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隨著一聲悠長的聲音傳來,館主院落的院門就被徐徐推開,領頭進來的人朝著馬立彎了彎腰,叫了聲馬哥後,見馬立沒有其它的吩咐,便轉身離去。
而緊接著進來的是位中年模樣的男子與兩位頗為年輕的小夥子,他們雖然都衣著樸素,但洗的都很乾淨,背上都背著個長木盒子。
領頭的中年男子見到郭懷慶後,眼睛不由得一亮,便快步走來,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叔爺”,便跪下給郭懷慶磕了個頭。
而其它兩個年輕人則是面面相覷,回想著五叔來時的囑咐,便不情不願的也跟著跪下,叫了聲“太叔爺”,倒是沒有磕頭。
……
“混帳,這是你們太爺爺輩分的,把你們那點小心思收起來!”
郭五叔發覺了自己的這兩個侄子沒磕頭,頓時間叫苦不已,惶恐不安之下,連聲斥咄道。
“這都什麽年代了?能跪下就夠意思了……”
這兩個年輕人忍不住嘟囔了兩句,但看著他們五叔已經被他們的話給嚇得臉色蒼白,冷汗直流的樣子,他們也不敢言語,但仍然是高傲的看著面前的幾人。
“呵呵——”
馬立看著這兩個年輕人,不由得冷笑了幾聲,他冰冷的目光盯著這兩個年輕人,讓他們從心裡感受到了股涼意,再聯系這院落的名字,以及他們的來意,他們便不禁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叔爺,這是咱們村的頭兩個大學生,十幾年間均在外求學,都是小字輩,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還望您海涵!”
郭五叔是怎麽也沒想到這兩個侄子會如此不懂事,但不管怎麽說,這都是自己帶過來的,所以他顧不得心中懊悔,只顧得一個勁的磕頭道歉。
“罷了,不知者無罪,東西帶來了嗎?”
郭懷慶淡然的笑了笑,在他眼裡,此刻物件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這幾個所謂的親戚,打他們郭氏祖上分家就不下兩百年了,現如今,還有什麽幾分親情可言?
“帶來了,帶來了,我們怕耽誤您的事,路上一刻不敢停歇!”
郭五叔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連忙起身,把背在身後的長盒子擺過來,恭恭敬敬的捧給郭懷慶。
而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見他們五叔已經起身,感覺事情已經過去了,心中頓時感覺受到了侮辱,不由得不忿起來。
於是,他們站起身來,動作粗暴的把身後背著的長盒子扳過來,豎在了地上。
“放肆!有種的!再給我試試!”
馬立陰冷的聲音就此傳來,他實在是沒見過如此不知趣的蠢貨,他一手叉著腰,身形前傾,已然摸上了腰間的槍套,隻待這兩個蠢貨再敢囂張一下,定要讓他們橫屍於此!
“切!嚇唬誰呢?”
兩個年輕人不是沒有看到馬立腰際的槍套,畢竟衣擺已經掀起,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來這是什麽東西。
不過在他們眼裡,華夏是全面禁槍的,他們可不信面前的這個家夥腰裡能揣著真家夥!
“叔爺!叔爺!”
郭五叔腦中一片空白,只顧得雙手捧著長盒子前伸,然後伏身拚命的磕著頭。
這不是他要拚命保全這兩個侄子,而是他怕會因此殃及到自己,他是看新聞的,也好沒事研究研究那本隨記,此刻在他腦中,全然是悔意!
“罷了,你們兩個,且不論其它,根據你們說的,我師乃是你們太爺爺輩分的親人,
多年不見,見面跪下磕個頭不行嗎?” 王子安見局面有些失控,便出來圓場,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他師傅的親人,只要他師傅不開口,他們做弟子的怎麽能如此行事呢?
“尤其是在你們的長輩跪下給更高輩分的親人磕頭之時,你們兩個小字輩跟著入鄉隨俗磕一個又怎麽了?給自己太爺爺輩分的磕個頭,就那麽難嗎?”
這兩個年輕人聞言後也覺得王子安說的有道理,便勉為其難的跪下磕了個頭。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也感覺到局面有些失控的原因,他們這次來了,不光光是送物件,可還想指著對方拉他們一把。
“得了,什麽年代了,不用這樣子了,起來吧!”
郭懷慶見局面勉強圓住了,便沒有把之前的事情當回事,示意讓地上磕頭的郭家後輩們起來。
而馬立也放下了衣擺,畢竟他師傅都定了調子了,他也沒必要真的咬住不放了。
“謝謝叔爺!謝謝叔爺!”
郭五叔聞言顫抖的直起身來,他偷看了馬立一眼,見對方並無異動,才把懸起的心稍稍放下些許。
他是知道馬立名聲的,盡管這些年馬立已經洗手,但作為個長期在龍城的小生意人,自然是聽說過這馬王爺的威名。
……
“太爺爺,這盒子裡是什麽啊?我們走的急,都沒有打開看過!”
這兩個年輕人好奇的朝著郭懷慶問道,這讓郭五叔又出了身冷汗,不過還好,這次說的話沒有什麽明顯的毛病,如果一開始就這樣多好啊!
恐怕這兩個侄子還不知道他們差點就要走一遭黃泉路了,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沒什麽,幾件木製的老玩意,五根槍杆子,三把短木劍,三把短木劍鞘。”
郭懷慶淡然的笑著說道,很顯然,這番話不是跟這兩個年輕人說的,而是朝著自己的兩個徒弟說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兩個年輕人無語的說道,本來聽到是木製的老玩意,他們還興奮了片刻,覺得這可能是古董,可是後一句就讓他們興趣缺缺了。
“你們兩個,簡直是要氣死我啊!這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郭五叔本來覺得這兩個侄子外出求學,是有見識的人,可沒想到這做的事情簡直是差點害死他!
“五叔,都什麽年代了,現在早就不興什麽跪拜了!”
在他們眼裡,自己這個堂叔實在是受封建毒害太深,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興這個跪拜,簡直是無法理解。
想他們堂堂新時期的大學生,還是重點大學的大學生,居然跟著給人磕頭,若是傳出去,真是得讓同學笑話成不知道什麽樣子。
盡管他們到現在都高不成低不就,沒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可在他們心中,至少在晉省這個“落後”的地方,他們還是很有傲氣的。
尤其是在家鄉人面前,他們更是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傲氣,雖然這種傲氣被很好的掩飾住了,但他們心中確實有種優越感。
本來這次回來,是由於他們想找個充分發揮自身高文憑高能力的優勢,想回到家鄉創一番事業的。
按照他們的預計,想他們這種含金量很高的管理人才,在晉省這種“落後”省份,應該很容易就找到份高薪職位的。
可惜現實無情的給他們上了一課,他們投過簡歷數十份,但並沒有哪家公司看的上他們引以為傲的文憑,畢竟他們不缺所謂的工作人員。
在四處碰壁後,這兩個郭家的年輕人不由得心灰意冷,明白了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樣簡單美好。
或者換句話來說,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家裡給他們寄的和他們勤工儉學攢下的錢財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們不回村也不行了。
畢竟縱然他們想打工,也出不起拿到薪水前開銷錢了,可一直待在村裡也不是辦法,鄉裡鄉親的都議論紛紛了。
……
他們剛才之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跪了下去,是因為他們現在指著面前這位號稱是他們龍城郭氏主脈之人能提攜他們一把。
畢竟聽村裡的人說,自從郭氏在龍城扎根,這主家就風光了最少兩百年,別看他們郭家村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會練幾手把式。
可是若與主家比較起來,那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想當年,他們郭氏是舉族搬遷, 可真正的主家,從來就只有這一脈,由於傳承保守的原因,同時也保證了這一脈兩百年的風光!
這兩百年下來,主脈由於從事武事而導致這一脈人丁稀少,但也保證了其一脈的長期風光。
到了現在,雖然說起來祖上都是一個祖宗,單其實關系也就那樣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最起碼算是是老鄉,又是一個祖宗,若是有事,求他們總比求外人容易。
這也是郭家村裡目前最風光的五叔,願意帶他們來龍城送物件的原因,說白了就是不忍見兩個侄子窩在家裡,所以借此機會套套關系,看能不能借點主家的勢!
至於五叔為什麽知道這主脈本事大,這很簡單,他們祖上是讀書人,雖然沒有什麽功名,但留下了本隨記,上面記載了些最初的事情。
留意過這本隨記的人多了,但他父親是早年唯一個走出村子,在龍城做過點小生意的體面人。
在龍城那麽多年,在其父親的留心印證之下,自然清楚隨記之中所記載的龍城四大世家不假,甚至比記載的更加可怕。
而在他父親謀劃後,便不打算外傳這個消息,這麽多年,也就傳給了他兒子五叔而已。
故此相比其它安心耕種的同族人,五叔也就更清楚這主脈的實力,
念及親緣單薄的情況下,主脈也不願多事,這他父親就成了主脈在郭家村裡唯一的聯系人。
後來主脈出了大事,就乾脆連祖屋都交給他幫忙照看,此後,除回鄉祭祖以外,主脈之人也輕易不回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