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啊!”白無常依舊是滿臉陰森的笑容,搖晃著引魂幡走到了看門小鬼的面前。
“七夜、八爺!小的眼瞎,沒看見二位爺過來了,真是罪過啊!”看門的小鬼眼見著是黑白無常來了,點頭哈腰,滿臉極盡諂媚之相,恨不得趴下舔他們鞋底的節奏。
“今天你小子輪值啊?”白無常眼睛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麽人,“黃爺今天沒在?”
“黃爺今天有公差,剛剛上去了!”小鬼眯著眼,滿臉賤笑,食指向上指了指,意思是去陽世了,“所以,交代我先暫代。”扭捏做著不好意思的模樣,神態鄙陋。
“這是個身犯重罪的陰魂,路憑在此!”白無常將一張墨黑色上面寫著鮮紅文字的路憑放在了鬼門關旁的方桌上,“看看吧!”
青面獠牙的看門小鬼恭恭敬敬的拿起路憑,上下打量了一番,微笑著說,“確實無誤!”
“那就蓋鬼印吧!”黑無常向前扯了扯掛在我脖子上的鎖魂鏈。
我雖然不想過去,但是卻無能為力。趔趄著一下撲倒在桌子上。我知道蓋上鬼印,入了鬼門關,我就徹底變成鬼了,這一世,無論如何也再無法恢復人身了。
“這個,鬼印現在還不能蓋!”看門小鬼面露難色,看向面前的黑白無常。
“為啥?”黑無常猛的吼了一句,嚇得看門小鬼瞬間慫了三分。
“鬼印被黃爺拿走了。”青面小鬼哆哆嗦嗦的說出了這句話,“您也知道,只有當值的鬼王才能蓋印的。”
“小李子,你要是敢騙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黑無常眼中放出赤色的火焰般的光芒,矮胖的身體也仿佛高了數寸,惡狠狠的吼道。
“我哪敢啊!”看門小鬼眼神閃躲,不敢看面前的黑白無常,“那邊站的那些都是等著入關的!”說著用手指了指牌樓陰影中的一群陰魂,“黃爺說他半個時辰之後就回來,要不您二位也稍等等?”低眉順眼,試探著問道。
“哼!”黑無常鼻子哼了一聲,扯著我向牌樓下走去,並不理會身後那個還在拚命陪笑臉的看門小鬼。
白無常並沒有跟過來,還在與那個李姓小鬼交談著什麽。最後,那小鬼竟然乖乖的將之前揣到懷裡的那遝子冥幣塞到了白無常的手裡。不但如此,還一個勁兒的施禮鞠躬,千恩萬謝一般。
黑無常估計是走累了,將一根哭喪棒就地一戳,然後把鎖魂鏈捆在了上面,就像拴牲口一樣把我拴在了離那群陰魂大概五米遠的地方,然後他就席地坐下,拿出一個酒葫蘆開始喝酒。
白無常走回來在黑無常耳邊說了一句話,兩人先是面面相覷,又嘀咕了幾聲之後,白無常就若無其事的晃進了鬼門關,留下黑無常一人帶著我等待那個所謂的黃爺回來。
肩上巨大的鎖魂鏈的壓力早已經耗盡了我最後一絲力氣,由於不再受黑無常怪力的牽引,手腳又被鐐銬束縛,我根本坐不下去,只能跪在地上休息。
“小子,想喝酒嗎?”黑無常看了一眼一臉生無可戀的我,冷冷的說出這句話。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這位凶神惡煞的黑無常大爺居然會主動和我說話。
我眼珠子亂轉,不知道他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問出了這句話,可是我的聲音依然被他們封著,即使我說想或不想,也根本發不出聲音。
“好好享受這一口吧!”黑無常將酒葫蘆喂到了我的嘴邊,“這是你的最後一口食物了!”
我乖乖的張開了嘴巴,
隨著他的動作,緩緩的咽了一口他葫蘆裡的酒。雖然以前我也喝過酒,不過他葫蘆中的酒卻不是我印象中的味道,又苦又澀,入口就如同刀割一般,鋒利的劃過我的喉嚨,最後流進了胃裡。 隨著苦酒流入我的胃裡,一絲暖流漸漸從丹田升起,我的全身就如同瞬間又獲得了新生一般。雖然肩頭上仍如同壓著巨石,手腳也依舊灼痛,但是卻不似之前那般疲乏無力,痛苦難當了。
我看向黑無常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緩緩的點了點頭,算是對他施舍的這份善意的感謝。
黑無常不再說話,也不再看我,轉過頭去,看向鬼門關的方向,依舊是一邊喝酒一邊休息。
我跪在地上,內心如同翻滾的熔岩,無限悔恨與不甘交織咆哮,怒吼著不可以就這樣坐以待斃。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牌樓的陰影裡逐漸累積了越來越多的陰魂。開始他們還忌諱黑無常的淫威,不敢靠過來,可是後來,不知道黑無常是真的累了,還是酒喝多了,他居然打起呼嚕來。
隨著陰魂們越聚越多,等我從無限的懊悔中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淹沒在了鬼群裡。
我用眼角溜了一眼黑無常,發現他還在睡,覺得這是逃跑的唯一機會了。即使失敗了灰飛煙滅,也比就這麽被帶進鬼門關強。
我跪著用膝蓋緩緩的蹭到了綁著鎖魂鏈的哭喪棒旁邊,卯足全身的力氣,用肩膀去撞那哭喪棒,想把它從地裡拔出來,但是動作又不敢太大,擔心驚動了黑無常。
陰魂群開始還在默默的圍繞著我,後來竟然全都自覺的散開了,又留下黑無常與正在一下一下用肩膀撞著哭喪棒的我。
哭喪棒巨大的灼燒感與電擊一般的疼痛隨著我的每一次撞擊而加重, 可是我雖然早已被黑無常封住了聲音,但是仍本能的咬緊下唇,生怕發出一絲聲音,而被他發現。
每撞一次,我都要抬起頭來觀察一下黑無常的情形,擔心他醒轉過來。
一次,一次,一次……哭喪棒已經漸漸開始松動了,我的內心閃過一絲希望的喜悅,只要離開這裡,哪怕不能還陽,哪怕成為遊魂,只要讓我離開這裡,調查清楚到底是誰害我也好啊!
我拚盡全力,肩膀上巨大的疼痛已經深入胸腔,那感覺就像是鎖骨與胸骨都斷裂焚燒起來了一般。可是現在我還哪裡有時間去管疼痛,就算是直接灰飛煙沒,我也要拚了。
“大膽陰魂!”鬼門關方向猛的傳來一聲大喊,之前那個李姓鬼差朝著我的方向奔了過來!
“吳力,快跑!”身後猛的傳來武興師兄的聲音,緊接著肩上一松,我就脫離了鎖魂鏈的束縛。
原來就在剛剛,武興師兄已經爬到了我的身旁,而我只顧著去撞哭喪棒,根本沒注意到他。於是,武興就趁著大家沒注意,冒著魂魄被燒焦的危險,用他那隻單手拔下了哭喪棒,扯下了鎖魂鏈。
黑無常被看門鬼差的喊聲驚醒,回過頭來看我,發現我已經掙脫了鎖魂鏈的束縛,正站起身來,便也怒吼著撲了過來!
“吳力,快跑!”武興師兄一把抓住了黑無常的腳踝,拚盡全力,呲牙咧嘴的喊道。
而此時,黑無常手裡已經撿起了哭喪棒,瘋狂的砸向了地上的武興。鬼門關守門的鬼差也在瞬間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