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身體滾燙的死者
背靠著魏立,在他的懷裡,羅茜安然地睡著了,剛才的恐懼包括瘋狂的欲望,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現在感覺很舒服,很踏實。
或許是剛才的刺激,欲望的刺激恐懼的刺激都還沒有完全散去,她沒有進入完全的深度睡眠,她迷迷糊糊的,隻是感覺很舒服,漸漸的,她進入了夢鄉。這是正兒八經的夢鄉,不停地做夢。一會天上一會兒地下,一會兒是魏立瘋狂的影子,一會兒又是那把紙扇。
在夢裡,一切都是混亂的,沒有邏輯的,魏立變成了紙扇,紙扇又變成了魏立,用力的充滿欲望的大手。
她在夢裡又和魏立糾纏在一起,又和紙扇糾纏在一起,一會兒,老公也來了,他破門而入,他憤怒,但是表情帶著詭異,一會兒,老公也變成了紙扇,他和魏立一樣瘋狂,他和魏立一起與她糾纏不清…………
就在羅茜在夢裡糾纏不休的時候,開門和關門的聲音將她驚醒,雖然這開門和關門的聲音並不算大,但還是很容易地把她驚醒了。
聽到開關門的聲音,羅茜第一個反應是老公回來了,第二個反應是,糟了,魏立還在自己的床上。她迅速去推身邊的魏立,可是,她伸出的手,什麽也沒有碰到,這時,她才意識到,魏立已經離開了。
羅茜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身旁剛剛魏立睡著的地方,深深噓了一口氣。
“哦?你都醒了啊”老公走進了臥室。
“啊,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羅茜問道。
“這邊公司有事,臨時決定回來的。”老公說道。
“那你趕緊睡會兒吧,這都幾點啊?”羅茜掀起窗簾看了看外面,“這天都亮了。”
“是啊。天都亮了,我不睡了,歇會兒,我還要去公司開會。”老公說道。
“那……那你過來躺會兒。”羅茜說著,語氣很溫柔。
說完這句話,老公和羅茜兩個人都感覺很驚訝。
老公驚訝的是,她怎麽變溫柔了?主動溫柔地叫他過來躺會兒,這在之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事,要在平時,她肯定是自顧把臉轉一邊,自己就睡了。
羅茜驚訝的是,我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這樣說呢?要在平時,兩個人身體稍微碰一下都覺得尷尬,怎麽會主動讓他過來躺會兒?
最近幾年,羅茜他們夫妻二人幾乎沒有什麽身體接觸,就算同床而眠,也是各蓋各的被子,平時的交流也僅僅是一般的生活事情和工作上的交流。感情上的事,二人都覺得是老夫老妻了,沒啥可說的,身體上呢,也算是可有可無。
兩個人都沒有相互的欲望。
可是今天,事態似乎有了些變化。
老公聽從羅茜的話,老老實實地躺在了羅茜的身邊。
他閉上眼,似乎是要真的休息一會。
羅茜也表現得“很正常”,也似乎是要老夫老妻般的安靜睡覺。
可是不一會兒,老公感覺道羅茜的手在經意或不經意地觸碰他的手。他不自然地將手挪開一小點兒,羅茜的手不但沒有收回,還向著他接近了一步,還是經意不經意地又一次觸碰到了他。
這是暗示,這是太明顯的暗示。
就算傻子都知道這樣暗示的意義,何況羅茜老公這個聰明絕頂的男人。
假設是在平時,老公肯定假裝不知道羅茜的暗示,翻個身就假裝睡著了,甚至假裝打呼嚕。可是今天,他沒有假裝,就像從來沒有假裝過一樣。
他轉身面向羅茜,一把摟住了她,緊緊得摟住。
“你幹嘛呀?趕緊睡吧,時間不早了。”羅茜掙扎著,但是,很顯然,這樣的掙扎是半推半就的,是那種為了被征服之前的那種勉勉強強的言不由衷的掙扎。
老公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一系列很強烈的動作,這強烈的程度,幾乎接近了他們新婚之初那種程度。
這次很快就結束了,或許老夫老妻都是這樣,雖然那種刺激遠遠趕不上和魏立一起的感覺。羅茜還是感到心滿意足,這畢竟是他們長久以來身體失聯很久之後的再一次。
羅茜夫妻二人此刻都沒有了睡意。
羅茜坐起來靠在柔軟的床頭上。
老公也坐起來,點了一根香煙。
“對了,你看見我給你發的圖片嗎?”老公問道,“喜歡嗎?這邊紙扇很漂亮,很有意思。”
“天哪,你還說紙扇,”羅茜一聲驚呼,“這也太恐怖。”
“啊?”老公詫異道,“扇子有什麽恐怖的?”
“哎呀!你還不知道,是這樣的……”接著,羅茜把這兩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原原本本給老公講述了一遍。也講到了魏立,講到了在魏立家裡,紙扇失而復得,然後由於害怕,他又怎麽把自己送回家,當然,那些看似和離奇事件無關的事情,她省略掉了,但是,她知道,她和魏立二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尤其重要,或許還是這離奇紙扇事件的關鍵部分。
可是,面對自己的老公,這事又怎麽說得出口,就算它極為關鍵,也隻能省去。
“啊?有這樣的怪事?”老公驚訝道。
“是啊,這太詭異了。”羅茜自言自語道,“昨天居然參加了魏立的葬禮,晚上還居然和他同……”
說到這裡,羅茜突然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本能地把嘴巴捂住。
幸好此刻的光線很混暗,老公沒有看見她這一誇張動作,否則,一切都不打自招了。
即便這樣,羅茜的話還是引起了老公的警惕。
“你說什麽?什麽晚上同……什麽?”老公問道。
“哦,哦。”羅茜連忙轉口說,“我說這太離奇了,白天我參加了他的葬禮,晚上他還送我回來,還在用一個屋子裡坐著。”
“嗯。這也真挺嚇人的。”老公說,“他的葬禮?他死了,又和你同房……?”
“什麽呀?什麽同房?瞎說吧你。”羅茜說,“是同屋,同事來家坐坐,很正常吧。”
“對,我說錯了,是同屋。”老公繼續說,“不管同房還是同屋,這事也太嚇人了,你也真是膽子大。”
“我就是害怕,才讓他陪我的。”羅茜解釋道。
“你不害怕,和一個死了的人,同屋而坐。”老公說道。
“啊!媽呀。”羅茜叫道, “你別嚇我啊!魏立可是大活人,身上滾燙的。”
“身體滾燙的?”老公詫異而嚴肅地看著羅茜,“你怎麽知道?”
完了,穿幫了。
這是此刻羅茜腦子裡閃現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她迅速思考怎麽來化解自己說的這句蠢話將會帶來的後果。
作為一個女人,居然能知道另一個男人的身體滾燙,這句話,其實就是一個老老實實的坦白和承認,一個無需多加解釋的答案。
老公的目光仍然緊緊盯著羅茜。
羅茜低著頭,故作鎮定狀,短短的幾秒鍾裡,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就像一台超級電腦的cpu,在計算一個最合理的公式。
她拚命想,但還是想不出給老公一個合理的解釋,怎麽才能讓老公相信自己和魏立清白的,要命的是,要證明這清白,還必須說清楚自己為什麽知道魏立的身體是滾燙的。
想了快一分鍾了,羅茜還是沒有想到合理的解釋。她已經準備決心坦白了。那有怎麽了,和魏立上床了又能怎麽樣?反正這麽久你也沒碰過我,我也有需要,這不能怨我,還是得怨你。大不了一拍兩散。
此時,羅茜又從昨晚剛剛開始的溫情女子,立刻恢復到了平時女強人的狀態之中。
羅茜嘴唇微動,下定了決心,乾脆直話直說。
就在此時,客廳裡傳來了“啪”的一聲。
這聲音不算大,甚至很微弱。
但是此時,在羅茜和老公的耳膜上,這聲音猶如洪鍾般的巨響,甚至是震耳欲聾。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