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塘村在曉山腳下,因村中長滿了劍草而得名,加之此地與盤龍江接近,水源豐富,村中人便將盤龍江水引入村中,在村中平地上挖了幾個大池塘,平日裡倒也養殖些水產,草塘村出產的紅錦魚,通體火紅,形似錦緞,肉質鮮美,在阿伯丁省都小有名氣。
此刻的草塘村正值一天最繁忙的時候,清澈的魚塘水波粼粼,四周鋒利的劍草在風中搖曳,水光十色,構成一幅唯美的田園風景畫。
然而,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卻是打破了草塘村的寧靜,只見安靜的草塘村裡突然想起陣陣打鬥聲,透過人高的劍草,依稀看到村中閃掠著道道身影,他們在無情的殺戮,血染紅了劍草的葉片。
“千兒,開啟四象封天陣。”
草塘村村口,毛若靈一身白色長裙,頭髮挽成凌虛髻,柔美的臉上盡是凝重之色,潔白的衣裙上血花點點,手持金錢劍,目光凌厲的凝視著村外。
距離毛若靈不遠的地方,一道身穿紫紅色緊身戰衣的苗條倩影閃越而出,她手掌一翻,拇指粗細的金色打神棒出現,緊接著,四道巨大的獸吼聲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傳來,四大光影緩緩升起,只見一頭青龍,一頭白虎,一隻朱雀,一隻玄武鎮守四方,一層蒙蒙的光罩從他們身上升起,彼此連接在一起,瞬間將草塘村的房屋建築籠罩其中。
“又是這種結界——”
在草塘村之外,一名渾身都是白色的儒雅男子無奈的笑了笑,他穿著一身白色修身西服,一雙白色鞋子,一頂白色圓帽,一雙白色手套,可以說,這名男子從頭到腳都是白色的,從他纖塵不染的白衣上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非常愛乾淨的男人。
轟。
一道健碩的身體從天而降,如同隕石落地,掀起一陣灰塵,白衣男子皺了皺眉頭,不悅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蕭飛騰,我警告過你,不要弄髒我的衣服。”
蕭飛騰半蹲的身體緩緩直了起來,他扭了扭脖子,霎時間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音,他有著一頭白灰色的短發,根根立起,渾身透露著一股彪悍的氣息,聽到白衣男子的話,蕭飛騰撇了撇嘴,裝作沒聽見,抬起手輕輕擦去嘴邊的血跡。
“薑萬卷,別以為老大讓我聽你的命令,你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渾身潔白的薑萬卷眉頭一跳,沒有在意蕭飛騰的態度,而是盯著草塘村中浮現的四頭聖獸,淡淡說道:“我沒空與你爭辯,老大要的人,我們必須把她帶回去,你可以無視我的命令,但不要耽誤我的事情,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喲,好大的威風啊,薑助理,薑鎮長,哈哈,你還以為你是鎮長助理啊,薑萬卷,別做夢了,你現在是僵屍,一隻不老不死的僵屍,哈哈。”
“蕭飛騰,不要試圖激怒我——”
“哈哈,笑話,你算什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鎮長助理不順心,現在當了僵屍,又得到老大的看重,就想拿雞毛當令箭,耍耍威風,我呸,耍威風可以,別衝著老子,老子不舒服。”蕭飛騰引言怪氣的說道。
呼。
薑萬卷深呼一口氣,無視得意洋洋的蕭飛騰,沉聲喝道:“命令所有人撤退。”
“什麽撤退?薑萬卷,老子好不容易打退了那兩個女人,你竟然在這個時候撤退,不許撤,給我衝進去,我要活剮了她們。”蕭飛騰跳了起來,怒視著薑萬卷喝道。
“蕭飛騰,你鬧夠了沒有,你難道沒看到她們開啟的封印結界嗎,你想讓弟兄們白白送死嗎?”一向儒雅的薑萬卷也有些怒了。
“放屁,
什麽狗屁結界,老子這就打碎它,薑萬卷,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著,看看老子是如何做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蕭飛騰狂傲的說著,他扭了一下脖子,眼睛變成白色,兩顆僵屍牙撐破嘴唇露了出來,他猛地往前一衝,速度塊到極致,肉眼都難以察覺他的身影。
一個纏繞著青色陰氣的拳頭狠狠砸在薄紗一般的結界之上,吼,四大聖獸齊齊怒吼,震動四野的怒吼聲響起,只見被拳頭打的凹陷下去的結界竟然猛的反彈起來,一股沛然大力湧出,蕭飛騰臉色狂變,五代白眼的僵屍真身竟然如同沙袋一般,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被震飛出去。
嗷昂。
高亢的僵屍叫聲傳出,蕭飛騰一躍而出,張開嘴巴怒吼,一雙泛白的眼睛滿是熊熊的怒火。
“渾蛋,我就不信我打不破這個鬼玩意,力量倍化,開啟。”
咕嚕咕嚕。
蕭飛騰的皮膚一陣蠕動,他渾身氣勢爆發,如同下山猛虎,又一次朝著結界打去。砰,薄薄的結界在開啟力量倍化的蕭飛騰拳頭之下深深凹陷下去,然而緊隨而來卻是更加強橫的反彈之力,蕭飛騰又一次被彈飛出去,這一次落地的時候有點倒霉,嘴巴朝下,尖銳的僵屍牙刺入土裡,狠狠吃了一口泥土,摔了個狗啃泥。
“呸呸。”
“渾蛋,怎麽會這麽強?”
眼見蕭飛騰不依不饒,薑萬卷看不下去了,摘掉白色手套,喝道:“蕭飛騰,夠了,如果靠你就能打破結界,我們早就攻進去了,也不至於在這裡耗了三天。”
“那你說怎麽辦,不可能就這樣放過他們吧,裡面可是有兩個強大的驅魔師,他們如此強大,肯定是上好的血食,決不能放過,還有那個女人,他可是老大親口要的人啊!”蕭飛騰甕聲甕氣的吼道。
薑萬卷目光深遠,胸有成竹的說道:“放心吧,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如果不出所料,他們撐不了多久了,最多兩天,這個烏龜殼一樣的結界就會自動消失了。”
蕭飛騰一愣,看著草塘村嘴角浮現殘忍的笑容,舌頭忍不住舔了舔猩紅的嘴唇。
草塘村村口。
馬千兒歡呼雀躍,激動的拉著毛若靈的手臂說道:“若靈,你看到沒有,我們又把類人僵屍打退了,這個四象封天陣太厲害了,只要有它在,那些死僵屍肯定進不來,草塘村的村民也不會被他們吸血了。”
不知道馬千兒用力過大,還是什麽原因,毛若靈的身體猛地一個踉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馬千兒嚇了一跳,急忙問道:“若靈,你怎麽了,沒事吧。”
毛若靈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有些艱難的苦笑道:“千兒,我沒事,只不過有些脫離罷了。”
“脫離?怎麽會這樣,若靈你剛才都沒怎麽用神力啊?”馬千兒疑惑的說道,突然想到什麽,她打開身邊一個深紅的木箱子,從裡面翻出一瓶回力丹,衝著毛若靈笑道:“若靈,我這裡有回力丹——”
聲音戛然而止,馬千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白玉瓷瓶裡空空如也,回力丹已經吃完了。
毛若靈看著她的樣子,頓時猜到了真相,她沒有告訴馬千兒,四象封天陣作為毛家的壓箱底秘術,雖然能夠將上古四大神獸的殘魂用特殊手段召喚出來,形成四象封天陣,但維持威力如此巨大的陣法,需要的神力是海量的,可以說四象封天陣每維持一分鍾,毛若靈體內的神力就會消失十分之一,當然這還不包括外面僵屍連續攻擊,一旦僵屍攻擊四象封天陣,毛若靈的神力消耗會加速,更加難以持久。
馬千兒是馬家傳人,況且馬毛兩家世代交好,對彼此很了解,僅僅是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前因後果,她瞪著一雙靈動的眼睛,說道:“若靈,你老實告訴我,這個四象封天陣的是不是需要抽取你的神力?”
毛若靈沒有說話,她半眯著眼,。正在冥想恢復神力,只有這樣才能讓四象封天陣維持的久一些。
“完了,完了,我們要死了嗎?”馬千兒臉色慘白,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毛若靈沒有說話,更加讓馬千兒肯定自己的猜測,一旦結界消失,上百隻僵屍殺進來,別說草塘村幸存的一百來個人,就算是她們兩個,也難逃僵屍的毒口,說不好她們會被僵屍咬傷,從而變成僵屍。
一想到這種後果,馬千兒頭皮發麻,她驅魔龍族的傳人,怎麽可能變成僵屍,這是對龍神最嚴重的的褻瀆。
“千兒,不到最後永遠不要放棄,我們在堅持一下,說不定維納斯、巴德她們會來救我們的——”
“若靈,你別在我面前提起維納斯那個混蛋,要不是他勸我們去追殺僵屍首領,我們根本就不會被僵屍追殺,彈盡糧絕,三大學院的驅魔師小隊近乎被打殘了,好多同學都——”馬千兒激動的說道,雙眼之中水光閃閃,但是被她忍住了,毛家女人不能流淚。
“唉。”毛若靈也歎了口氣,一開始光明法師學院的人要去誅殺僵屍首領,她和馬千兒是拒絕的,奈何一起來執行任務的隊員維納斯是光明帝國的人,在他勸說下,毛若靈和馬千兒無法拒絕就跟著去了。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三大驅魔師學院的小隊自信滿滿的殺進臨翼鎮,可惜結局卻是陷入成百上千僵屍的包圍,四大白眼僵屍齊出,在僵屍首領利特的帶領下,三大學院的驅魔師節節敗退,四人也就罷了,最讓毛若靈慘不忍睹的是,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學被僵屍吸血,變成黑暗的奴仆而束手無策,從此他們之間便隔開了一道天塹,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手足相殘,這種感覺,真的很痛苦。
“兩位大人,我給你們準備了晚飯,你們趁熱吃吧。”
就在兩女陷入痛苦回憶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馬千兒抬頭一看,但見一個老頭站在身邊,手裡抬著幾樣飯菜,一條紅彤彤的紅錦魚散發著誘人的香味,馬千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村長,謝謝你啊。”
打了好幾次僵屍的進攻,馬千兒和毛若靈確實餓了,沒有嬌氣,接過飯菜就吃了起來。
村長看著兩女吃得香,咧嘴笑了起來,說道:“兩位大人為了救我們不辭辛勞,我們給你們送點飯菜也是應該的,只是可惜,我們幫不上什麽忙。”
“村長別這麽說,如果沒有你們,我和若靈就要餓肚子了,明天可就沒有力氣和僵屍打了。”馬千兒擺擺手說道。
“唉,我們草塘村一向安寧,與世無爭,怎麽會有這樣的厄運降臨在草塘村,幾百人,說沒就沒了。”村長悲痛歎了口氣,身影說不出的落寞淒涼。
馬千兒嘴巴鼓脹脹的,看著村長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是啊,他們只不過是普通人,為什麽老天要讓僵屍破壞他們寧靜的生活,這是誰的錯?馬千兒認為這一切都是僵屍造成的,是他們的邪惡,造成了草塘村乃至臨翼鎮的悲劇,身為驅魔師,她有責任保護一方平安,消滅這些罪惡的黑暗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