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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鬼夜行》第5章 上吊槐(一)
  隨著老村長一路磕磕絆絆的走到了山下。村裡面現在已經是臨近中午了,到處炊煙嫋嫋,家家戶戶都飄出了各式飯香。我不禁咽了咽口水,王賤人更是誇張,肚子已經開始嘰嘰咕咕的叫了起來。

  老村長滿臉漲紅,很是尷尬,徑直將我們向他家帶,一邊走還一邊說,“還沒吃早飯吧,都怪我這農村老頭子,覺少起的早,忘記你們是從哈爾濱趕過來的,招待不周了,對不住啊!”

  楊天師一邊客氣著說“不礙不礙。”一邊從破背包裡掏出了一個碩大的羅盤,三步一停,兩步一站的左右測算了起來。

  一般的北方村落,上午十點這個時間,村路上多多少少會有些雞鴨鵝狗,或是三五成群的小孩子,可是這裡卻十分奇怪,一路上清淨的很,連個老鼠、麻雀都沒有,安靜的緊。

  散落在茅草屋旁的老槐樹和楊樹枝圍成的籬笆帳子就是最原始的圍牆,彎彎曲曲依著山谷走向的小路,左右分開成更細的羊腸小道,通向不同的房子。老村長走在前面,不時停下腳步等待楊天師和我們跟上去。

  一路上看著師父左右測算,走走停停,王賤人百無聊賴,已經開始打哈欠了,我也不懂師父是在測算著什麽,隻覺得他手中的老羅盤做工很是精密,圓形的盤面上,密密麻麻的刻度和文字,寫的蝌蚪一樣的文字,一看就是老古董,估計得有個千八百年了。

  王賤人似乎早就習慣了師父的行事風格,背著手跟在後面,半眯著眼睛昏昏欲睡,仿佛是邊走邊睡,邊睡邊走!而我從打除夕夜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餓的早就前心貼後背了,正當我看哪都像食物,急的快要啃自己的手掌的時候,老村長的家到了。

  村長家院裡打掃的很是乾淨,村裡唯一的三間磚瓦房就是他家的,雖然看起來也很老舊,但是卻很敞亮。他家院子東面有一隻大黑狗正在曬太陽,見我們三師徒進來,瞬間跳了起來,背脊的黑毛站立,做出要攻擊的架勢,幸虧有鐵鏈擋著,否則估計早就撲將過來了。

  本來昏昏欲睡的王賤人見到大黑狗就像被打了興奮劑,馬上本性暴露,N瑟著跑了過去,上躥下跳大黑狗。

  大黑狗顯然是被眼前這個精神病激怒了,瘋狂的吠叫,鐵鏈被掙的嘩嘩直響,仿佛馬上就要崩斷了,如果大黑狗能掙斷鐵鏈,肯定會把王賤人生吞了。

  我不禁心中暗暗祈禱,鐵鏈啊,你快斷了吧,快讓大黑狗給我解解恨!

  “哎呦!”王賤人的後腦杓又被師父打了一巴掌,也不再大黑狗了,撅著嘴退到了一邊。

  “老黑,別叫了!”老村長一邊呵斥著大黑狗,一邊走過去拉開房門,“快來,屋裡暖和。”

  “老頭子,來客人了嗎?”一位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大娘迎了出來,看來這位就是老村長家裡的女主人了。

  “老太太,快做些好吃的招待客人!”老村長熱情的將楊天師請進屋,又回過頭來招呼我和王賤人進門。

  門框顯然比我的身高矮了一點,我也不和王賤人客氣,低頭抬腿就要往門裡走。

  “咚”還沒進門就從頭頂傳來劇痛,跌坐在地,頭暈目眩!這是怎麽回事,仿佛直接撞到了一面玻璃牆上,為什麽我進不去這屋子?我坐在地上揉著額頭上又紅又腫的大包。

  “哈哈哈~”旁邊的王賤人幸災樂禍,大聲的笑了起來。

  “呦,小夥子沒摔疼吧,快起來!”老大娘趕緊過來扶起了我,

“這是怎麽話兒說的,快請進吧!”  我怯生生的伸手到門裡去試探,想摸摸剛才我莫名其妙被什麽東西擋了回來,但是奇怪,怎麽什麽也沒有?

  “快進吧!”王賤人一腳把我踹進了門裡,我竟然就這麽進來了?

  怎麽這次這麽輕松,直接就進來了,這門上到底有什麽機關啊?為什麽我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呢?

  裡屋的土炕上,老大娘忙著擺上各種東北特產,而我此時卻滿腦袋都是剛才的疑問,頭上撞的包還在隱隱作痛,我剛剛到底撞到了什麽?為什麽楊天師是可以直接進來,我卻進不來,可是為什麽後面又能進來了?

  “小夥子,快吃吧!”見我發愣,老村長拿起一個熱騰騰的紅薯交到了我的手裡。

  “謝謝您!”我一邊道謝,一邊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嘴裡有了好吃的,腦袋裡的疑問也就拋到了九霄雲外。這才是正宗的農家有機紅薯呢,就是香甜,估計這是我這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紅薯了。

  “老村長,您孫子也沒給我細說,麻煩您再給我們講講,您村子的這檔子事兒到底是怎麽開始的,好吧。”楊天師一邊喝著稀飯,一邊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老人。

  “哎呀,這事兒說起來可有些年頭了。”老村長點上了一袋旱煙,嘬了兩口,就開始慢慢的講述了起來。

  “大概是四十年前,村裡有個姓馬的寡婦。她的丈夫在大生產開山采礦的時候出事故死了,留下她一個人拉巴三個孩子。

  有一年冬天,和今年差不多的光景,天兒特別冷。她一個人拉巴三個孩子苦啊,家裡窮的,買不起吃喝,也買不起煤炭。她怕孩子們凍著,就冒雪上山去打柴,誰知這一去就沒了音信。

  那麽冷的天兒,家家戶戶都出了壯勞力上山去找她。可是找了一夜也沒找到,大家夥兒都猜測,她八成是掉到哪個雪洞裡或者是被狼叼走了,肯定是活不成了。”

  老村長磕了磕煙袋鍋,又續了一袋煙,繼續講道,“可是沒成想,第二年春天,她就像憑空出現的一般,竟然又回來了,大家都覺得是山神爺顯靈了。”

  “回來了?這麽靈異嗎?”我以前最害怕的就是這種故事,總覺得會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跳出來。

  “靈異的事情還在後面呢,不僅她回來了,她還帶回來個三四歲模樣的小娃娃,說是自己家的四兒子。”老村長繼續講道,“這小娃娃白天看起來是個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可是到了晚上卻是個攪得全村不得安寧的怪物。他在村裡遊蕩,不管遇到什麽活物都抓住咬死,然後喝血!”老村長講到這裡,不禁又咧了咧嘴,顯然勾起了過去那些恐怖場景的回憶。

  “村裡幾位老人開會一分析,這孩子肯定是妖魔化身,不除去的話,全村都得死絕。晚上行事肯定是抓不住那小娃娃,所以,大家就趁著白天,馬寡婦下田不在家,那娃娃恢復成常人模樣的時候,把他偷出來殺死。

  後來,大家真就那麽做了,村裡的幾個老人把娃娃燒死埋了,之後就絕口不提。

  馬寡婦回到家,四處找不到那孩子,後來就瘋了。七天后,就用刀砍死了自己原來那三個孩子,最後跑到了剛剛看到的那顆老槐樹那吊死了。”老村長講完這個故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那再後來呢?”我一臉好奇的看著老村長。

  “後來,村民們就在那棵老槐樹下葬了馬寡婦一家,而村裡也一切恢復了正常。直到兩年前的冬天,”老村長又嘬了一口煙袋,“兩年前的正月十五,咱東北的老話兒叫正月十五雪打燈,可是那天卻莫名其妙的下起了雨,而且那雨水還是紅色的!紅的像血一樣的雨水。

  村裡的人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那血雨下了一夜,直到天亮。臨近中午,有些膽子大的人上山去撿柴枝,就看到後山那顆老槐樹上掛滿了死去的老鼠、家賊之類的小動物,嚇得回到家都大病了一場。

  從那以後,每逢農歷的十五,那棵老槐樹上就會掛上死物,要麽是死雞死鴨,要麽是死貓死狗!誰第一個看到了,都會大病一場。

  所以,後山基本也沒人再去了。本來大家以為事情也就這麽過去了,可是直到上個月,那棵老槐樹上竟然吊死了一個人。”老村長說到這裡,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您覺得樹上吊死的小動物和人與那吊死的馬寡婦有關?”王賤人難得的不再N瑟,一臉嚴肅。

  “你們看到那老槐樹旁的荒墳了吧,就是馬寡婦一家人的。”老村長一邊搖頭一邊歎氣, “若是與她無關,為啥那麽多死物掛在那顆槐樹上?我們後山上樹也不少啊?”老村長一臉嚴肅,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我就想啊,她家早已經是絕戶了,沒人給掃墓上墳,估計是發怒了,要作祟啊!”

  “那些死物是不是都是沒有血色,屍身軟綿綿的?”楊天師不以為然,很是沉穩的問道。

  “聽您這麽一問,確實是這樣的。”老村長思索著,“怎麽,您有眉目了?”臉上露出期盼的神情。

  “我現在隻是猜測,不過今天就是農歷十五,晚上就能印證我的猜測了。”楊天師說著看了看王賤人,又看了看我,“建仁,今晚帶著你師弟去守墳去?”

  “既然師父有令,那必須去守!”王賤人一臉嚴肅的點頭答應,一隻手臂賤兮兮的搭在我的肩膀上。

  “可使不得呀,這麽冷的天兒,在外面一夜可是要凍壞的呀!”老大娘連連擺手,“這要是把孩子們凍壞了,爹媽會心疼的。”老大娘顯然是個善良的人,連連說使不得。

  “沒關系的,凍不壞!”王賤人滿臉燦爛的笑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您放心,他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楊天師說著,向我使了個眼色,讓我趕緊表態。

  “是,是啊。”我趕緊應承,“我們都訓練過!”嘴上是這麽說,可是心裡卻暗罵這殘疾師父。

  守墳?這麽冷的天兒,虧他想的出來!我現在只知道僵屍受傷了,傷口可以愈合,但是要是手腳凍掉了,還能長回來了嗎?不知道他的那隻手是不是就是這麽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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