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軒慢悠悠的走到悍馬的後備箱中，拿出了兩罐啤酒。　　“來一點?”張軒笑嘻嘻地問道。

　　我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是半杯倒的……”但是卻是一邊拿過了一罐，打開了。

　　張軒笑嘻嘻地坐到我的身邊，然後打開了啤酒。

　　“來，喝一個，為了重逢！”張軒舉起啤酒罐。

　　我點點頭，和他輕輕一碰:“為了重逢。”

　　啤酒的度數並不高，但是卻依舊將我嗆了一下。我連忙哈出了一口白氣，然後在一邊的口袋中抓了一把牛肉干嚼了起來。

　　口中哈出的白氣在空中慢慢散開來。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跑這麽遠來找雷姬啊……”張軒感歎著。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是啊……我自己也沒想到過……不過誰知道呢?可是雷姬是我的搭檔。”

　　張軒撇了撇眉毛，輕輕笑了兩下，但沒有出聲。

　　“一年前……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我和雷姬站在武偵高狙擊科的樓頂。她對我說，她家鄉的星空很漂亮。”我對著空氣哈出一口白氣，說道，“當時的天，也是這麽冷……我們站在樓頂上，吹著冷風，然後一遍又一遍地對著遠處的目標測量著標尺和修正。”

　　張軒啞然:“你們也真夠無聊的……”

　　我沒有回答，而是悶了一大口啤酒，繼續說道:“我們都是狙擊手，我們也都不擅長與人交流。那個時候，趴在欄杆上測算風速和距離，成了我們唯一的娛樂項目。”

　　啤酒並不辛辣，但是沒什麽酒量的我依舊皺了皺眉頭，吃下一把牛肉干。

　　張軒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去東京前，最喜歡幹什麽的。”我說道。

　　“沒錯，你最喜歡坐在學校門口那高高的標志上面，然後抱著一瓶汽水對著外面的馬路發呆……我說，你不會也是在測距吧?”

　　我撇嘴一笑:“哪有……發呆而已……不過後來我倒是真的開始測標尺來著……在雷姬走後。”

　　我說完，把罐中的啤酒一口氣喝光，打了個酒嗝。酒精已經刺激得我的臉上開始發燙。

　　“喝完了睡覺！”我隨手將空啤酒罐丟給張軒，抱著槍走進了寬大的悍馬車。

　　張軒沒有跟進來，而是繼續坐在篝火邊，不知道在乾些什麽。

　　夜晚的草原很寒冷，我拿起準備好的毛毯將自己裹住，就著酒意慢慢沉入了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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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草原中奔走了五天了。天空中漸漸暗了下來，不管是黑夜還是白晝，都被一團團厚厚的雲朵壓住，仿佛一團團雪花組成的王國。

　　雖然已經開春，但是這邊依舊有很多下雪的時候。

　　張軒剛剛打開前車蓋，一團白氣冒了出來。

　　“怎麽了?”我打著手電走到旁邊，問道。

　　張軒拿下手套在自己手上拍了兩下，苦笑著說道:“水箱沒水了……溫度過高爆缸。”

　　我詫異地看了張軒一眼，然後把頭伸了過去，稍微有些發紅的水箱赫然在目。

　　“這也太誇張了吧?”我皺眉道，“我們才跑了幾天啊?現在馬上又要天黑了……”

　　張軒苦笑:“這是烏蘭巴托方面為我們準備的車，本來就是年久失修，也不能指望太多了……”

　　“那現在怎麽辦?”

　　張軒撇了撇嘴，笑道:“在附近找找有沒有牧民咯，我這裡有點鹽巴，看能不能換兩匹馬來。

”　　我翻著白眼對天歎了一口氣。

　　不過好在，附近不遠處真的有一位牧羊人。在張軒的幫助下，我們很容易拿五斤鹽巴換了兩匹馬。

　　“你還真是個萬事通呢！”我對張軒說道。

　　“呵呵，一直以來都在中俄蒙邊境活動，對這邊自然比較了解。”張軒笑道，“那麽，現在怎麽辦，晚上還找麽?”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當然還找！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去過。”

　　張軒苦笑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你真的就這麽相信東京武偵高裡面，那根本就還沒有正式入行的情報科的信息?我們都已經快把整個蒙古跑遍了……”

　　我皺了皺眉毛，說道:“不是我相信，而是我沒得選擇……”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呼出來:“我根本就沒有其他能夠找到雷姬的辦法……”

　　壓抑的情緒開始在心中蔓延，我不禁大吼了一聲，然後催動著胯下的馬匹向前奔跑著。胸中的豪情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張軒在我後面跟了上來，也是大呼小叫著。

　　這一刻，我們屬於草原！

　　我們只是催動著馬匹。前面的道路很黑，就連我也很難看清楚，但是胯下的馬卻是識路的，它們是草原上奔跑的精靈。

　　雖然一開始我有過抱怨，騎馬不如開車舒服。但是現在在馬背上一上一下的搖晃著，卻是讓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同於我之前任何有過的情感。

　　寒冷的風打在我的臉上，就像是刀片一樣，但是卻澆不息我心中的豪邁，仿佛一直以來被狙擊手這樣一個需要冷靜的職業所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個完全的爆發了出來。

　　這一刻，我們屬於草原！

　　四周黑夜中的景色在我們眼中不斷向後倒退著。

　　馬匹的呼吸聲和耳畔的風聲重疊在一起，就像是草原上的一首歌。

　　不知跑了多久，我緩緩慢了下來。天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密，看不到一絲星光，隨著太陽落下，四周開始變得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張軒，我覺得馬有些不對勁啊！”我突然對後面的張軒喊道。

　　“先停下來吧！”張軒喊道。

　　我們拉著馬頭在原地停下。

　　四周黑暗極了，胯下的馬不斷地將四蒂胡亂撥動著，對著寒冷的空氣答著響鼻。

　　“怎麽回事?”

　　一向樂天派的張軒此時卻是少有地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草原上的動物對於危險的感知是我們遠遠比不上的……我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裡！”

　　說著，張軒已經開始調轉馬頭。

　　可是我敏銳視覺卻是捕捉到了埋在草叢中的一對碧綠放光的眼睛。

　　“那是什麽?”我連忙舉起了自己的狙擊步槍，對準了那雙眼睛。

　　張軒仔細看了看，然後“嘶”地一聲吸了口冷氣，說道:“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