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程，陳程！”　　我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一旁的張軒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我連忙開始檢查我胸口的傷口，卻只是摸到一個陳舊的疤痕。

　　啊，只是一個夢麽?好真實的夢，幾乎讓我錯以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幕。

　　“做什麽夢了?”張軒笑著問道，“你的額頭都汗濕了。”

　　我擺了擺手，沒說什麽。

　　張軒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走吧，我們到了。”

　　這麽快就到了麽?我想著，看向窗外——果然已經是降落了，飛機正向VIP停機坪開去。

　　“真是榮幸啊……竟然給我安排了VIP呢！”我喃喃道。

　　“不是給你，而是給我的。”張軒指了指自己，“這次蒙古這邊很是重視我這樣一個A級的醫學界人物，準備開一個專題會議。”

　　“……”

　　我白了一眼張軒:“我可沒時間陪你去開會！”

　　“不必不必。”張軒嬉笑著擺著手說道，“這次的會議其實對我而言根本就是醬油，他們也只是需要‘我到了’這樣一個訊息而已，至於我是不是真的參加了會議，他們並不關心的。”

　　我又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走吧，我知道你要去什麽地方，悍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張軒說著，幫我拎起了裝著狙擊槍的箱子。

　　等我坐上副駕駛的位置之後，張軒將車慢慢的開出了機場。我這個時候打開了專用的槍箱。

　　裡面，一支栓動式步槍靜靜地躺在凹槽中，亞光的黑色槍身，8~32倍的可調準鏡。

　　咦?國產槍?

　　看型號應該是CS/LR4。7.62毫米口徑。

　　“怎麽了?”張軒微笑著問道。

　　“沒什麽……”我回答得明顯有些喪氣，“只是讓福伯幫我找的槍讓我有些意外而已。”

　　張軒將我的表情看在眼裡，說道:“怎麽?看不起國產的槍啊?我可聽說，這是陳叔親自幫你選的槍啊。”

　　他口中的陳叔，就是我老爹。

　　張軒的回答讓我有些意外:“我老爹親自選的?”

　　張軒點點頭。

　　——實在是想不到老爹會親自幫我選槍。在我印象中，老爹一向很不靠譜，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又犯神經了……

　　“那麽，我們現在去哪?”

　　我翻了翻錢包，丟給張軒一張紙條——這是我在東京武偵高的情報科找到的資料，是兀魯斯族經常會駐扎的幾個地方。

　　“這些地方都有些偏……有些地方我也沒去過，不肯定能找得到啊……”

　　“找不到慢慢找……反正這次我請的是無限期長假。”我並沒有顯得十分著急，而是拿起了CS/LR4，開始在車內把玩著。

　　——貼腮板有些低。

　　我拿出工具開始調試。過了一會發現張軒只是看著我，我才揚了揚手中的扳手說道:“看著我幹什麽?開車啊！”

　　張軒笑了笑，踩上了油門。

　　或許是因為城市化的原因，在以草原著稱的蒙古，在烏蘭巴托周圍，並沒有看到什麽草地，反而是沙漠化比較嚴重，直到我們行走了200公裡之後，眼前一片綠色的草原才引入眼簾。

　　——真是美麗啊……

　　綠油油的草地一直連到天邊，隨著小山坡的起伏而起伏，就像是一道道綠色的波浪。隨著清風吹過，能看到近處的野草隨風搖曳著。

　　碧藍的天上飄蕩著多朵朵白雲，

就像是一面鏡子上點綴著朵朵雕花。　　我看著窗外，感到一片心曠神怡，將自己的狙擊槍舉出窗外，開心地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在遼闊的原野上。

　　——雷姬……我來了！

　　——不過扳機力有點偏大。

　　我又縮回車內，拿出工具開始調扳機力。

　　汽車搖搖晃晃地，在又過了三個小時後，開到了一條小河邊停了下來。小河很清，也很亮，就像是一條明亮的水帶橫鋪在草原上。

　　張軒走下車，對我說道:“這是根據你紙條上的地址能到的最近的一個地方，附近有幾片草場，倒也是個駐扎的好去處。”

　　我也走下車，四周看了看。遠處有幾個蒙古包，若乾羊群就像是落在地上的雲朵一樣，白花花的一片。

　　“去問問吧……”我這樣說道。

　　可是結果卻是很讓我失望。在張軒的翻譯下，我得知這些牧羊人根本沒見過什麽兀魯斯一族，甚至沒有聽說過。

　　我看了看天空，經過一個下午的奔走，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在地平線上發出陣陣耀眼的紅光。

　　“時間不早了，找個地方休息吧?”張軒嬉笑著問我。

　　“嗯，休息！”我舔了舔嘴唇，將槍立在身邊應道，“原地駐扎。”

　　天邊的夕陽形成一道火紅的霞光，明亮，卻沒有了當午的刺眼。我眯著眼睛，將手擋在額頭上看著夕陽，不禁想起和雷姬在伊拉克時的那片夕陽。

　　——也是同樣的火紅啊！

　　我爬到悍馬車的頂棚上，架起了狙擊步槍，對準了夕陽，扣下了扳機。

　　一陣陣槍響回蕩在草原上，就像是要把太陽打下來一樣。

　　張軒從車裡摸出一根魚竿，開始在河裡釣起魚來。一邊的篝火也被生出來，劈裡啪啦地燃燒著。

　　我就這樣趴在車頂上，打光一個彈夾之後，看著太陽在準鏡中慢慢地落下去，直至沒入半個圓，直至剩下一絲光線，到最後完全落入地平線，天空中開始浮現出點點繁星，藍色的蒼穹漸漸變成妖豔的紫色，然後漸漸黯淡了下去。

　　——瞄準鏡的位置有點近……

　　我又開始調整瞄準鏡的位置。

　　“喂！陳程！吃飯啦！”張軒在一邊大聲喊道。

　　我固定好瞄準鏡，然後跳下了車，走到篝火旁。

　　“怎麽樣?槍還好用麽?”

　　我拿起放在篝火旁已經烤好的魚，隨口說道:“這麽點時間試不出什麽來，不過我依舊對老爹的這種選擇報以懷疑……”

　　說完，我吐了口魚刺。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因為沒有城市燈光的影響，到最後已經變得全黑。星空中的星星也顯得越發明亮了，一輪彎月也顯現了出來。

　　——記得雷姬在狙擊科樓頂的時候，說起過這裡的星空……真的，很美啊。我現在才知道，當時為什麽雷姬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漂亮”這個詞了——因為，哪怕是我，也沒有任何詞匯來形容這樣的景色，只能兀自喃喃: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