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剛才你不就不應該攔住我和黑哥,我們兩個拚出去躺上十天半個月,也一定讓那個王八蛋留下點記號!”瘋狗恨恨的說道。
“算了吧,你們倆要是躺上十天半個月,那咱們仨全得餓死,我可沒有您二位爺的本事,能隔三差五弄點好的打打牙祭”,段飛揉了揉肩膀,和瘋狗打著哈哈。
三人中大黑最為沉穩,這會正在凝視著他那把匕首,若有所思,並沒有加入二人的對話當中,瘋狗拍了一下大黑的肩膀,說道:“黑哥,不能總這樣下去,咱們平時做了買賣要給馬老大交上一半的收入,碰到狼錘那混蛋還要被他搜刮,咱們仨誰沒挨過那個混蛋的拳頭,不行我們和他拚了吧!”
大黑看了下段飛,低聲道:“小飛,咱們仨屬你腦子最聰明,你是什麽想法?”
段飛稍加思索,“黑哥,狗哥,咱們目前還沒有和狼錘硬碰硬的資本,你們的奔牛拳還沒有入門,不得要領,對付一般的野狗咱們還湊合,但是狼錘不一樣,他雖然是野路子出身,可是少說也有五百斤的力氣,硬碰硬吃虧的還是咱們”。“小飛,我忍不了了,必須和狼錘有個了斷了!”瘋狗打斷了段飛的話。
“狗哥,不光是實力不如那個混蛋,還有一個問題,你們倆殺過人麽?”段飛沉吟片刻,又拋出了一個瘋狗沒有思考過得問題,大黑和瘋狗沒有注意到段飛說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們”,三個人沉默了,段飛仰望天空,思緒又回到了幼年時那個火光衝天的晚上。
“殺人,沒殺過,但是狼錘不算人,殺他,我應該下得去手!”許久大黑冒出來一句話,“阿狗說的對,是該和狼錘做個了斷了”大黑仿佛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握著匕首的指關節已經開始發白,顯然加大了力氣。
“黑哥,既然如此,給我兩天時間,我做些準備,第三天咱們動手!”段飛看著大黑,一臉凝重,他深知他兩個兄弟的脾氣,既然決定做一件事,那是斷然沒有回頭的可能,短時間內沒辦法提升三個人的實力,隻有削弱狼錘的力量,街面上的野狗,尊嚴和正義是最廉價的兩樣東西。
“狗哥,你身上還有幾個銅板?”段飛問瘋狗,瘋狗老臉一紅,喃喃道:“小飛,我身上除了這身皮,什麽都沒有了,黑哥跟我一樣,這兩天買賣不好做,還沒有開張”。
“小飛,你要錢做什麽?”大黑好奇的問道,“黑哥,強攻不成,咱們得用點旁門左道,我尋思弄壇子酒,給裡面加點料,讓他先拉兩天肚子,這樣咱們勝算起碼多了五成!”段飛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靠,小飛,還是你陰損,不如咱們乾脆下毒毒死他算了!”瘋狗說道,“毒死他不行,咱們都是街面上混的,如果真刀真槍弄死他,那大家沒什麽可說的,如果真是毒死他,那咱們以後也就不要混了”。大黑直接否決了瘋狗的提議。
“黑哥說的對,弄點瀉藥無關緊要,下毒卻是大忌!”段飛接口道,“下藥的事情我來解決,黑哥,狗哥,你們兩個這兩天盡量不要在街面上晃,避免和狼錘有正面衝突,養好力氣,第三天咱們動手,我也該給我的肩膀,收點利息了!”
大黑和瘋狗比段飛先來到東極城討生活,他們第一次見面,段飛正蜷縮在地上,被三個年齡相仿的孩子拳打腳踢,雖然狼狽不堪,但是大黑還是看到了段飛懷裡緊緊的抱著半個饅頭,那次大黑和瘋狗出手替段飛解了圍,從那次開始,
他們三個就組成了一個小團體,段飛今年13歲,瘋狗14歲,大黑15歲,年齡最小的段飛,因為實力實在不濟,成了大黑和瘋狗的重點照顧對象,因為身體單薄,基本上有肉食,都主動給了段飛。大黑本名狄山,瘋狗沒有名字,小名就叫阿狗,他的父母還沒來得及找到一個有學問的人給他起一個像樣的名字,就死於一次馬匪的劫掠,因為搶到的財物和女人沒有讓馬匪頭子滿意,阿狗出生的小村子被燒殺一空,待到姍姍來遲的府兵趕到村子時,隻救出了被父母藏在水缸裡的阿狗。 三個苦命人聚到了一起,仿佛對方都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得以活下去的依靠,所以他們三個格外珍惜這份緣分,雖然沒有插香拜把子,但是在心裡,早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親兄弟!
段飛離開二人後,來到了東街上一個小酒館,小酒館破落到連塊招牌也沒有,隻有店內幾個酒缸和地上七零八落的十幾個酒壇子,老板正在櫃台上昏昏欲睡,“阿叔,買酒哩”,段飛擠出了一個自認為天真可愛的笑容,用力敲打著櫃台,老板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段飛,撇嘴道:“段飛呀,是不是你家大黑嘴巴又饞了,之前的兩壇子酒錢還沒有付,又到你阿叔我這來蹭酒吃!”
“阿叔,這次你冤枉我黑哥了,這次我是要送給東街的狼錘,您也知道,他一直看我不順眼,說還要打斷我另外一隻胳膊,我不是尋思著討好他一下,讓他放我一馬嘛”
“狼錘那個壞種,從小我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小飛,你以後在街面上躲著他點,他手黑,你的小身板不夠他揍幾回的”,老板說著話,拿起來了一壇子酒,想了想,又換了一壇小一號的酒,“拿去吧”,老板把酒遞給了段飛。
“謝謝阿叔,您給我記帳,有錢了新舊帳一起結”段飛像抱著寶貝一樣緊緊的抱著酒壇子,“哈哈,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等你有錢了,我的小酒館估計要被你搬光了,快走吧,別耽誤阿叔做生意。”
告別了酒館老板,段飛又到了一家小藥鋪,以阿狗便秘的理由和老板“借了”兩顆無根草,無根草生在水上,性寒,少量服用具有排毒通便的功效,因為味道和一般野草沒有區別,山中獵戶時常用無根草混在野蜂蜜中去捕獵山熊,一隻七八百斤的山熊吃了十顆量的無根草,一天之後也會因為瀉肚而四肢無力,乖乖被獵戶抽筋扒皮,隻不過無根草價格不算便宜,要是山熊稍微小一點,說不得還值不回成本。
看著手中的無根草,段飛惡毒的想象著狼錘的狼狽樣,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找到一個四下無人的角落,段飛用一塊光滑的石頭碾碎了無根草,把汁液擠進了那壇酒中,聞了聞,並無怪異的味道和顏色,段飛抱著酒壇快步向狼錘的住處走去。
狼錘貌似吃了半隻燒雞,肚子裡有了點油水,今天有些無所事事,早早的就會到了自己勉強算個“家”的破窩中,他們這些街面上的野狗,基本上都住在城內的犄角旮旯,級別低一些的隻能是在房簷、牆根隨便鋪些雜草席地而睡,狼錘算是稍微有點臉面的混混,有一個用各種材料搭建的簡易窩棚,防雨但是不抗風,好幾次狼錘睡的正香,一陣大風就吹塌了他的“豪宅”。
遠遠的看到了段飛抱著一壇子酒朝自己走來,狼錘心中已經猜到七八,估計是因為之前瘋狗的出言不遜來向已經賠禮道歉。
“狼錘大哥,之前的事是我們不對,這不我專程弄了壇好酒孝敬您來了”,來到近前,段飛獻寶似的把酒壇遞給了狼錘,狼錘也不客氣, 掀開了酒封,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抹了抹嘴角,哈哈笑道:“你小子還算懂事,回去告訴那狗崽子,這筆帳大爺先給他記著,以後讓他小心點,好了,滾吧”
段飛走出了十來步,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狼錘,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見段飛回來了,阿狗關切的問:“怎麽樣小飛,事情辦妥了?”段飛神秘一笑,說:“兩天后,我保證他像個軟腳蝦一樣!”
大黑和阿狗對段飛說的話深信不疑,他們這個小團體,大黑武力值第一,阿狗偷雞摸狗的本事第一,段飛的頭腦第一,基本上一些關鍵問題,都是段飛來拿主意。
大黑掏出了他那把匕首,摸了摸不算鋒利的刀刃,緩緩說道:“小飛,阿狗,你們還記得小猴子嗎?”
小猴子也是東極城內一個可憐的孤兒,因為生的瘦小,被大家稱作小猴子,原名大家誰也不知道,去年因為走路不小心撞到了狼錘,胸口挨了狼錘一腳,躺了三天,終究還是因為傷勢太重加上身體太弱沒有扛過來,死的時候隻有八歲。
“小猴子一直喊我黑哥,有一次撿了半個饅頭,還跑過來要分我一半,小猴子走的時候,我就對他說會替他報仇。”大黑繼續說道。
從回憶中抽回了思緒,阿狗拍了拍大黑的肩膀,沉聲說道:“黑哥,這次,大家的仇,一起報,不弄死這個混蛋,我以後就不叫瘋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們三個不是君子,從某種意義上也算不上好人,所以他們只知道有仇必報,哪怕遲上一分一秒,也是一種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