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萬事屋的推拉門半敞著,可兒兩眼迷離的坐在一樓的吧台邊,把玩著手中的杯子。
無聊,不想上播。被人捧著唱歌的感覺挺好的,但是有時候直播間裡沒幾個看客,或全是在汙言穢語的觀眾時,還真的是挺鬱悶的。
可兒原名朱雨涵,是在蘭州讀大學的大學生,也是讀到一半讀不下去了,又和家人鬧了矛盾,今年剛輟了學,投身了現下熱門的直播行業。
朱雨涵這個名字在直播裡顯然不夠有吸引力,女主播們都叫什麽喵幾啊、兔幾啊、桃醬啊、雪兒啊之類的,自己的名字也太不討喜了。所以可兒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從投身直播的第一天開始,她就叫可兒了。
轉而可兒又惆悵了起來,入行一個來月,直播間偶然也有真實觀眾數上五百的時候。對於新主播來說,這是個很不錯的成績了。只可惜可兒的直播間裡一直沒有那種有定鼎能力的土豪,豪擲千金幫可兒衝榜。
因為可兒隻是個唱歌主播,衣著上不願意太過吸睛,公會也沒有給可兒傾注過多的資源。
畢竟還是個大一輟學的小女孩嘛,很多東西想不明白。頻道管理覺得,隻要晾著可兒一段時間,因為業績不佳而收入微薄的可兒,肯定會被迫轉型的。
苦惱啊,要是有那個女孩子一樣好看就好了。可兒爬起來的時候,昨天撿回來的白裙少女,還在隔壁的鋪蓋裡安詳的躺著,陽光透過二樓的小窗灑在她恬靜優美的臉龐山,安詳的像是一隻午睡的貓。
那麽好看的女孩子,就算取名叫狗子,一定也有很多人會看!老天爺賞飯吃呀。苦惱的可兒把手裡的冰水一飲而盡,像是在喝一杯苦麥酒。
“叮咚,我回來啦~”杜預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從內到外的女裝,踏進了自己的小店。早上出門的時間太早,四處逛了一圈,沒看到什麽開門的時裝店,就拎了幾個包子回去給狗子。不知道元素精靈這種生物要不要吃東西,姑且當她們是要吃的吧。
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還是有衣服賣的,但是杜預卻不能容忍那些不好看的衣服,被穿在自己絕美的狗子身上!在家裡逗弄了一會兒狗子,約莫著十點多的時間,周圍商圈的店面都開了起來,杜預又出了一趟門。
標簽牌是不用看的,隻要看到好看的清冷少女風,買!多買幾套備用著在家裡穿,反正都是自己看。買內衣的情景尷尬了不少,一大早就跑來時裝店獨自買內衣的男青年,店員們的臉上都掛著奇異的微笑,大概是什麽奇怪的吧←_←。
看到杜預總算回到小店,可兒把杯子一推,在椅子上轉過了身子,伸展開雙手嬌聲到:“老板~~倫家心裡難過~~要抱抱!”
“滾,睡到這個點了還不回去準備直播!發什麽浪。”杜預把滿手的袋子扔到了櫃台後面,騰出手回來敲了敲可兒腦袋。他不算特別高,卻總喜歡朝著別人的腦袋下手。
“倫家不要嘛~葛格你養我好不好,倫家不想回去那個暗暗的小房子裡了啦,那裡好口怕的!”可兒顯然還沒有放棄掙扎。
杜預跟著又是一記暴栗,“說人話!”
“好啦我不開玩笑就是了,昨天那個女孩子還在樓上睡覺,等她醒了你再問問她的事情吧。我先回公會啦,晚上回來你要好好地給我講講她的故事哦。”
出了小店,反手拉上門,站在原地。可兒也不明白自己在低落些什麽,隻是心情一下就糟糕了起來,算算日子自己應該不是這幾天,
那就隻有可能是老板和迷的少女了。 那種淡淡的憤懣和不滿到底是什麽呢,大概是嫉妒吧,呵,多好看的女孩子啊。看店老板一早就四處為那個少女采買了這麽多衣服,怎麽說都會有些淡淡的不適感。
可兒倒不覺得自己是喜歡老板,來這裡一個多月,對老板的情況多少也有些了解,老板家底豐厚,衣食無憂,做菜好吃,人也挺風趣幽默,對大家也很溫柔。但是老板的臉長得不好看呀,不算高的身型,平凡的臉,和心目中理想的伴侶,實在相去甚遠。
人還真是貪得無厭呢,現實世界裡哪有那麽多李澤言啊。明明連老板都不會看上自己,還正在被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迷的神魂顛倒呢。在老板那裡,自己就是個常客而已啦。
“青春最可愛~自己買花自己戴”女人嘛,就是要自己掙錢給自己花,‘我朱可兒,也是要成為主播王的女人啊!’可兒暗自揮了揮拳鼓勵自己。
啊不行,太尷尬了,像什麽晨間劇的女主角一樣。可兒自己都忍不住開始吐槽自己,晃晃腦袋醒醒神,跨步遠離的杜預的小店。
店內的杜預雖然能讀心,但是平時開著外放的心靈探測,被人們潮水般的心理活動衝刷著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所以杜預並不知道離去的可兒在想些什麽。他隻是在好奇可兒剛說的話:狗子在樓上?
心念一動,精神力匯聚成一道細致緊實的絲線,爬到了小店的二樓。靠著窗邊的鋪蓋裡儼然還躺著一副軀體。精神力再度蔓延,方一觸及到被窩裡的身子,杜預就明白了過來,不禁笑著狗子的可愛。
狗子在離開前用冰晶做了一個自己的幻影,因為做得太過真實,竟然成功騙過了可兒。
杜預伸了伸懶腰,啊,好悠閑的一天啊,今天不想開店了呀。
可是都已經三章了,大家還沒有看到過萬事屋呢。
沉吟了一會兒,杜預還是決定任性的回家逗逗狗子。
萬事屋的營業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門口有卡片箱,大家平日都知道杜預開店的時間很任性,有時候有些委托人還會有些難言之隱,所以就會把自己的委托寫在卡片上,扔在箱子裡。
除了委托,這樣的形式也會收到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有些沒有標注來源的信件,寫滿了奇奇怪怪的,家長裡短的煩惱,像是把這裡當成了浪矢雜貨鋪,傾訴個不停。
杜預覺得好玩的時候也會寫一些回復,至於不想寫的時候,就把信件原封放回去,再夾上一兩塊糖果或巧克力之類的,算是努力做了些微小的貢獻,聊表安慰之情了。
這兩天沒開店,卡片積攢的倒不算多,隻有寥寥兩三張。箱子裡倒是還放著一本藍色的習題冊,杜預拎起來認真看了一眼。
“課內培優-小學數學課內跟蹤練習冊-二年級”
封面上還貼著一張小便利貼,歪歪扭扭的寫著:“小de叔叔您好,這幾天過節,我要和女朋友約會,作業實在寫不完啦,xiang拜托你bang我寫完,折頁的部分。”
書一翻開,果然有小十來頁被折上了痕跡,還夾著兩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
杜預看得嘴角一抽,這熊孩子,小小年紀的就知道出去和小女朋友過節,竟然讓自己給他做作業。更過分的是小德的德字都不會寫,明明隻要一抬頭,抄抄標牌就能解決的。
咦!不對!我牌子呢?
杜預雖然低著頭,但是想到自己店面招牌的時候,精神力還是會無意的掃過去。掃一遍,又一遍...嗯哼?空無一物?
原本該掛著“小德萬事屋”牌子的牆上,光禿禿的只剩瓷磚外牆,幾個定位孔醜陋而刺眼。
隻是三章不出現而已,竟然連牌子都被拆掉了?肝好痛...
算了算了,晚點再去居委會問問好了,反正老街坊們都知道這裡是幹什麽的。今天的杜預滿腦子都是家裡的狗子,對其他所有的事情都異常的怠惰。
鎖了店門,心念一動,杜預乾脆地提著大包小包瞬移回了家,突然出現在了狗子的面前。
狗子正坐在沙發上,貫徹著螃蟹公的居家奧義,隻抱著小靠墊看電視。被突然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直到看清楚是杜預回來了,一雙大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噗地朝杜預吐了個冰塊。
杜預目光一瞪,冰塊在空中打了個轉,又滴溜溜地飛了回去,砸到狗子可愛的小腦袋上,滑到了狗子和靠墊之間的縫隙裡。
狗子眼裡的水霧瞬間就厚了一層,淚汪汪地盯著杜預的臉,滿懷委屈地鼓起了腮幫子。
“打住打住!”杜預舉起了兩隻手裡的包裹,“衣服哦,好多好多的衣服,都是給你買的!”
狗子委屈的樣子也是好可愛啊,好想欺負!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狗子先套上衣服...穿上好看的衣服再欺負才帶感嘛。
女人們果然都喜歡漂亮的衣服,狗子的委屈姿態瞬間就消散不見了,轉而是滿臉興奮的扔了抱枕,絲毫不顧形象的撲到了杜預面前,腦袋在杜預胸口蹭呀蹭呀的:“嘰!”
然而狗子並不會自己穿衣服.......之前穿的白裙子,是狗子按照櫥窗裡的樣子隨手給自己幻化出來的。
“不要亂扯!那個是放在這裡的!”
“乖,別動!差一點就進去了,別亂動。”
杜預費了好大的勁,才給狗子穿上了一套完整的衣服。狗子看到杜預把奇怪的布料往自己身上放,總是在掙扎個不停,兩條長腿不斷扭動,弄得杜預滿頭大汗。
杜預終於理解了小時候媽媽給自己穿衣服的辛苦,生活裡多了個狗子,感覺真的是像多了個女兒一樣。
“來~看這裡~狗子乖~”
好不容易穿上的好看穿搭,怎麽能浪費呢!杜預從自己的儲物櫃裡翻出一部單反,追著狗子拍了起來。
漂亮的妹子能有效的填補攝影技術的空缺,杜預雖然是個渣攝影,拍出來的狗子卻怎麽都好看。
杜預又給狗子換上了好多套不同的衣服,之後拍了個爽~
就這樣,在這個暖和的室內,單反的快門聲響了一個下午,與之伴隨的,隻有各式各樣的“嘰?”“嘰!”“嘰~”“嘰...”“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