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宋以來,丐幫行俠仗義,武林中闖下了第一大幫的偌大聲名。但到了南宋末年,從洪七、黃蓉之後,丐幫幫主武功一代不如一代,就此衰落。二十余年前,其幫主史火龍更是僅學到了降龍十八掌中的一十二掌。他在苦練這門掌法時內力不濟,反落得個上半身癱瘓,雙臂不能自轉,由此他攜妻子,到各處深山尋覓靈藥治病,丐幫卻淪落到了和神拳門、三門幫、巫山幫這些三流幫派相交的境地。
元末亂世,百姓流離失所,可謂餓殍遍地乞兒處處,這讓丐幫成了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大幫,只是幫中無甚高手,已不能和被元人滅亡的少林派和其他武林諸派相提並論,更別說明教這等天下第一大教。明教高手眾多,更有易水樓相助,和元庭針鋒相對,已佔據了蒙古人的半壁江山。丐幫是一夥乞兒組成,本無爭雄天下的雄心,對此也不甚在意。
直至數年前陳友諒和幫主再次回返丐幫,史火龍言他尋醫途中偶遇陳友諒,頗得其相助,因此很是感激相信於他。後來僅僅兩年時間便將他提拔到了丐幫長老的地位。其實這所謂的史火龍早已成為了一個傀儡,是陳友諒和師父路過山西所遇的一個山寨頭目,看那頭目面相與被他們殺了的丐幫幫主有些相像,他便生出一個控制丐幫的主意,給那頭目易容後命他暫扮丐幫幫主。
陳友諒本是雄心萬丈的人物,眼見天下大亂,想要做一番大事出來,十年前拜得化名圓真的成昆為師,更是和師父策劃了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之事。其時,他本已攜丐幫弟子,說動了三門幫、巫山幫埋伏在山下,準備趁著明教元氣大傷徹底覆滅明教,只是不想師父在光明頂竟被明教新任教主所殺,那教主一身武功如神似魔,殺元軍如屠狗,威不可當。他不得不打消了這一想法,緊跟著不久少林派更被人滅門,他本天性涼薄,也未想替師父報仇,便又回返丐幫蟄伏。
數月前,丐幫弟子給陳友諒送上一封信件,說是有人自外間用飛鏢射入,他們出去時卻看不到人影,因此將信件直接呈了上來。陳友諒打開信件,裡面竟是一副海圖,海圖中的航海路線直指一方小島,還說明教多年不見的金毛獅王正在這座海島,而且雙目已盲。十多年前,屠龍刀落到金毛獅王手中乃是武林中人人皆知之事。看到這裡,陳友諒心中一動,想起武林傳言“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成昆雖死,陳友諒的雄心卻未熄滅,只要能得到屠龍寶刀,便能號令武林,借丐幫之勢與明教分庭抗禮,在這亂世之中分一杯羹。以他智謀,自然想到這是有人設計,不然何不自己去取了屠龍寶刀,反而要告知丐幫?不過丐幫雖不如明教高手眾多,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非等閑之輩可以謀算。因此他便帶上幫中武功極好的季鄭二長老,為了萬無一失又叫了四名武藝出眾的忠心弟子,一起前往了海圖中的海島。在他想來,此言便是不真,也不過白跑一趟罷了。
上了海島,一番搜尋,尋到了一滿臉皺紋的瞎眼老者,老者手持著一把烏沉沉非金非鐵的大刀,群丐看這把刀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便望向了陳友諒。陳友諒也未見過屠龍寶刀,但他清楚屠龍刀當年被金毛獅王謝遜帶走,上前一問。謝遜雖顯蒼老,卻仍是威風凜凜,他被黛綺絲帶來這座靈蛇島,不知如何會走漏了消息,此刻這幾人尋來,當是來者不善!他心中明了,但當年的金毛獅王是何等人物?怎屑於說謊欺人?便道:“不錯,
老夫便是謝遜,爾等何人?可是為了我手中寶刀而來?” 陳友諒見金毛獅王道出他們的目的,想起那傳訊之人還不知隱在何處,不願耽擱,說道:“動手?”令季鄭二長老帶兩名弟子圍攻謝遜,他則帶兩弟子在旁掠陣,以防暗中的敵手。謝遜一聲大喝,道:“果真是來搶刀的賊人,不怕死的就來!”幾人打著打著就打到了這處山崗。只是金毛獅王雖盲了雙眼,卻老當益壯,丐幫四名好手竟一時戰之不下。
戰得半響,陳友諒就看到拄著拐杖上了山崗的金花婆婆,這才從金花婆婆口中知曉這裡竟是靈蛇島。他看那金花婆婆僅以口頭相助金毛獅王,卻並不上前,心中暗自猜測,只怕此事背後便是這老婆婆一手策劃,她想要自己等人與謝遜鬥個兩敗俱傷,然後好來個漁翁得利。不過他並不懼,暗中的敵人最可怕的就是隱藏暗中,不可預知,既然已經浮出水面,總比隱在暗處讓人提心吊膽的好,更何況只要他們拿到了屠龍刀,與這婆婆未必不能一戰。
只是陳友諒心中如此謀算,卻緊跟著看到金花婆婆轉過身道:“明教諸位大駕光臨,老身這靈蛇島當真蓬蓽生輝,不知各位所來為何?”接著他便看到崗下行來七人,打頭的正是數年前殺了師父成昆之人。常言道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但他可清楚這明教教主的武功,哪裡有半點眼紅?眼中充滿的只有恐懼之意,對那邊住手的幾人使了個顏色,轉身就跑。
江淵看丐幫之人逃走,便著光明左使、兩大護教法王等六人追去,要他們快去快回。那邊的謝遜聽到“無忌”這個名字,心中大震,猛地轉向江淵所在,半響後壓下心中激動,問道:“無忌?是我那無忌孩兒?”張無忌看到義父雖說心中激動不比謝遜少,但教主既有所命,只能先殺了那幾人回來和義父相認。因此將葵花寶典的武功發揮到極致,向丐幫中人追去。
江淵道:“是不是你那無忌孩兒我不知道,但他父為武當派張三豐那老道士的五弟子張翠山,母親為我教中鷹王的女兒殷素素。”謝遜聽了,激動不已,仰天大吼,哈哈笑道:“是他,是他,是我那無忌孩兒!”說著盲掉的雙目中留下兩行濁淚。半響後平複心情,才向金花婆婆問道:“韓夫人,是你帶我無忌孩兒前來?”金花婆婆道:“三哥誤會了,我和蛛兒前往中原,未能探到你那無忌孩兒的消息,實是慚愧,只是不想他竟也入了明教。老婆子正想問閣下是明教何人?來我靈蛇島所為何事?”那邊的謝遜也凝神靜聽,適才他聽到此人竟號令教中左使和兩大法王,莫非……
江淵笑了笑,道:“我?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江淵,黛綺絲,你還要以這幅面容示人麽?”金花婆婆一聲輕歎,語音清脆,卻含有蕭索之意,只聽她喃喃道:“黛綺絲,黛綺絲,嘿,黛綺絲當年破門出教,早都死啦,如今活著的僅有金花婆婆!”片刻後又道:“今日教主前來,是拿老婆子回教受刑的麽?”旁邊的殷離聽了心中一驚,當年父親正要一掌打死自己,可是婆婆救下自己性命,因此絕不願看到婆婆被抓,是以上前一步,擋在金花婆婆身前,道:“不要抓婆婆!”隨後又軟聲求道:“求求你不要抓婆婆好不好?”謝遜也上前幾步, 聽來人如何分說,他當年離開中原時,可沒聽過教中有什麽江淵河淵的,是以聽他自稱明教教主,三妹也已認可,但他還是不能確信,因此未曾上前拜見。
江淵笑了笑,道:“不愧為我教的紫衫龍王,將這小丫頭調教的如此忠心。”金花婆婆拉開殷離,咳嗽兩聲,卻聽謝遜忽道:“不知我義弟義妹如何了?三妹你當日如何得知我的所在,何以始終不肯明言?是武當派的人說的麽?”金花婆婆道:“武當派的人怎麽知道?張翠山夫婦受諸派勒逼,寧可自刎,也不肯吐露你藏身之所,武當門下自然不知。”
金花婆婆頓了頓又道:“如今既被教主尋來,我也不必瞞你,當日張翠山夫婦雖說自刎,但你那無忌孩兒畢竟只是一個孩子。”金毛獅王身子一顫,道:“是無忌孩兒說的?既然說出謝某所在,這十多年來為何僅有三妹一人尋來?”金花婆婆道:“嘿,張翠山夫婦寧死不說,你那無忌孩兒又怎會道出你的所在?只是他畢竟只是個孩子,被人套出了冰火島這個名字,但自知失言後,就一言不發,諸派之人僅得知一個島名,大海茫茫他們又去何處找尋?只是三哥忘了妹子的稱號麽?紫衫龍王,這龍王豈是白叫的?我不僅自身精熟水性,於海域所知更是不少,出海本是試探搜尋,不想運氣如此之好,竟真的給妹子找到啦。”
金毛獅王聽了一陣默然,心中又傷又喜,既傷義弟義妹慘死,又喜可見到無忌孩兒。這時,一陣腳步傳來,適才江淵派出之人正各自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