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立竿見影

　　陳老大一口氣趕到了陳老三家裡，原來是陳老三的女兒看病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陳老三哭喪著臉，陳老三老婆哭哭啼啼的，一看到這種情境，陳老大就知道，侄女已經到了鬼門關。

　　“怎麽回來了?好了?”

　　“沒呢！醫生說回家養吧！也確實拿不出一分錢了！”陳老三接著又歎了口氣。

　　“回來了也好！慢慢養著也就沒事了！”

　　“大哥，看您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唉！想想看吧！辦法總會有的！”陳老大確實也不知應該怎麽去安慰弟弟了，老上莊稼人，哪有那麽多的辦法啊！得了這種病，就白了就是拿錢和病魔賽跑，贏了錢花了人也救了，輸了隻能人錢兩空。

　　三弟高中畢業後，去鄉裡的郵政所當了郵遞員，每個月還有一百多的工資，家境比起陳老大要好多了，連吃公家飯的三弟都沒轍了，他一個莊稼漢能有什麽法子，世事弄人啊！

　　陳老大卷了一支旱煙，叨在嘴裡點上，猛吸一口，熗得眼淚花兒打轉，咳嗽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話:“要不請李仙兒算算吧！”

　　陳老三半天沒說話，這些神神叨叨的他從來不相信，陳老三老婆也不敢吱聲，其實心裡早就想去算一算了！

　　“算那個能頂用嗎?連醫院都沒辦法，唉！”

　　“算算吧！李仙兒現在就在張三家吃酒席，去晚了隻怕老爺子喝醉了！我知道你拉不下那個臉，我去請！”

　　陳老三也學著大哥的樣子，從大哥手裡要來了紙和煙絲卷了一枝煙抽了起來，半晌不說一句話。

　　陳老三老婆出門張羅去了，一會兒手裡提著兩瓶水果罐頭來了，放到了陳老大手裡。

　　“我這就去，你們照看好孩子！”

　　正喝的興起的大夥兒一看陳老大回來了，爭著要和他劃拳，陳老大哪還有喝酒的心情。

　　在人群中找到了李仙兒，在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眾人只看見李仙兒捋著胡子不停地點頭，聽陳老大說完向大夥兒打了聲招呼隨著陳老大走了。眾人也不客氣，繼續他們的戰鬥，現在他們關心的隻有酒。

　　一出門，喝了酒的李仙兒被風一吹，愈加醉了，搖晃著身子，在陳老大的攙扶下才勉強回到了自己家裡，一進門便人事不省。弄得陳老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給李仙兒頭下墊了個枕頭拎著兩隻罐頭出了李仙兒的門。

　　剛到門口，陳老大又覺得不妥當，本來三弟就不信這套，現在又請不到李仙兒也沒法交差，還是進去等著吧，又不偷他家的東西。

　　這李仙兒老伴早早就去世了，因和兒子兒媳合不來，一個人住著呢，因請的人多，基本上吃的是百家飯。

　　眼看太陽要落山了，還不見李仙兒醒來。心裡默默念叨，這老爺子這麽大歲數了還喝這麽多酒。

　　天慢慢地黑了下來，陳老大也不開燈，坐在李仙兒的炕頭上吸著旱煙。

　　終於聽到了李仙兒嗯了一聲，趕快轉過身叫了聲李師傅。

　　“誰啊?”

　　“我！”

　　“你是誰啊?把燈打開嘛！”

　　陳老大拉了一下燈繩，天花板上一盞燈泡亮了，昏黃地隻能看見人臉的輪廓，不知是瓦數低，還是被灰塵遮住了。

　　“李師傅，是我，陳應文陳老大！”

　　“你啥時候來的?”

　　“我和你一起來的，是我送你來的，李師傅！”

　　李仙兒這才想自己今天喝酒的事情，

在枕邊一頓亂摸。　　“李師傅找啥呢?”

　　“鏡子！”

　　在這呢，我怕你壓壞了，放到桌子上了，說著將眼鏡遞給了李仙兒。

　　“李師傅，您看我們現在去怎麽樣?”

　　“趕快走吧！唉，喝醉了，你也不叫一聲！”

　　陳老大心裡，你說得倒好聽，我是來求你的，哪敢叫啊！

　　李仙兒從炕櫃裡取出帆布包和陳老大徑直往陳老三家走去。

　　進門先去陳老三女兒的房間裡看了看，只見陳老三女兒光著頭，頭髮一根也沒有，臉色蠟黃蠟黃的，躺在炕上一動不動的，臉上還帶著稚嫩，也就十歲的樣子。

　　進了陳老三家的堂屋，上了炕，問了一句:“孩子多大了?”

　　“虛歲十三！”陳老三老婆忙著搭腔。

　　“本命年啊！”李仙兒說著準備下地去洗手，陳老三老婆忙著將倒好溫水的臉盆端了過來，並遞上一條新毛巾。

　　李仙兒也不客氣，洗了洗手，從包裡拿出了家當，佔了一卦，也不作聲，又在指頭上算了算。

　　“沒事的，孩子會好的，不要緊，本命年嘛！”

　　聽李仙兒這麽一說，陳老三老婆頓時來了精神，著急而緊張地等李仙兒說下去。

　　“孩子屬龍，命硬，能不能挺過去也隻能看她的造化了，不過你們一定得有信心，你們成天垂頭喪氣的孩子也沒個好心情。到七戶人家要點麵粉，捏成面人，再用七個山頭的草扎一個火把，向東走七七四十九步後撿個石頭當醋壇石，要圓的，到十五月圓之夜送到西南方向的十字路中間，不要往後看，直接回來就可以了！”

　　完事， 陳老三老婆又硬塞給李仙兒兩塊錢，李仙兒說什麽都不收，說孩子病著呢，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酒勁剛過，李仙兒頭疼著厲害，也沒多坐，就回去了，陳老大要送，李仙兒還硬是一個人回了家，陳老大看李仙人不見人影才放心的回去。

　　第二天就是十五了，陳老三老婆到村子裡的化了七家面，準備出門去拔草和撿石頭，就看見陳老大拿著草和石頭進了門，他知道三弟是不可能去拔草撿石頭的。

　　陳老大扎好火把，把圓石頭丟到火爐裡燒上了便回自己家去了。

　　晚飯過後，到老三家裡一看，不見老三的蹤影，去侄女房裡看了看，孩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晚上九點多，月亮已經老高了，陳老三老婆已經在鍋裡燒好了醋。

　　陳老大卷了一枝旱煙吸完後，對陳老三老婆說:“好了，開始吧！”

　　從爐子裡夾出石頭放在了燒好的醋中，鍋裡沸騰了起來，點燃火把前面帶路，陳老三端著鍋後面緊緊跟著，先在堂屋了熏了一下，就衝著侄女房間裡去了，接著每個房間及院子的四角都要熏，醋要在每個房間的門檻上及院子四角都要倒一點，完事也就沒多少了，從陳老三老婆手裡接過鍋，拿上面人，舉著快要燃盡的火把超西南方向去了。陳老三老婆也要去，陳老大說“看孩子去！”畢竟深更半夜的讓別人看見不說閑話才怪，在十字路口扔掉了火把，放下了面人，倒了醋，提著鍋剛一進陳老三家的門，就聽陳老三老婆高興地說:“孩子剛說她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