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蛇島上,眾人聽到一陣縱掠之聲,轉頭看去,只見前去追擊丐幫之人均已歸來。當先一人身著玄衣,足下最為急切,看到山崗上的眾人,高聲呼道:“義父,義父!”同時只聽小昭也嬌聲呼道:“娘。”緊跟著殷天正豪邁的一笑,道:“獅王、龍王別來無恙乎?”韋一笑如夜梟般笑得幾聲,也道:“桀桀,如今四大法王齊聚,可喜可賀!”楊逍手中提著丐幫的那個年輕長老,並未說話,只是大袖飄飄的隨著眾人來到山崗之上。丐幫其他兩位長老和弟子均已被殺,此時這位年輕長老正是陳友諒,他雖智謀不凡,但遇到明教各大高手也是無計可施,直到用盡了千般計策才被楊逍擒獲。
金毛獅王聽到張無忌的聲音身子一顫,轉過身來,雙唇顫抖不止,兩行濁淚順著已顯蒼老的面容滑落下來。十數年未見無忌孩兒,來人的聲音也略顯怪異,他顫聲問道:“你是無忌?”顫抖的聲音中滿含著期待。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威風凜凜的金毛獅王,而是一個等待多年,希望見到孩子又害怕失望的孤寂老人。同時小昭也奔向了金花婆婆,周芷若楊逍等人則回到江淵身後。
當張無忌奔到謝遜身前,抓住他的大手,謝遜顫抖不已,再問道:“你是無忌?”說著抬起顫動的雙手,向張無忌的面龐摸去。張無忌激動不已,按住自己面頰上蒼老的手掌,哽咽道:“是我,義父,是我,我是無忌,你這些年受苦了。”接著將幼時在冰火島之事撿著說了一些,謝遜這才確認此人果真是自己的無忌孩兒!他一把摟住張無忌,半響後方拍了拍無忌孩兒的後背,將他推開,拭去張無忌面上的淚水,忽得仰天大笑,半響方歇,道:“我金毛獅王殺人無算,這一輩子受什麽苦都是應該的,但蒼天有眼,能讓我再見無忌孩兒,便是立時死去,也心滿意足了,哈哈,哈哈!”
張無忌也替謝遜拭去淚水,道:“義父說的哪裡話來?這次教主出海,便是為了接義父回歸中原,今後無忌可常伴義父身邊,以盡孝道!”“教主?”謝遜想起自稱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的江淵,道:“無忌,明教何時又有的教主?”說到這裡,張無忌才想起還未複命,忙來到江淵身前,單膝下拜,抱拳道:“無忌多年未見義父,多有失禮,還望教主恕罪。”他隨張安前往光明頂時,就加入了易水樓,只是江淵歸去後將樓主傳給了張安,因此他便以教主稱之,不再稱其為樓主,江淵微微一笑,道:“無妨,此乃人之常情,起來吧。”
張無忌在光明頂上並未待多久,因此對義父所問還真的不是太清楚,便看向了外公白眉鷹王,殷天正哈哈一笑,道:“這還是楊左使與獅王說說吧。”那邊的黛綺絲也在小昭的攙扶下行了過來,當時她雖知明教有了新主,卻也不是很清楚一些具體之事。楊逍一身明教白袍,雖年紀與眾法王相仿,卻仍是一副儒雅之相,他微微一笑,越過腳下的丐幫長老,上前道:“當年,我明教四分五裂……”
楊逍將這些年明教所發生之事徐徐道來,說他如何與五散人起了誤會而比拚掌力,六人如何受奸賊成昆的偷襲,說到成昆,金毛獅王身子一躬,真如發怒的獅子,不過仍然忍著並未打斷,地上的陳友諒瞳孔也是一縮,只是誰也不曾看到。楊逍繼續把教主如何揭穿成昆陰謀,元軍如何合兵攻山,教主如何力挽狂瀾說了出來。
楊逍說完,一陣赫赫聲響起,謝遜道:“成昆那奸賊在什麽地方?”張無忌知道害義父一生孤苦的便是成昆這個奸詐小人,
因此也看了過來。這時江淵略為抱歉的笑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成昆已被我斬殺,不能讓獅王親手報仇了。”“成昆死了?”謝遜一怔,隨後痛哭三聲又大笑三聲。 張無忌知曉義父因當年之事會時常發瘋神志不清,因此嚇了一跳,抓住謝遜雙肩,晃得幾晃,道:“義父,義父,你怎麽了?”謝遜道:“無忌不必擔憂,我沒事。”張無忌道:“那義父為何又哭又笑?”謝遜道:“成昆是我授業恩師,聞他身亡,是以該哭,他又是殺我父母,淫殺我妻的大仇人,是以該笑。”接著又面向江淵,道:“成昆那惡賊既已遭了惡報,死在誰手裡卻是無妨,還要謝過教主替我斬殺那個惡賊,謝遜拜見教主!”說著此刻才伏身下拜。
江淵笑道:“獅王多禮了,無忌扶獅王起來吧。”張無忌領命,扶起了義父。謝遜起身後,忽得神情悵然,拿出袍中的屠龍刀,撫著刀身一聲長歎,道:“當年王盤山上,為了報仇我奪得此刀,一心想參透刀中隱秘,只是如今刀中之秘未曾參透,仇人卻已經死了,如此我還回那中原作甚?”說著搖了搖頭,語氣甚為蕭索。
張無忌聽了一驚,他知這是義父了了多年心願,失了心中執念,這一類人往往極易身亡,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卻絕不願義父這般消沉。他父母雙亡,張三豐雖待他極厚,他也極為感激,但終究與父母不同,他在這世上,可以說除過太師父就隻余下義父這一個親人了。忽得他想到教主神通廣大,或許教主會有辦法,因此看向了江淵。
江淵並不會他心通之類的術法,是以並不清楚張無忌心中打算,不過他看謝遜如此消沉,自己明教需要的可不是這麽一位法王,因此道:“獅王可否將屠龍刀與我看下?”若是以往,哪怕江淵身為教主,謝遜也不會將自己寶刀輕付他手,只是此刻得知成昆已死,這寶刀,這秘密,於他而言已是無關緊要,至於“武林至尊,寶刀屠龍”的說法,他並無武林稱尊的野心,因此將刀雙手奉上。
前朝時,神雕俠楊過送來了玄鐵重劍,以助郭靖大俠守護襄陽,城破前夕,郭靖、黃蓉夫婦請人融了此劍,又加入了西方精金鑄造出了屠龍寶刀。玄鐵重劍本就有八十一斤之重,再加上西方精金,鑄出的屠龍刀已重百斤有余,更是鋒利無比,無堅不摧。江淵接過這把黑黝黝,烏沉沉,毫不起眼的屠龍刀。
接過屠龍刀後,刀上竟無氣運傳來,江淵一怔,倚天屠龍的世界,屠龍刀怎會沒有氣運?因此心中呼道:“系統。”許久已不曾聯系的系統出聲道:“在。”江淵道:“我拿到了屠龍刀,但為何沒有氣運?”系統道:“屠龍刀並不屬於宿主。”江淵這才恍然,原來要謝遜將此刀送與自己或者自己殺了謝遜,這屠龍刀才能算自己的。只是此時部下在前,要無端端的殺了謝遜,隻恐會與自己離心離德,雖說不懼,但麻煩能少點還是好的。
江淵敲了敲刀身,道:“獅王覺得得到這把刀就能號令武林麽?”謝遜澀聲道:“若是如此,我何至成今日這般模樣?”江淵道:“‘武林至尊,寶刀屠龍’這句傳言可是天下皆知。”謝遜道:“想郭靖、黃蓉夫婦駐守襄陽城, 拒韃子於城下數十年,是何等的忠貞義烈,怎會傳下兩句玩笑來消遣後輩?只是這屠龍刀在我手中二十余年,我日日苦思,仍是不得其中要領。”
江淵笑了笑,道:“這個中原因,當世大概也只有兩三人知曉吧。”楊逍、黛綺絲等人也是好奇這刀劍中的秘密,楊逍道:“不知是何人?”江淵道:“一個是峨眉派的滅絕師太。”滅絕?楊逍幾人眉頭一皺,竟是這個極為仇視明教之人,若想問她還是算了,這尼姑就是死了估計也不會將其中隱秘告知他們。
楊逍道:“還有一個呢?”旁邊周芷若插口道:“還有一個自然就是江淵哥哥了,不然他和你們說這些是逗你們玩麽?”楊逍等人恍然,又看向了教主。只聽江淵道:“當年襄陽城破,郭靖黃蓉知道大勢不可逆轉,便鑄了屠龍刀和倚天劍,所謂‘武林至尊,寶刀屠龍’並不是說拿到屠龍刀就能號令武林,僅憑一把兵器,那又如何可能?這其中的秘密便是刀中所藏之物,當年郭靖黃蓉鑄屠龍刀時,將兵書《武穆遺書》放入了刀身之中,希望後世有人能參透其中秘密,學了其中的兵法,驅除韃虜,還我漢家河山。”
楊逍等人恍然明悟,原來如此!謝遜則是一聲長歎,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我二十年來日日參悟的秘密,二十年,二十年啊!”想起流落荒島的這些年,又道:“人這一輩子有幾個二十年?”楊逍這時又問道:“屠龍刀無堅不摧鋒利無比,若兵法被封在刀身之中,後人怎生取出?”江淵道:“楊左使忘了後面那兩句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