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是人類的最為古老的原罪之一,狂妄自大只會使你的圍棋人生加速滅亡,既然你是那個人的徒弟,想必很清楚,等待你的結局是什麽。”
古怡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露出了那張淡如秋水的臉龐,對著擦肩而過的寧靜,幽幽地說道。
寧靜看到她立刻有一股惡心感覺泛上心頭,好像吃下去一蒼蠅,面不改色地說道。
“其實我挺替你覺得可悲的,在柯老師身邊待了這麽久,竟然還這麽的無知。”
古怡眉凝糾結,神色裡透漏了一絲煩躁,眼前這個少女舉手投足間表露出的自信,讓她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那個曾經讓她傾心崇拜,如今只剩下厭惡的身影。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罷,古怡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小靜靜!”
就在寧靜佇立在原地時,東城唯跳著小碎步,朝她一蹦一蹦地走了過來。
“你呆站在這裡幹嘛。”
面對東城唯的提問,寧靜無言地搖了搖頭,日落西山留下的余暉照耀在她的身上,在殘存的淡金色微光中,如同一隻遺世獨立的雪梟,顯得無比的孤高,還有淒清。
不用說,東城唯便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了。
寧靜這是被孤立了,這個華夏交流團唯一晉級四強的少女,因為其別具一格的高超棋藝,和有些特立獨行的言行舉止,使得她在團隊中的地位變得縹緲起來,本就行單隻影的她,直接被‘拋棄’在了這個異鄉之地。
“我剛才看到你們的人都往門口去了,好像要坐巴士回酒店去。”
東城唯有些心疼地說道,因為她的遭遇與曾經的自己是那麽的相似,直到自己因為實力被大多數人認可後,情況才好轉了起來。
“謝謝。”
寧靜低頭朝東城唯輕聲說了說,然後朝門口走去,看著她那有些寂寞的背影,東城唯突然開口叫停道。
“小靜靜,要不,你今晚就到我那裡去吧,我的家就在棋院附近。”
......
“老師,我們什麽時候回酒店啊,我都要餓死了。快點發車吧”
巴士車上,一個中年婦女正看著手上的名單,突然有個學生模樣的少年在她耳邊抱怨道。
“人還沒到齊,怎麽能發車呢,有人知道寧靜去哪裡了嗎?”
面對中年婦女的話,立刻有人輕哼了一聲,回答道。
“高貴的天才大人去哪裡了,我們這些凡人怎麽可能會知道嘛。”
這次來交流會的少年少女,基本上都是一些天賦遠超凡人的孩子,年少成才的他們或多或少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傲氣,可現在這些驕傲的少年們,全都被一個默默無名的少女給壓在了頭上,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們內心充滿了不服。
再加上那個女孩的老師,竟然是那個圍棋界臭名昭著的柯澤,恨屋及烏的他們把所有的不滿都推到了寧靜身上。
“我知道了。”
站在門口等了片刻的古怡,在接過一名少女遞過來的紙條後,面不改色地回答了一句後,徑直朝巴士內走去。
“開車吧。”
面對古怡剛一上車,就發出的命令,那個中年婦女立刻焦急地說道。
“古老師,寧靜同學還沒有上車!”
“東瀛棋院的東城老師說想要跟她探討一下圍棋,把她給留了下來,明天他們會直接把她給送到比賽現場的。”
坐在了椅子上的古怡,
簡潔地說完了後,便馬上閉目養神起來。 而那些聽到古怡話語的少年少女們,心中馬上又泛起了陣陣酸意。
她寧靜何德何能,竟然能被世界排名前二十的東城唯給留下來,說要跟她探討圍棋?
聽著周圍的小聲談論,蘇幼馨從失神中醒了過來,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顧長風。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此時他灰白的嘴唇,全無血色,像兩片柳葉那樣微微地顫動著,好像心中有話卻說不出的樣子。
......
夜幕降臨,月亮最後升到冷清清的天空,白晃晃一片晶瑩,仿佛給大地鋪上一層銀色的冰霜。
“柯澤君!”
那個背著手,在竹亭內站立了許久的清瘦男子,突然像感應到什麽一樣,緩緩把身子轉了過來。他那薄薄的嘴唇上沒有太多血色,蒼白的瓜子臉上,修長如狐的眼眶發出冷幽的精光,整個人如同從畫卷裡走出來一般。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嗎?”
高木秀人一口無比純正的華夏語,不帶一點口語,就像教科書上的語音教材一般。
“我挺好的,不過你看上去就好像有點不太好了。”
聽到柯澤的話後,高木秀人明顯一愣,然後很快又一臉苦笑地搖搖頭,有些唏噓地說道。
“是啊。”
高木秀人華英剛落,說時遲那時快,近在咫尺的柯澤突然出手了,只見他伸手直接把眼前這個有些清瘦的男子堵在牆上,用手一把將他的脖子給掐了起來。
“柯先生,你這是幹什麽!?”
“大膽!”
不遠處的花開院紗綾看到這番情景,不禁失聲大叫了起來,而站在她身旁的那個名為千代的侍女,更是一臉黑的看著前方,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大聲苛道。
“想要保住小命,就不要動。”
一陣凜冽的夜風呼嘯著,吹得那櫻花樹的枝葉搖曳不停,早已過了盛開季節的櫻花看上去是那麽柔和,漫天飛舞著的櫻花雨像受了月光的魔力,都活了起來。
而在這美得如同畫卷般的夜色中,一個女子全身穿著一件火紅色的霓裳,這紅紗微擺之間,那潔白如玉的肚臍裸露在外,火熱得讓人血脈膨脹。那隨著夜風不停擺動著的雪絨狐尾突然幻化出無數無形之手,將花開院紗綾兩人狠狠地按在了牆上。
“是...是狐妖!?”
看著董香突然露出的真身,那個名叫千代的少女失聲大叫道。
“妖?妖你妹啊,老娘可是靈狐,還不快點叩見狐仙大人。”
“有籍記載,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之母,乃九尾天狐葛葉,法力通天,不可為敵。”
花開院紗綾花容失色地癱坐在地上,而護在她身前的那個少女一臉倔強地看著董香,低聲說道。
“可我花開院家作為能與安倍晴明並肩的道滿大法師之後裔,難道你以為我們會沒有對付狐妖的辦法嗎?”
只見少女把大拇指咬破,虛空一劃,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剪裁成人形的白紙扔到空中,用董香聽不懂的語言大聲一喝。
“若是在黑暗中遊蕩的靈魂,則歷經歲月覺醒複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