術名家已然露出了絕望的表情,他們雖然期待劍獸的出現,更希望可以獲得劍獸產下的神兵利器,但同時他們並不是那麽貪心,隻想出現的是一般的上古異獸,而如今面前居然是四大凶獸之一的渾沌,這樣的劍獸不僅僅是讓人無法駕馭,更會讓他們白白丟送了性命,雖說他們到此都已抱著必死的決心,但是生有輕如鴻毛,也有重如泰山,他們都有自知之明,不想為了那完全無希望的東西丟了自認為更為重要的生命,所以已有不少人臉上露出失望不甘之後,收起手中的劍,向劍塚大門退去。
百裡雲殤斷了一臂,而且手中無劍,殺門也未練成,但他沒有退步,在那些劍術名家的眼裡他就是個十足的瘋子,是個愚不可及的傻瓜,但百裡雲殤完全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他的熱血已經開始沸騰,戾氣滾滾而起,如果一味地被世俗,被生命,被責任困住,那這樣的人只會是渾渾噩噩的傀儡,百裡雲殤他要做自己,如今現身的劍獸居然是四大凶獸之一的渾沌,這但是此刻的興奮卻讓百裡雲殤無形中慢慢進入了念境中的殺門一魄。
他環顧四周,發現除了凌月心,風家的風虎也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剩下的劍術名家退散之後,僅存下十余人左右。
突然人群中有人冒出聲音,那聲音中明顯夾帶著驚恐,害怕,所以聽起來是顫抖的,“渾沌異常凶猛,我覺得大家還是合力,方能有一線生機。”
“這位兄弟說的有理,再下也正是此意,希望大家可以合力而為之。”
“這種臨時的配合,往往只會變為累贅,我一貫喜歡獨來獨往,你們這些人若怕死退去便是了,不要在此丟人現眼了。”風虎忽然冷冷的譏諷道,因為面具的緣故,讓其他人無法看清他說這話時面容上的變化,但是那一身鋼鐵的鎖甲,和高如山的身形,讓其他人不敢與之為敵。
百裡雲殤也許是因為斷臂,手中又沒有佩劍的關系,沒有人上來和他搭訕,也許那些人生怕他會連累自己,所以根本無意和百裡雲殤配合。
“大笨蛋,你不會也和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風虎一樣,以為憑借單人之力就可以對付渾沌吧。”凌月心突然來到了百裡雲殤的身邊,此刻隻有她還是一臉輕松之意,她可是女兒身,此時居然比那些平時囂張跋扈,自詡自命不凡的青年才俊冷靜得多。
“一人之力,確實敵不過渾沌,但我卻不想和那些衣冠禽獸一起,而且他們也無意和我一起。”百裡雲殤眉頭深鎖,他就算再如何垂憐劍獸體內的劍,也不會傻到一個人茫茫然地衝上前去。
“本女王也不屑和他們一起,既然如此,我們便借兩人之力而合,到渾沌虛弱之時,再分開而為,你覺得如何?”凌月心手上的搖鈴聲又起,望著百裡雲殤說道。
百裡雲殤心裡清楚,憑借凌家的身份,凌月心全完可以和那些江湖劍客在一起,她這樣說完全是為了自己,心中莫名的感覺再起,嘴上沒有多言,隻是點了點首。
凌月心見百裡雲殤點首同意,便繼續道:“既然我們暫時合力,你也該告訴我你的武境究竟是何?上次你雖說是念境中的殺門,但和風波楊比武之時,你用的卻是念境中的悲門。”
百裡雲殤實在無法和凌月心解釋,難道說自己是人格分裂,上次用悲門的是另外一個百裡雲殤,這樣只會讓凌月心對自己更不放心,隻是淡淡說道:“我練的確實是殺門,上次的變故我無法解釋,我隻能說這麽多。”
凌月心如果不相信百裡雲殤也不會讓他住進自己的房內了,剛才發問隻是出於好奇,繼續道:“笨蛋說的話不會是假話,我信你便是了,既然你已說了你的武境,我也告訴你我的武境,其實你就沒有疑惑過為什麽凌家會派一個女流之輩來劍塚之內?”
說實話,百裡雲殤並未想過,或者說他根本沒去想,因為這些對他並不重要,見凌月心此刻說起,心中卻泛起了困惑,疑問道:“也對,凌家難道不怕你身處險境?你畢竟也是凌家的大小姐。”
凌月心突然一臉得意,笑道:“因為本小姐的武境……”
話音未落,百裡雲殤一把將凌月心推開,因為他感覺到了一陣死亡的氣息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