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胖子被狗三蹬回王府時,何堂剛好走到了王府門外。
見到了何堂,王胖子一句話不說,直接回了大院。
狗三本來也想跟在王胖子身後直接回院子的,可何堂看出了王胖子的異常便拉住了狗三。
“胖子怎了?你們這是出去一天怎麽也沒收到東西?”
狗三無精打采地哼了一聲,又低聲下氣地說道:“我們崴了。我們好像又被王老板陰了。”
“啊?怎麽回事啊?”
隨後,狗三給何堂講了他們這二十四小時的經歷。似乎是為了掩飾輸錢的事,狗三還濃墨重彩地描述了劉主任神乎其技的賭技。
可是何堂本能最關心的還是錢,聽到輸錢的時候,就已經不淡定了:“一共輸了多少?”
“前前後後快五萬了吧。”
“多少?”
“五……五萬!”狗三又磕磕巴巴地重複了一遍。
這個數字一出,何堂的心莫名糾了一下。五萬對何堂來說雖然不是天文數字但那也是人文數字了。
何堂咬著牙,本來是想說幾句狠話的,可想起王胖子落魄的神情時他又心軟了。
“唉!胖子,你也別無精打彩的,人家是誠心要陰你,想躲過去也不容易。從王老大那裡訛來的東西可遠遠大於這個數字,就當買個教訓吧。”何堂雖然這麽說,可他自己也是無精打采的。
王胖子連著吸了好幾根煙,最後才狠狠地說道:“丫的是不服呀!何堂,你能不能再裝一次鬼,把王老板的收費站給平了?”
何堂抬眼看了一眼發狠的胖子,感覺自己的語重心長都被浪費了,便沒好氣地說道:“沒問題!我晚上就去滅了他滿門給胖哥出氣!”
這話說的連胖子都笑了,最後他不得不強忍住笑,罵道:“你小子再這麽發展下去就離油嘴滑舌不遠了。”
罵完何堂,胖子下意識地左右看看低聲說道:“其實在回來的路上我就想了,上次王老板要是鐵了心跟咱們玩兒陰的,咱們還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要不是半路殺出個王騾子,咱們現在還是一輛三輪四處亂竄呢。你說這次有什麽辦法能把陰謀搞成陽謀不?這樣我們就能再去訛他一把。”
聽王胖子這麽說,何堂先看了他幾秒,然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這是碰瓷兒碰上癮了吧?王總,咱可是要乾正經買賣的,不能走了歪路啊。”
“去!誰碰瓷兒的,這次也是他先用的陰招。你替我想想,有什麽辦法能讓王騾子也摻和進來?哪怕再揍我一頓也行啊!”
看著王胖子一副賊心不死的樣,何堂真有點兒無奈了:“你這次就算能訛上王家,你還能訛什麽啊?總不能再讓他給你蓋座王府吧?”
沒想到王胖子一臉壞笑著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黑皮本子,然後開始認認真真地給何堂畫起了大餅:“我最近調查過。橋北廢品站的主要業務分為四塊:第一是從散戶手裡收購廢品;第二是從城西的工廠回收金屬廢料;第三是從大型商場、批發市場等地回收廢紙和包裝;第四就是從拆遷工地和建築工地回收廢鋼筋和編織袋。上次我們只是搶了他第一項裡的一部分,大頭還掌握在他的手裡。我尋思著這次怎麽也得分他三分之一的生意吧!”
何堂耐心看了完胖子畫的一張餅,面無表情地說道:“想多了吧?而且上次我們也沒訛到王老板什麽,訛的都是王老大的。要不是王老大賠了你十五輛三輪,你還想不起搞什麽責任承包製吧?”
被何堂澆了一頭冷水,
胖子也有點兒掃興,不過他仍不死心:“那總得想辦法把那五萬塊錢弄回來吧?那可是胖爺省吃儉用省出來的錢,不能就這麽喂了狗!” 說起五萬塊錢,何堂終於有點兒動容了,兩個人又開始沉默不語。王胖子抽著煙緊鎖眉頭,何堂就抽著二手煙緊縮眉頭。
終於,何堂突然開口問道:“他們贏了你五萬,還能接著跟你玩兒麻將嗎?”
王胖子苦笑一聲:“當然,人家現在就安安穩穩地住在酒店裡等著我給送錢呢。”說到此處,王胖子又靈光乍現了:“要不我直接舉報他們賭博,讓丫的先進趟局子再說?”
何堂沒有回答胖子,而是直接問了一個讓胖子絕望的問題:“賭資是要被充公的吧?”
被何堂一問,王胖子又蔫了:“你還是直接說你的辦法吧。”
“我認識兩位,不對,是三位賭博高手。要是他們幫忙的話,估計都能給贏回來。”
“切,拉倒吧你,我和狗三還是高手呢,結果還不是輸五萬。你是沒見過那二位的牌技,我一把起手就落聽的牌,愣是讓他們糊了個十三么。”
“我認識的可是真高手,咱小城有名的高人。”何堂說得神神秘秘的,聽得王胖子也有幾分信了。
“真的?”
“我沒見過你說的兩個人,也不敢肯定,但總有七八分把握吧。”
為了讓王胖子的安心,何堂便給他講起了鄰居趙奶奶一家的傳奇故事。
就在房間裡兩個人竊竊私語的時候……
突然,小二樓的窗外傳來一個女孩兒的笑聲,那笑聲如果是在黑夜,胖子估計會把它當成鬼笑。可即便是在白天,王胖子這個長期居住在公募旁的人也被嚇了一大跳。
“誰呀?”這兩個字是王胖子本能喊出來的。
“你居然也會為這麽點兒小事兒發愁。不自重!”說話時,外面似乎又換了一個人。
女人笑時,何堂就聽出了來人是誰,只是不知該如何給王胖子介紹這個女孩兒,所以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不過女孩兒卻為何堂省了這麻煩。她自己走了進來,一直走到何堂身側,抱緊了何堂一直在默默掙扎的手臂。
“我叫映月,是我哥的表妹。”
王胖子看著端端正正走進來的小淑女,色心剛起就被她充滿森然邪氣的笑容給嚇回去了,最後只能木然問了一句:“你……你好。”
“本來不打算理你們的,可是我聽見你們正在謀劃一個陰謀,就沒忍住……嘿嘿。說實話,你們的陰謀太小兒科了。”小映月的笑容讓人覺得渾身別扭,可說到陰謀的時候卻又別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王胖子忍不住把頭向女孩兒這邊探了探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呀?”
小映月先歎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一般抱怨道:“你們這根本也算不上陰謀的好吧。簡單說吧,陰謀要讓人充滿希望地來,然後在和希望遙遙相望的地方慢慢腐爛,這是陰謀的慈悲。可如果對方是你的敵人的話,就要讓他在自己即將腐爛的時候看著希望破碎,而且還要告訴他那碎成一地的根本不是什麽希望而是一坨屎,這是陰謀的殺戮。你覺得王老板適合哪一款?”
王胖子雖然聽得後背直冒涼氣,可還是上癮一樣仔細聽完了。被女孩兒一問,王胖子突然仁慈了,他憨憨地一笑說道:“就為了五萬塊錢,不值當的。”
小映月又露出了那一臉邪魅而有蠱惑力的笑容說道:“那王老板三分之一的生意你想不想要呀?”
小映月的蘿莉外表本來是沒有什麽說服力的,可她一顰一笑間流露出來的邪惡卻是實實在在的有說服力。它讓王胖子這個頗為世故的家夥都連連點頭:“要,要啊!”
看著胖子一臉期待的樣子,小女孩兒卻又收斂了自己的邪惡氣質, 盡量嬌滴滴一笑賣起了官司:“不過,人家可是個淑女,才不會摻和你們這些勾心鬥角的勾當。除非……我哥求我。”
王胖子又一臉期待地看向了何堂,何堂無奈,只能不情不願地說道:“你先說說看。”
小女孩兒也不再做作,而是直接挺了挺胸脯,指著王胖子就說道:“胖子你不是說王老板從工廠和商場收廢品嗎?你給我列一個名單來,把那些商場和工廠的名字列出來,記得要挑大的寫哦。晚飯之後你再去找那兩個人,就說請了幾位朋友要跟他們切磋切磋。而且說的時候一定要表現得歇斯底裡一點兒呦!”
胖子不明所以,但還是一一記下了。
“哥哥,你還是去找你說的那三個高手,晚飯之前帶他們過來就行。對了,還有那個王老板,他長什麽樣子啊?”
小映月的問題一出,何堂腦中本能地就出現了王老板的樣子,跟著他的精神一個恍惚,眼前竟然也出現了一個王老板。
“是這個樣子對吧?”隨著小映月的聲音響起,眼前的王老板又變成了小女孩兒的樣子。
何堂之前已經見識過小映月的本事,也沒有大驚小怪,只是輕輕點了頭。
“好了,就等著我的好戲吧!”
看著小映月離開的背影,王胖子湊到了何堂身邊,嘀嘀咕咕地問道:“這丫頭誰呀?”
見何堂用怪異地眼神看自己,王胖子又乾咳了兩聲換了個話題說道:“你說我是不是做賊心虛了?”
“怎了?”
“我剛才好像看見王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