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師父丟過來的小破書,翻來覆去的仔細看了看。我發現這是一本特別古老的書籍,豎版手抄的繁體字,封皮上面用小篆寫著兩個字――《屍典》,這是什麽書?
“看來師父真想派你個大用場呢!”王賤人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小破書一臉的吃醋,翻著白眼說。
“說真的師兄,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我請教您點兒事情呢。”我一臉陪笑,湊到王賤人的身前,對付這種賤人隻能順他的意,接他的話,捧著他的臭腳才行。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像我這種掉入狼窩的人,隻有多套出些情報才是真的,否則天亮了一開工,真的會死的很難看。
“呦呵,你小子轉性了!”王賤人一臉鄙夷,眯縫著眼睛,坐在剛剛師父坐過的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擺起了師兄的架子。
“賤人師兄~”我蹲在他腳邊,一邊給他捶腿一邊拉長尾音,擠眉弄眼兒的討好他。我真是太鄙視我自己此時這沒種肉麻的形象了。
雖然我自認自己已經是潘恐械惱蕉坊且泊永疵揮姓餉疵壞紫吖蠢此攔淮蔚娜蘇嫻奈匏荒芰耍胰緔稅參孔約骸
這賤人倒也算給面子,微微笑了笑,“想問什麽,說吧。”
“師兄,咱們到底是什麽門派啊?”我抬頭看向王賤人,依舊滿臉諂笑,一臉的崇拜。
“茅山派,天師門!”王賤人半眯著眼睛,一臉享受。
茅山派聽說過,天師門是什麽門派,真的是聞所未聞了。“那咱們師父尊稱是?”我繼續趁熱打鐵,問道。
“師父的名諱可不是你我小輩可以直呼的呢!你隻要知道師父姓楊就行了,給面子的都會稱師父為獨臂楊天師!”王賤人假裝嗔怪般提高了聲調,不過依舊賤兮兮的搖頭晃腦道。
其實,我看得出來,八成也不知道師父到底叫什麽,隻能虛張聲勢的敷衍我。
不過,楊天師!楊天使?我不禁將天使的形象和那殘疾師父的無賴相組合了一下,憋笑差點兒沒憋出內傷。
“你知道師父為什麽會救你麽?”王賤人難得一臉嚴肅的看著我。
“為什麽?”我也被他的嚴肅感染到,屏住呼吸,直盯盯的看著他。難道那怪人隻是想要個徒弟?
“去給我打盆洗腳水來,我就告訴你。”王賤人的一句洗腳水,我的嚴肅勁兒徹底泄了氣,內心將它一腳踢翻在地,吊打了三百多次,但是臉上依然是順從的微笑,點頭哈腰的去打水。
我到廚房拿起一個木盆,倒滿了開水,看見旁邊有精鹽,就抄起來到了半袋子到盆子裡。你個賤人,還讓小太爺給你端洗腳水,讓你嘗嘗傷口撒鹽的滋味兒。
老小太爺伺候你享受鹽水足浴,“師兄,請洗腳!”我把洗腳水放在王賤人面前的空地上,蹲在他腳邊,幫他脫鞋。
“師兄我一邊伺候你洗腳,你一邊講給我聽哈。”雖然我此時臉上是堆笑,內心已經翻滾了六百多次了。王賤人,等小太爺搞明白了來龍去脈,才不受你這冤枉氣呢。
“看你這麽乖,師兄就好好提點提點你一下吧。”王賤人將雙腳的鞋子甩到了一邊,扯下帶血的襪子後,露出兩隻潔白完好的腳板。
之前匕首刺傷的傷口呢?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愈合了,而且連半個傷疤也沒有,我明明看見匕首刺了進去,傷口深可見骨的!
“不必驚訝了,我和你一樣,也是被師父救回來的僵屍。”王賤人將雙腳泡在水裡,
臉上溢滿了舒服。 這賤人也是僵屍!我的疑問更多了。這獨臂老道到底是什麽人啊?難道有戀屍癖,養了一屋子僵屍?
“看見你手中的《屍典》了嗎?翻到‘人靈僵’那部分”王賤人一邊用腳丫子抖水花,一邊心不在焉的說著。
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人靈僵,翻到將近三分之一的地方,我終於找到了,“人靈僵,遭逢突變,三魂七魄仍滯留於屍身而形成的僵屍,有人的特性,若得機緣,有機會恢復為人……”我念著《屍典》上的描述,後面是關於人靈僵的各種特性的介紹。
“你我都是人靈僵。”王賤人停住了打水的腳,嘬著牙花子,難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轉瞬就又恢復了賤兮兮的模樣,眯縫著眼睛,“因為有些時候,陰邪之物隻有陰邪之物才能對付!晚了,睡覺了!”說完這句之後,王賤人就不再說話,自顧自的穿好鞋子,進了另外一個房間。
而我現在哪有心情睡覺啊。先搞明白啥是僵屍再說吧。我就抱著《屍典》細細的查看了起來。
書只看了三分之一,就聽到師父房間傳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難道要出發了,我內心一陣打鼓。
天光未亮,楊天師就起來了,我發現王賤人居然一早就穿戴完畢,站在一旁等候了。
楊天師看了看王賤人,又看了看一臉懵逼的我,露出了標志性的無賴笑容。
“為師現在為你們下避光咒!”楊天師一邊拿出一張黃紙符,一邊說道。
只見他右手輕輕一抖,黃紙符就瞬間燃燒了起來,接著他又上下舞動了幾下那符,最後向王賤人的前額一拍,燃燒的黃紙符就瞬間消失了,仿佛穿進了他的身體。
“到你了。”楊天師轉身面向我,同樣的動作將避光咒打入了我的身體,“現在出發,開工。”
一路上大巴、小巴、拖拉機加驢車,終於晃到了所謂的開工地,我骨頭都快散了。
天色大亮,我們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山村。晨霧之中,可以看見,順著山谷的走向,散落著數十棟小草房,都冒著清晨的炊煙。
還沒下驢車,遠遠的就能看見村口等待的一位老人,據說是這裡的村長。
“楊天師,您可算來了!”熱情的老村長穿著布滿灰塵的老舊羊皮襖,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我等了您幾天了。”
“老村長,您好啊!”楊天師面帶歉意,微微點頭。
“我先帶您去看看那顆老槐樹,然後到我家,咱們一起合計合計,您看成麽?”
“好!”楊天師一口答應,三師徒就在老村長的引領下上了後山。
這是一座東北典型的土山,在枯枝敗葉的包圍下,不時能看見一些不合事宜,仿佛天外來客的巨石。這些巨石的因為常年的嚴寒酷暑邊緣已經風化了。
大概剛到半山腰的位置,就看到在十幾座荒墳旁邊,有一顆歪脖老槐樹,看樣子足足能有二三百年的樣子,枝乾粗壯卻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楊天師皺了皺眉頭,又左右看了看山勢,“老村長,我能再上到山頂看看麽?”
“好,我給您引路。”老村長走在前面。
雖然已年近古稀,不過這老村長腿腳卻甚是靈便。如果不是我現在已經變成了人靈僵,估計此時早就癱坐在地,起不來了。
大約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我們終於爬到了山頂,只見楊天師順著山頂龍脊前後左右端詳了一番,眉頭皺的更緊了。
“楊天師,您看出了什麽不對麽?”老村長似乎看出了楊天師臉上的陰沉,不自覺的問了出來。
“墳後疊高,斷子絕苗。穿堂破門,凶死外葬。尖刀虎探頭,上吊不回頭!”
雖然老村長還有些聽不太懂楊天師在說什麽,但是斷子絕苗、凶死外葬、上吊什麽的,他還是聽懂了,嚇得他顫抖著嘴唇,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們先下山吧。”楊天師看著一臉驚恐的老村長,“不用怕,有我們在,肯定幫你們村把這檔子事兒解決了。”
“您是說您能救我們村?”老村長眼神裡滿是熱切的盼望。
“我們先到您家準備些東西,晚上再說!”楊天師肯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