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狼錘喝完了段飛送來的酒,酒力發作之後昏昏睡去,睡夢中隻覺得身底下一陣暖流,然後聞到了一股惡臭。那天晚上,狼錘一共進進出出了十多次,待到日上三竿,他已經像一隻死狗一樣沒了往日的神氣,趴在床上沒了一絲力氣。
稍加思索他就猜到了是段飛搞得鬼,他隻怪自己太過大意,這會雖然已經走路雙腿都發軟,但是他已經盤算好了過幾天就去找段飛的晦氣,不說弄死段飛,但是也要砸碎段飛的雙腿才能平了他的這口惡氣。
又過了一天,狼錘除了喝了幾碗清水,沒有吃過任何食物,此刻食物就像催化劑,任何食物剛一進肚子,一股熱流急劇的想要噴湧而出。
第三天中午,段飛三兄弟找上了門,即便已經是強弩之末,狼錘還是提著他那把賴以成名的錘子站在了他們面前。
“狼錘,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大黑狠狠地盯著狼錘,“今天不光是我們的帳,小猴子的帳也要和你一起算”
“乾你娘段飛,你居然敢暗算我,今天我要你的命!”狼錘似乎已經忘了小猴子是誰,沒有接大黑的話,轉而衝段飛發狠。
眼尖的段飛一下發現了狼錘褲子上的一片狼藉,因為都是窮苦人,誰都沒有換洗的衣服,那天酒後因為睡的太死,肮髒之物全弄到了褲子之上。
“呦,狼爺,是我鼻子有問題嘛,怎麽聞到了一股屎味,您都多大了,還整這出兒”段飛打趣道,“要不然您先回去換條褲子,這樣我們都沒法下手呀,嫌髒”
兄弟三人全都哈哈大笑,狼錘憋紅了臉,“段飛,你找死!”放在以往狼錘早就動手了,之所以現在遲遲沒有動手,實在是因為有心無力,這兩天他已經記不清去了多少次廁所,身上的力氣連往日的十之二三可能都不到,這會看著大黑,心裡打怵,隻能嘴上放些狠話。
“狼錘,少他媽廢話,有本事今天你就弄死我我們,今天有你沒我”。阿狗不愧外號瘋狗,此刻已經紅了眼睛,真像城外亂葬崗裡掏食死人肉的野狗,有一股子莫名的瘋勁兒。
大黑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狼錘近前,相隔三四步的距離,死死的盯著狼錘,手中握著他那把早已磨得發亮的匕首,“狼錘,今天,咱們倆隻能活一個”,說著話,已經像一頭山熊一樣突兀的撲向了狼錘,手中匕首直向狼錘扎去。
段飛看的明白,大黑的匕首沒有奔向狼錘的心髒,而且腹部,看來還是因為沒有殺人的經驗,幾十次的鬥毆畢竟不同於搏命。
這時候阿狗也要動了,段飛一把拉住了阿狗,示意他稍安勿躁。
狼錘也看出了大黑這一刀並不能致命,側身想躲,剛巧肚子又是一陣絞痛,躲得慢了一些,大黑一刀扎在了狼錘的肋部,鮮血汩汩的流了出來,一擊得手,大黑急退。
或許是鮮血激發了狼錘的凶性,他大吼一聲,操起錘子砸像了大黑,雖然力氣大打折扣,但是狼錘一招一式還是明顯高於大黑幾個檔次,要不是沒了往日的速度,恐怕這會兒大黑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十幾個回合下來,狼錘已經步伐愈發沉重,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自知凶多吉少的狼錘看準一個時機,抽身跳到一旁,大聲喊道:“大黑,你真的是想要我的命嗎?你們別逼我,不然大家都別想好!”
看出了狼錘的虛張聲勢,大黑沒有廢話,又欺身上前,繼續發起攻勢,雖然大黑的奔牛拳還沒有入門,沒有練出奔牛氣勁,
但是招式卻早已熟記於心,又鬥了十多個回合,場面上慢慢佔了上風,看準狼錘一個破綻,大黑猛然出腿,一腿掃在了狼錘的腰間,狼錘橫飛了出去,手中的錘子也飛向了一邊,阿狗搶在狼錘之前撿起了錘子,反手就向狼錘的頭上砸去。 狼錘見勢不好,就地一滾,躲過了致命一擊,感覺到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他大喊道:“三位,今天我認栽了,你們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以後我絕對不會報復,以後街面上碰到,我叫你們一聲爺!”
段飛冷笑道:“狼錘大哥,您太客氣了,這我們怎麽好意思呢,我們不用那些虛的,今天,我們隻要你的命!”說罷,他示意大黑繼續動手。
狼錘見段飛識破了他的緩兵之計,倒也光棍,爬了起來,拉開架勢準備應戰,生命收到威脅,狼錘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短時間內大黑居然無法拿下,見狀阿狗也提起錘子加入了戰團。
段飛在一旁觀戰,沒有加入到戰鬥當中,並非不想,段飛知道以目前自己的實力,如果冒然加入反而會是累贅,萬一給狼錘找到突破口,反而弄巧成拙。
阿狗的加入果然起到了效果,狼錘漸漸又落了下風,大黑的匕首,阿狗手中那柄本來屬於狼錘的錘子,此刻招招都往狼錘身上致命的地方招呼,狼錘因為被段飛算計,本就虛弱不堪,幾十個回合下來,閃轉騰挪顯得更加遲鈍,大黑見狀攻勢更猛,片刻間狼錘身上又多了幾個傷口,雖然不致命,但是也可以慢慢吞噬狼錘的生命。
也許是失血讓狼錘的氣力又減弱了幾分,腳步也顯得凌亂了起來,阿狗毫無章法的一錘居然狠狠的砸在了狼錘的的後心處,狼錘一口鮮血噴射而出,轟然再次趴到了地上,掙扎了幾下都沒有爬起來。
嘴角淌著鮮血,狼錘的眼神依然凶狠,沒有了剛才求饒時裝出的可憐,“三個小崽子,今天你錘爺我認栽了,有種你就要了爺爺的命,不然以後我讓你們生不如死!”也許是自知今天不能善了,狼錘反而硬氣起來,他期望段飛三人沒有殺人的勇氣。
大黑默不作聲,手持匕首緩緩的走向了狼錘,眼神裡滿是警惕,擔心狼錘暴起傷人,這時段飛喊住了大黑,“黑哥,我來吧!”,段飛收起來往日嘻嘻哈哈的表情,正色對大黑說道:“黑哥,你和阿狗沒必要為了這個雜碎弄髒了手,交給我!”
大黑和阿狗一臉錯愕, 似乎不敢相信平時架不能打,包不能掏的段飛,一直在他們不算豐滿的羽翼下庇護著的段飛,此刻居然提出要親手了結狼錘的生命。
說話間段飛已經從大黑手中拿過了匕首,他蹲在狼錘面前,幽幽說道:“狼錘,我和你沒有死仇,但是你死了,我們兄弟會活的好一些!”言罷,狠狠一刀扎在了狼錘的心髒上,狼錘身體一抖,便斷了氣,沒有給狼錘說話的機會,一條不算乾淨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大黑和阿狗面面相覷,似乎對於段飛這乾淨利落的一刀過於震驚,久久沒有說話。
親手了結了狼錘,段飛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狗哥,別愣著了,看下這個王八蛋的老窩裡有沒有什麽好東西”。似乎段飛這句話提醒了阿狗,熟練的翻找了起來,“媽的,也是個窮鬼,一共才幾個銀幣,虧他也自稱算個人物”。阿狗似乎對於戰利品不太滿意,又狠狠的踢了早已死去的狼錘。
“撤,今天出了一口惡氣,晚上咱們要好好慶祝一下”,段飛依舊笑嘻嘻的說道,和剛才扎出狠烈一刀的段飛判若兩人。阿狗丟下了那把代表了狼錘的錘子,三兄弟勾肩搭背的離開了,盤算著晚上是去哪家小店喝點小酒。
東極城並沒有因為死了一個狼錘而有任何變化,因為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生命在這裡是最廉價的東西,囂張跋扈如狼錘,最終也是均落了一個橫屍街頭的結果,這就是東極,沒有實力,莫說是自己珍惜在乎的東西,就是自己的生命,也不過是強者予取予求的東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