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力小師父,你別跑啊!”身後的聲音如影隨形一般越來越近,伴隨著逐漸逼近的沉重腳步聲一起越來越大,直聽的我驚恐萬分。
我不跑?我怎麽可能不跑呢?等你追上來之後誰知道會發生什麽?誰知道這背後的會是個什麽玩意兒?趕緊趕到城隍廟才是真的!
“怎麽越叫你,你越跑啊?”背後的聲音聽起來距離我也就只有兩三米的距離了!他怎麽跑的這麽快啊?我不禁心中惶恐,這東西跑的太快了,不出五秒就會超過我!
我此時也不管手中因極速奔跑而搖搖欲墜的引魂燈,集中全部力量在腿上。如果在這被未知的惡鬼纏住了,別說在天亮前找回武興師兄的魂魄,就算直接返回別墅還陽都不一定能辦到了!
“吳力小師父~”後面傳來了不甘心的呼喊,淒厲決絕,聽的人肝膽震顫。
我繼續加勁到腿上,滿心隻想著快點跑到城隍廟。大概過了三分鍾左右,便再沒有聽到有人喊我的聲音了,只是身後還有腳步聲在追隨著我。
不管怎麽樣,看來我不管不顧的狂奔起了作用,腳步聲雖然還在,但似乎正在與我逐漸拉開距離。我心中暗暗竊喜,將引魂燈抱在懷裡,避免劇烈的搖晃將燈油傾灑,熄滅了燈火。
距離城隍廟應該不遠了,引魂香的香氣越發濃烈起來。雖然背後還有那噴泡的腳步聲,但是只要我一直保持這個速度,估計到達目的地前,應該不會追上來了。
“嗖!”我剛剛把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稍稍放下,就聽見耳邊一股強風刮過,似乎是有個足球狀的東西飛了過去,落在了前面的黑暗裡。
我來不及多想,只是全力奔跑,不管前面有什麽,刀山火海、釘板油鍋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哎呦!”極速的奔跑加有限的視野裡,我一下子踢到了那個足球狀的東西,想不到那個東西居然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我心中猛然一驚,我是踢到了一顆人頭嗎?
那個足球狀的東西翻滾著,與我保持在相對靜止的狀態,“吳力小師父~”
天啊!那個球狀的東西居然發出了剛剛在我背後呼喊一樣的聲音!!
“是我啊!你不認識了?”地上翻滾的人頭如同老友一般,說出了這句話。
“我不認識你,滾開!”我實在是害怕,但是目前來看,這玩意兒也不是輕易可以擺脫的,我竭力控制情緒,大聲吼道。
“小師父,我是田崗啊!”翻滾的頭顱不但沒有滾開,反而情緒激動起來,“沈北的大巴司機,你不記得了!”
“田崗?”我滿腦子開始搜索這個名字,突然回憶起來,在來沈陽的路上,那個遇到鬼纏身的司機就叫田崗!
“是啊!你和你的師兄曾經一起幫過我,你忘了?”頭顱繼續翻滾,話語中流露出一絲喜悅。
“你死了?”我稍稍減緩了奔跑的速度,想借著引魂燈的燈光看清楚這個人頭的樣貌,若他真是田崗的話,也許就不是來糾纏我的!
“是啊!”頭顱的話語中些許失落,見我有意看清他的臉,便瞬間跳了起來,將臉孔轉向了我。
雖然只有瞬間,我也看清了這頭顱的面貌,半張臉血肉模糊,早已經看不清眉眼,森森的白骨隱約顯現在血肉之中,而另外半張臉上是蒼白失落的臉,他的樣貌果然就是那個大巴司機——田崗。
還記得當時我們坐著大巴來沈陽,王賤人看出這田崗陽道少,時運弱,
氣數低,很容易招惹陰邪,告訴他半年內不要開車,不要走夜路,否則神仙難救。 “你真死了?”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人頭就是田崗,萬一是哪裡的陰邪變化了模樣也未可知,不過想來應該不會。如果那些陰邪真想引誘、阻止我的話,也沒必要變成田崗,大可以變個美女或是我至親之人吧。
“是,所以看見你的魂魄,才想和你一起走黃泉路,也算有個伴兒!”背後一隻手臂猛的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嚇得我全身一緊,“別怕,是我!”地上田崗的頭顱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我瞬間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估計是田崗見追不上我,便把頭顱拋了過來,想通過這種方式打消我的疑慮,至於現在我身後的,九成九就是除了頭以外他剩下的軀乾。
“你不會害我?”我怯生生的站在了原地,緩緩的回頭,雖然已經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是眼前的情形還是嚇了我一跳。
“怎麽會呢?我害你對我也沒什麽好處!”地上田崗的頭顱一臉無奈的表情。
我的眼前,青藍色的引魂燈光裡,出現了一具沒有頭顱的身體,脖頸處是整齊的傷口,鮮血還在不斷的噴湧而出,發出“嘶,嘶……”如同自來水故障一般,空氣夾雜湧出的聲音,與這青藍色燈光輝映出十分詭異的畫面。
也對,他害我對他也沒有什麽好處!我看他現在腳踏地奔跑的情形也不像失了部分魂魄來奪魂的,而且我現在已經是魂魄了,一沒有錢,二不是美女,除了手中這盞引魂燈以外,也就再無其他了。他總不至於是在惦念著我手裡的引魂燈吧?他一個死鬼大巴司機,要我這燈也沒啥用處啊……
我滿腦子做排除法,也斷定這田崗應該確實沒什麽危險,便也就逐漸的放下心來。眼見這無頭屍的雙手開始向地面摸索而去,老半天還在原地打轉,就知道他是要揀回自己的頭。雖然滿心的不情願,我還是彎腰以最快的速度撿起了田崗的頭,遞到了他的手裡。
無頭屍接過頭顱之後,輕輕的用手撣了單頭髮上的塵土,便安裝在了脖頸之上。本以為他的頭顱和身體會瞬間融合,沒想到那傷口根本就沒有閉合的趨勢,還在不停的向下流血。
“你是怎麽死的?”我一臉惋惜,看著面前這個曾經也算是同甘共苦過的人問道。
“唉,說起來全都是命啊!”田崗的半邊臉上滿是遺憾失落的神情。
“那天,我把你們一車乘客送到了沈陽,就下班回家休息,準備晚上繼續上班。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那之後我竟然絲毫沒有回想起你師兄對我的忠告。結果,當天晚上開車的時候就和一輛運鋼材的大貨車相撞了,醒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田崗撇著嘴,一臉的欲哭無淚,“你說,我怎麽就給忘了呢?如果我記得多好!也不至於現在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田崗說到這裡,我大概猜到了其中的原因。八成是馬真人擔心車上的乘客回想起那條路上發生的靈異事件,造成什麽恐慌,就使用禁術催魂術替換了他們的記憶。雖然馬真人是好心,但這也陰差陽錯的導致了田崗的死亡,不禁令人扼腕歎息!
可是,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將此事的因由和我沒有真憑實據的猜想說給田崗了,以免引起他不必要的憤怒與仇恨。
“吳力小師父,那你是怎麽死的呢?”田崗和我一起並排借著引魂燈的燈光向前走,仿佛久別重逢的老友。
“我?”我如果告訴他,其實我早就死了,這是不是會費很多口舌解釋人靈僵、天師門等等的事情呢?可是現在我這樣的狀態到底算死了還是活著,我也是一腦門子官司啊。
“你死了幾天了?”我正在思考要如何回答田崗的問題,卻猛的發現了田崗剛剛說的話有漏洞,如果是我們到沈陽的當天晚上,他就出了車禍身首異處,怎麽可能今天才去城隍廟換路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