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的陳麗華,站在甲板上,眺望著夜空下燈火璀璨的橫濱港,有些萎靡地歎了歎氣。
憑借著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的她,毫無疑問是一個無比驕傲的女人,當她接到自己安排在這艘希望號上的眼線打來的電話後,知道了弟弟陷入困境的她,慶幸著自己剛好在東瀛談生意,而這艘郵輪恰好今晚要在橫濱港停泊,立馬匆忙趕來。
作為一個合格的生意人,她在還沒到現場時就感受到了這件事情的貓膩,所以不管自己的弟弟多麽不成器,她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這群來搞事的人。
可在剛到達時,從那個黎三目的嘴裡得知這群人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時,她就有了另外的打算,真正讓她下定決心,不與這群人為敵的,還是因為剛才她與柯澤那短短三秒的對視。
危險,那個笑起來,眼睛微微眯著的男人,讓陳麗華有一種被狩獵者盯上的感覺。
常言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而陳麗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憑借著看人的本領,她總是能清晰地分析出不同人的人性,達到唯才是用。可在她的眼裡,那個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吃人不吐骨頭的商業巨鱷都要可怕。
那眼神中的從容與幽光,讓她一瞬間,有一種自己在對方面前全身赤裸,等待狩獵的感覺。
所以她才會說出那番等同於示弱的話。
她在柯澤面前所說的那句話的真實含義非常簡單。
“既然你已經贏到四億了,希望你能高抬貴手,就此罷休,如果你還要繼續下去的話,那她也絕不會就這麽簡單束手就擒。”
可以說,在接觸到柯澤的眼神後,她心中是一點底氣都沒有,所以在聽到他的回答後,陳麗華突然有種解脫了的感覺,如果可以,她絕對不想與這個男人為敵。
“大姐頭。”
感受著迎面撲來的海風,在黑暗中,突然有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陳麗華身後。
“查到了嗎?”
陳麗華保持著扶欄的姿勢,不動聲色地說道。
“是,這件事情的起因,還得從少爺身邊的那人說起。”
一個男子站在漆黑的角落處,恭敬地說道。
“又是這個男人,徐磊。”
陳麗華眼中寒光驟現,冷氣逼人地說道。
原本,自己的弟弟陳文和開著一家安保公司,雖然說不上安分,但也比現在要給她省事情得多,直到有一天,一個名叫徐磊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他身邊,沒多久,弟弟就向自己提出要借船開賭場的要求。
這也就算了,畢竟拋去自己的喜惡,這也算得上是一筆頗有前景的生意,為此陳麗華還親自替他辦理好一切手續,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動用了陳家的關系,為陳文和申請到了正規賭牌。
可是從自己的手下口中知道,那個徐磊竟然敢觸自己的逆鱗,搞違法的私人賭船,最後把柯澤這樣的人都惹上了。
“我想你查到的應該不止這些吧。”
陳麗華竟然心中已經火冒三丈,可她還是保持著冷靜,優雅地說道。
“是,這個徐磊,如果情報沒有錯的話,應該是陳逢春的人。”
男子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聽到那個名字後,陳麗華的芊手下意識地敲了敲那木質的欄杆,幽幽地說道。
“果然,又是他們在搞鬼。”
陳逢春,賭王陳安鴻的大房妻子姚麗娟所生的第二子,除去她那個早夭的大兒子外,
他陳逢春便是當之無愧的陳家長子,也是年事已高的陳安鴻那份龐大家產的最有力候補人。 同時,也是將她們一家趕出新江,使母親變得鬱鬱寡歡,竭嘶底裡的罪魁禍手。
“我們都已經離開新江了,他們為什麽還要這麽執著。”
陳麗華看著美麗的夜景,像是問那個手下,又像是問自己。
答案很簡單,她也好,那個手下也好,大部分的陳家人也好,因為他們害怕。
誰都知道,陳文和就是個廢物,草包,在爭家產的眾多候選人中,根本沒有絲毫競爭力,不然也不會被人輕而易舉地擠出新江,按理來說,這樣的人,並不值得花費太多的精力在他身上。
可是,好巧不巧,他偏偏有一個如此出色的姐姐。可以說,如果不是生為女兒身,以陳麗華的才能,她才是最適合接手陳安鴻用大半輩子打下來的龐大商業帝國,新江博彩控股有限公司之人。
家業傳男不傳女,陳安鴻在遺囑上寫下的這腐朽而古老的條款,讓陳麗華從一開始就失去了競爭力。
但這依然無法影響其他候選人對她的恐懼,她沒有資格,可她的弟弟陳文和有啊。
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的陳麗華,在黑夜中,雙眼逐漸迷離了起來,她多麽想此時能有一個可靠的肩膀能讓她靠一下。
“大姐頭!”
看到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陳麗華,此時一臉身心疲憊的樣子,那個男子頓時豪氣萬丈地拍了拍胸口,說道。
“不管你想怎麽做,我們都聽你的。”
陳麗華看了那男子一眼,淡然一笑,腦海中突然浮現起剛剛才見過面的柯澤的面容。
當敵人感覺很危險,這同時也意味著當同伴會很可靠。
如果能得到那個男人的幫助,也許事情會很不一樣。
陳麗華暗自思索著,在對柯澤毫不了解的情況下,她竟然開始打起了他的注意。
不得不說,這就是陳麗華的強大所在,那就是對於人才的渴望程度,凡是能用之人,都想得到。這種仿佛本能一樣的欲望,讓她在一時間,竟然忘了越是鮮豔的蜘蛛,其蘊含的毒素越是強烈這一道理。
“請問你是顏家旺先生嗎?”
陳麗華離開沒多久後,突然有人朝柯澤三人走來。
“額,是的。”
顏家旺怎麽都沒有想到,那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男子,竟然越過柯澤,向最沒有存在感的他問起話來。
“很抱歉,因為我們的失誤,導致了我們彼此之間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誤會,希望能獲得您的原諒。”
“啊?”
面對那男子無比低姿態的樣子,顏家旺整個人都蒙了,他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