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天吐白,夜幕漸退。 遠處傳來第一聲鳥鳴,預示新的一天已至。
百裡雲殤粘合的雙眸緩緩拉開,見天已亮,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不知何時身上多了條淡粉繡花的棉被,剛想起身,卻發現凌月心正捧著一碗香噴噴的米粥站在自己身邊。
淡淡地清香,全然沒有油脂的肥膩味,聞起來卻更加能勾起人的食欲。
百裡雲殤單手將被褥卷起,站起身子,隻是用眼眸的余光看向凌月心,淡淡的說道:“凌大小姐,一清早便有那麽好的食欲。”
凌月心跺了跺腳,搖鈴聲亂竄,手中的米粥差點翻落,一時之間,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鼓囊著小嘴說道:“不是和你說過,以後你要叫我女王大人,還有本女王已經用過早膳,這碗米粥多了,倒了又可惜,於是就留個你這個大笨蛋。”
百裡雲殤不知,這個凌大小姐在寒風陪伴了他一宿,天色剛亮,便借用慕容家的廚房,熬了米粥,慕容家的下人為此已議論了一個清早。
百裡雲殤從凌月心身邊擦過,將被褥拿進房內,隨意地說道:“我也說過哪天你的手肘不能同時碰到肚臍,我便改了對你的稱呼。”
凌月心雖然滿臉怒氣,但是端正米粥跟進了屋內,喃喃道:“你放心,本女王不久後便會做到,你隻要記住自己說過的話便可”,一邊將米粥遞給百裡雲殤,淡淡的說道:“雖然米粥不是特意為你煮的,但冷了便不好吃了。”
百裡雲殤放完被褥後,接過凌月心手中的米粥,他與風波楊一戰之後,還未吃過東西,肚腸早已咕嚕亂叫,現在有米粥喝,他當然不會放過,突然發現自己右手握著碗,左手卻已經斷了,根本拿不了湯杓,停了半響,隻能提起碗將米粥當水喝,一陣刺燙從口中湧入咽喉,差點就把碗摔落於地上。
凌月心看到百裡雲殤如此醜態,不禁地笑出聲,但手卻拿起碗中的湯杓,剛想成喂裝,便猶豫了下來,半響,將百裡雲殤手中的碗搶過,將湯杓甩給百裡雲殤,雙眸望向屋外,說道:“雖然少了一隻手,湯杓還能用吧。”
百裡雲殤實在餓得不行了,便不再多言,如餓狼般一杓一杓地將米粥餐食殆盡,吃完後,突然說道:“沒想到慕容家廚房的手藝還不錯。”
凌月心順勢回答道:“本女王的廚藝當然不會”,剛言到一半才發現不對,改口道:“這哪能和本女王煮的粥比,你這笨蛋可別想有口福吃到我熬得粥。”
百裡雲殤被凌月心的話搞得雲裡霧裡,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保持沉默。
凌月心見氣氛有些尷尬,忙扯開話題說道:“慕容家主已派人通知,劍獸三日後便會降臨,讓我們到時去劍塚相見。”
百裡雲殤全身開始顫動,那是激動的顫動,他垂憐這柄劍已經很久了,埋藏在心中的那股殺氣慢慢彌漫開來,讓凌月心也不忍地縮了縮身體。
突然門外有風逝過,一個身影飛躍了進來,神情嚴峻,張開雙手擋在了凌月心的身前,百裡雲殤周身的戾氣這才緩緩散去,轉首向那身影望去。
那人的臉因為肥胖的關系顯得有些浮腫,但臉上那飛揚的臥蠶眉和那雙爍如星的眸子的緣故,讓人看到後卻感覺很舒適,兩鬢之間伴隨著屢屢白發,無意間說出了他的年齡,已有四十余歲。
百裡雲殤覺得這張臉是如此的熟悉,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
凌月心卻一把從背後抱住了那圓臉男子,
語氣相當情熱,:“趙瀝叔叔,你怎麽會來慕容家的,難道是特意來看月心我的嘛?” 現在的百裡雲殤雖然是分裂出來的人格,但還是保留了原來的記憶,聽凌月心所言,便想起了眼前的男人,正是小時候教原來那個百裡雲殤風水奇局的,楚朝第一玄學名家,趙瀝,為了不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百裡雲殤忙開口道:“雲殤見過趙大叔。”
趙瀝突然松下身形,笑起時那滿臉的肥肉將原本飛揚的臥蠶眉和星眸擠在了一起,讓人有說不出的喜感,出聲道:“我見月心徒兒房內戾氣大增,還以為有歹人,嚇出我一身冷汗,沒想到是雲殤你這個搗蛋鬼。”
凌月心撲在趙瀝肩上的腦袋搖晃著,一臉疑惑道:“趙瀝叔叔,你怎麽會認識百裡雲殤?”
趙瀝拍了拍趴在肩膀的小腦袋,繼續笑道:“你以為你趙瀝師父第一玄學名家的名號是假的嘛?我可是桃李滿天下,百裡雲殤和你一樣都算我半個徒弟,如果真算上輩分,他入門還比你早了幾年,你應該叫他一聲師哥。”
凌月心聽到師哥兩字時,心裡突然冒出了奇怪的感覺,那就像對哥哥凌雲逸一樣的感覺,但是嘴上卻不願意叫這個男人做師哥,忙氣呼呼道:“趙瀝叔叔,你也說我隻是半個徒弟,這些禮節我才不用遵守呢,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麽會來慕容家的,是不是特意來看我的。”
趙瀝原本笑容滿面,此刻卻無形中蒙上了一層陰霾,聲音有些低沉:“我近日被你父親請去家中做客,說到你來劍塚之事,一時好奇,便替你算上一卦,豈料是下下簽,心中擔心你這半個徒弟,就趕來慕容家了。”
凌月心見趙瀝一臉陰霾,雙手在那張肥臉上捏了捏,手鈴響起,說到:“趙瀝叔叔,此次劍塚之事,你都趕來幫我了,我哪還會有危險,你多慮了。”
趙瀝把凌月心的纖手從臉上挪走,歎了口氣說道:“月心徒兒,我也想助你完成劍塚之事,隻是我還有要事,最多隻能在這停留兩天,不過我已為你準備了一份小禮物,必要時可以替你擋掉煞氣。”
趙瀝從衣袖中拿出一個香囊袋,香囊呈半個手掌大小的心形,表面由藍,紫,白,綠,黃,五色絲線相交互纏在彩綢上, 秀出如流水裝的圖案。
凌月心結果香囊,拿捏在手中,欣喜不已,“還是趙瀝叔叔對人家好,你看你第一次送我的手鈴,月心一直帶在身邊呢。”
趙瀝緩緩說道:“這手鈴是有助你運勢的,千萬不可不帶,至於香囊是辟邪所用的,這可不是一般的香囊,月心你本命屬水格,而劍塚為血光之地,血亦是火,雖然水克火,但若火氣太重,水命反而會被倒克之,所以我特命人做了這個香囊,其中藍,紫,白,綠皆為水,但我又怕水氣過多,成水漫之局,便加上了為土的黃,香囊內我還加入了一種西域奇花,此花也屬水,如此一來,必可替你擋出煞氣。”
凌月心拿起香囊在鼻間聞之,香味異常濃鬱,濃鬱得讓她有點暈,連忙放下,倒也未在意,笑著說道:“趙瀝叔叔的玄學見地,月心再學上十年,也決然是趕不上的,既然叔叔你說對月心有益,那一定就是有益的,再說式樣如此花俏,月心甚是喜歡。”
言畢,便將香囊扣在腰間,還不時晃動,樣子可愛動人。
趙瀝看著百裡雲殤望凌月心時有些癡迷,還以為是小孩子萌發的嫉妒之意,連忙道:“雲殤,趙大叔本不知道你也在此,所以未準備禮物,不過我還能在此呆上兩天,你若有事困惑,我也可以替你一一解答。”
百裡雲殤皺了皺眉,半響,才發問道:“趙大叔,你覺得我的武道該如何抉擇。”
趙瀝仔細打量著百裡雲殤,遲遲才回答道:“不必多慮,隻要選擇你認為最合適的路即可,這便是你的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