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教之前,我想問一句,在你們這十一個人之中,有沒有人對八卦有所了解的?”
王子安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這些少年,不由得感慨他們真的是心野了,不過這也和他沒什麽關系。
一來他只是簡單的教了些東西,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師徒情誼,至少在他眼中是什麽師徒情誼的,即使是將來他們在街上相逢,對於王子安來說,這些人不過是路人而已。
二來他教的東西很零散,根本不成體系,不出意外,他們這些人將來的成就不會高,同時這些人身上沒有他的印記,芸芸眾生,他又不是聖人。
聽到王子安的問話後,這些少年們紛紛沉默了下來,八卦什麽的,確實為難他們了。
他們不過是普通的大山少年,去何處了解這八卦?
他們不相信王先生不知道這個情況,所以他們認為這是王先生心裡不高興了,在敲打他們,具體因為什麽敲打,他們都在心中都沒有固定答案。
一時間,他們都安靜下來了,根本不敢開口。
“王先生,我們文化水平不高,要不是得益於國家的九年義務教育,恐怕連初中都上不了。”
馬三見大家都不說話,心知這也不是辦法,盡管他不太確定王先生為何不高興,但也隱隱間猜出應該是因為他們剛才的態度。
畢竟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他們現在就敢與馬立流露敵對之意,這不是找死嗎?
王先生敲定他們也是實屬應該,估摸著這還是因為王先生接下了要訓練他們的差事,不然恐怕根本不會管這些,完全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
所以馬三開口,就直言自己等人的弱勢,希望能借此平複王先生與馬立的不高興,同時也表現一下自己,若是能得到王先生與馬立的另眼相待,那就非常值了。
“嗯,也行,那八卦之理就不傳了,直接教你們法子吧!”
王子安看著馬三淡然的點了點頭,不得不說,這馬三是這些少年中,是將來最有可能出人頭地的,至於其它人,表現實屬勉強。
而馬立看著這些侄子外甥們,突然間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過的苦日子,也不由得歎了口氣,搖著頭去找他師傅郭懷慶聊天去了。
……
“馬三,過來,推磨。”
王子安見這些少年中只有馬三還堪堪早就,便打算先親自教他一人,然後再讓馬三來教這些少年們,畢竟他的時間很緊,可沒有那麽多時間耗在這裡。
“是,王先生!”
馬三見王先生叫自己過去,他心中就很高興,不管怎麽說,王先生還能記住他,他就很高興了。
不是嗎?看看現如今,隨口叫個人過去,就叫他了,與其它少年相比,這個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馬三高興的朝著王先生的身邊走去,在那裡,有著一個稍顯破舊的石磨,離王先生很近。
王子安看著在自己身旁摩拳擦掌的馬三,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小夥子真的很有意思,很有獨屬於年輕人的朝氣,讓他感覺很不錯。
“小時候,我就經常幫著家裡推這石磨,您看好吧!我絕對沒問題!”
馬三見王先生正笑著看著他,便高興是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抓著那根老木頭“吱呀呀”的推了起來。
看得出,馬三很有經驗,像這種石磨,由於推起來比較耗力氣,所以一般是用驢拉的,人推倒也不是推不動,而是太耗力氣,推不了一會兒就累壞了。
所以馬三伏下身子,趴在老木頭上,兩手抓抱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推著,這石磨頓時間便轉了起來,速度還不慢,約莫著五六個呼吸就能轉一圈。
“好小子,讓驢拉這石磨,再用這鞭子抽,也就差不多是這個速度了,看來是天生的練武好材料啊!”
王子安看著拚命推著石磨的馬三,不禁意外的點點頭,他實在沒想到馬三這身子骨看著瘦弱,可沒想到這竟是個天生的練武好材料。
一念至此,王子安便開口說道:
“力氣倒是不小,不過這推石磨的方法得按我說的來,你先停下,聽我說了法子在推不遲!”
“好勒!王先生,請您吩咐!”
馬三聽到王先生的話後,便停下了推這石磨,等著聽王先生的教誨。
王子安見他如此恭敬,心中很滿意,便開口說道:
“你推著,我說著,說什麽,你改什麽,可明白?”
“明白,明白,我這就開始!”
馬三聞言便繼續按他之前的法子推著,不過這次的速度卻是慢了下來,估摸著沒有十幾個呼吸根本推不完一圈。
“首先,動作太醜,像驢,得改,不能伏,要身體直立,兩肘不離兩肋,手觸即可!”
王子安看著馬三那推磨的動作實在難受,便趕緊開口了,而馬三則認真的按照王子安所說去做了,但是他推磨的速度猛降一截。
說實話,馬三他習慣伏著推磨了,盡管確實不好看,但他感覺那樣能更好的發力,而現如今的動作雖然不醜,但讓他感到有力使不出,別提多憋屈了。
也就是他天生力氣比其它人大,不然換了一般人,恐怕此刻就推不動這石磨了。
“很好,身形下沉,保持中正,步子探出,然後起身前進!”
王子安看著這馬三能夠按照他的說法來修改自己的動作,不禁滿意的點點頭,這樣一來,就用不著他出手調了,省了他不少時間和精力。
“呼——呼——”
聽著王子安的吩咐,馬三毫不猶豫的就按他所說的做,結果一下子變得更吃力了,他喘著粗氣使著勁,可石磨還是徹底的停下了。
馬三終於推不動這石磨了,他不明白王先生為什麽要讓他用這種姿勢來推磨,不過他打心裡還是對王子安很尊敬的,所以自然不會提出什麽異議。
“嗯,現在是考驗你的時候了,如果你能按照我的要求推動石磨,那我就再教你下一部分的內容!”
王子安淡然的看著滿臉憋的通紅的馬三,心中卻是不禁起了點好奇心,他想試試,看馬三能不能悟到關鍵的點,如果能悟到的話,他就打算等事情忙完後,收他為弟子。
“好——啊——”
馬三聞言便知道這肯定是王先生對他個人的考驗,所以他歇斯底裡的怒吼著,竭力想靠他這步子的走動來間接帶動這石磨。
可是他努力的半天后,發現他根本就撼動不了這個石磨,可他是真的按照王先生的吩咐來借步子的力量推磨啊!怎麽就會推不動呢?
他也能感覺到步子帶來的力量傳遞了不到一半的距離,在腰部就散了,而他身體中正,不傾不仰,就算想硬推,也由於身子沉下去出步子了。
所以他渾身的力量都是散的,怎麽著也撼動不了這個石磨,這讓他不由得泄氣,難不成這王先生是故意為難他?想給他個教訓不成?
“時間不等人,再等三分鍾,若是你還不能推動這石磨,那我就直接點明關隘了!”
王子安見馬三似乎有些放棄了,便搖著頭給他定了個最後的期限,畢竟他可沒時間一直等下去。
“我——會——推——動——它——的——!”
馬三至此明白這確實是王先生在考驗他個人,而且肯定有辦法推動這石磨的,只是自己參不破而已,所以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
就如同給自己打氣一般,馬三的眼睛紅了,他努力的站穩,然後死命的推著石磨,可由於推石磨與他起身的動作衝突,再加上這個身子不歪不斜,不傾不仰,他渾身的力量也是根本使不上。
這不由得讓馬三憤怒起來,他就不相信自己還真的推不動這個石磨,這村裡,就連碾子他都是可以搬動的,他就不行他豁出命去推,還撼動不了個石磨嗎?
於是,馬三再一次使出了渾身的力道,沒有分毫保留,步子的起身,雙手的硬推,身板的前挪,他一刻不停的使著勁,毫無保留!
他不斷的通過持續發力,來逼著自己全身的力道無法隱藏,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落下,但他不敢有絲毫放松,他知道,時間快到了!
漸漸的,他的力量開始降低,他知道,這是用力過度而導致的!
“還有五秒鍾!”
王子安其實是不知道時間的,不過他按照馬三此刻的狀態來看,應該是到了最關鍵時刻,所以他就順手添了把火,想再激一激馬三。
“嗯——啊——!”
當馬三聽到王子安所說時間就剩下五秒鍾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充滿了不甘心,他屏住了呼吸,不再喘氣,全身緊繃起來,他要發動最後的衝鋒!
可是石磨依舊紋絲不動,這氣的馬三怒火衝天,再聯想到時間恐怕已經結束的時候,馬三的頭腦“騰”的一下熱了。
他不顧一切的猛衝起來,緊繃著的身體盡管移動不了,但是他的腳卻硬拉了回來,可這一動不動的石磨,簡直是讓他感到了無比的恥辱!
“馬三,時間差不多到了!”
王子安那充滿淡然語氣的聲音這馬三耳邊想起,讓馬三突然間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死盯著眼前的石磨,一股怒火是怎麽也壓製不住了!
就如同剛才他的腳硬拉回來一樣,一股怒氣從他的心中彌漫而出,布滿了他整個身軀,他感慨渾身都鼓囊囊的,他感覺他要氣的炸了!
他痛恨自己的不爭氣,他無比痛恨自己的不爭氣!
可就是這個時候,恍惚間,石磨好像推動了,不過不是由他的雙手推動,而是被他快要氣炸的肚皮觸動!
馬三那熬的通紅的雙眼愣住了,那布滿了血絲的雙眼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發出來前所未有的神氣!
他明白!他悟到了!他馬三終究還是要做到了!
馬三當下氣息一沉,在身形沒有變動的情況下,前腳趟出了段距離,然後氣息前腳指猛地一扣地,一股奇異的膨脹感當即遍布了他的肚皮。
他感覺到了從腿部傳上來力道,終於變得凝而不散,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如何鼓勁,就是後腳順著前趟而出。
在後腿經過他屁股底下往前趟的時候,他腿部的大筋猛然間繃起,進而帶動了他腰際的筋膜繃起,再進而帶動了整個上半身的筋膜繃起!
他感覺渾身都鼓囊起來,好像一口氣憋在身體裡一樣,隨著氣的流動,他身體的力道也凝聚起來,隨著氣的流動而流動。
他感覺不到這世上有什麽能攔的住他的東西,這種極具膨脹的想法給了他無懼一切的念頭!
就如同車軲轆轉動一般,他輕松的一步趟出,然後又是一步一步的趟出,盡管步子頻率不快,但透著一種堅定,而石磨也是堅定的轉動起來。
……
“很好,盡管是個人就能感覺到,腹部筋膜不緊繃,就會使不上勁,但很少有人能借此想明白,很少有人能做到,把渾身的筋膜硬繃起來。”
王子安滿意的看著以步子帶動石磨的馬三,果然是個練武的好材料,所以他接著說道:
“這種第一次的強製性的繃筋膜,倒也算得上功夫第一次上身的兆頭,這幾天你會全身筋膜疼痛,就不要做力氣活,免得出錯了後悔莫及!”
“練拳之人其實很嬌貴,在這種時候,也就是拳術達到正式入門水準之前,勁路的正式養成之前,是既吹不得風,也淋不得雨,甚至還曬不得太陽,更萬萬做不得力氣活!”
“從今天的此時此刻開始,你馬三就是我王某人的記名弟子,若你答應,萬事皆休,若不答應,我王某人也少不得收了你這半吊子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