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定呵呵一笑,問:“我顛倒黑白?你有什麽證據嗎?”
洪琦冷笑:“當日我親眼所見,虎妖打開箱子,看到裡面少女滿意點頭,你才要離開,你還敢狡辯?”
洪定打定主意,死不承認:“你血口噴人!”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洪琦拍拍手,發出暗號。
“你幹什麽?”洪定不明所以,正要嘲笑,突然見到圍觀的人群被分開,從後面走上來五個少女。
洪定心頭一跳,這些正是當日被擄掠上山的少女中的幾個,頓時暗叫不好。
洪琦面色溫和,柔聲道:“幾位姑娘,還請把當日事情如實說出來,好讓郡中百姓和我紫霞觀為你們主持公道,免得日後再有人受害。”
當頭一個少女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著洪定,臉上滿是恨意。
洪定腳一軟,急忙恐嚇道:“賤人,你可想好了,說錯了話沒你好果子吃!”
那少女渾然不懼,她們能同意到場指正,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再說有紫霞觀承諾保護安全,所以她冷笑一聲,說:“不用想,當日的事情我記得清清楚楚,一輩子都不會忘,就是你這個人面獸新的畜生,把我們幾個姐妹好端端從家中擄掠出來,要把我們送給山中的妖怪玩弄,你不得好死!”
少女轉向圍觀群眾,舉起右手,五指對天,說:“我對天發誓,要是我有一句假話,就生生世世為奴為婢,不得翻身,求給位鄉親為我作證。”
少女又轉頭對著洪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求道長為我們做主。”
“求道長為我們做主。”剩下幾個少女紛紛跪下,喊道,聲涕淚下,場面動人。
洪定身子一晃,手指顫抖,指著地上的少女,罵道:“放肆,你們要造反不成!”
“夠了,你給我退下,”洪家主面色發青,對洪定表現極其失望,然後對獨孤長老拱手,道,“此時或許還有內情,容我仔細問過。”
不等獨孤長老表態,洪家主問:“洪定,我問你,你平日持身端正,怎麽會結交妖怪,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洪定也不傻,聽出家主話中意思,頓時反應過來,哭道:“家主明見,我是被逼的啊,山中妖怪威脅我說不幫他們把女人送上山,他們就要親自下山劫掠村莊,我想著總不能讓他們禍害村莊,所以才一時糊塗,做了錯事!”
洪家主歎道:“原來如此,洪定,這事你雖然其情可宥,但罪責還是難逃。”
洪定哭道:“我知錯了,請家主責罰。”
獨孤長老上前一步,雖未出劍,但劍氣卻激蕩開來,他說:“天朗昭昭,此事緣由豈任由你說,洪家主,洪定,你們說的話騙得過自己,還能騙得過在場其他人嗎!”
洪家主毫不退讓,說:“你說我騙人,也得拿出證據來。”
獨孤長老冷笑,道:“洪家主或許還不知道,大巴山已經另立妖王,妖王與我紫霞觀定下盟約,互通消息不是難事,你若是死不承認,等我叫來當日山上妖怪,那時你們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洪家主心中發慌,眉頭微皺,說:“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押後再說,等我仔細調查,弄清真相,再給大家一個交代。”
洪定說:“慢著,洪家主若有意包庇洪定,還有人不服!”
“有誰敢不服!”
“我不服,”洪琦踏步而出,說,“五年前,我在大巴山為洪家看管藥園,宗教子弟贈我一枚黃芽丹,洪定眼紅,當晚就蒙面刺殺我,要害我性命,奪我黃芽丹,這事我親身經歷,洪家主能為我主持公道否?”
洪定聽了,兩眼噴火,望著洪琦,眼中恨意滔天。
洪家主說:“這是當年他年少無知做下的錯事,終究沒能害了你,今日我就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洪琦冷笑。
洪家主揮揮手,讓人拉住洪定往後去。
“慢著,我不服,”劉封分開人群,走上前與洪琦並肩而立,說,“洪定覬覦我家法寶,強求不成,殺了我父親,還放火燒我全家,殺父毀家之恨,洪家主能為我主持公道否?”
洪定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洪家主閉目,猛地睜開眼睛,喝道:“還有誰不服?”
“我不服,”喬家家主走出來,面色堅毅,說,“當日采花賊田繼明肆虐鄉裡,洪定為了奪其采陰補陽的邪法,四處造謠我家閨女是玄陰之身,好引誘采花賊上門,他好甕中捉鱉,害得我家閨女差點遭受凌辱,更毀了她們名聲,洪家主能為我主持公道否?”
洪定身子顫抖,喉嚨中嗚嗚出氣,卻說不出話。
洪家主點點頭,冷聲道:“還有嗎?”
“有,我不服,”周家家主拄著拐杖,艱難挪著步子,說,“洪定為了得到采花賊田繼明的消息,逼問我那可憐的女兒,讓她在遭受凌辱後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自揭傷疤,害得我女兒名節盡毀,走投無路自盡而死,洪家主能為我主持公道否?”
洪定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洪家主環視四周,問:“還有嗎?”
好久,無人回答,洪定開口,說:“或許有,今日不在此罷了。”
洪家主眼神凌厲,射向洪琦。
洪琦眼睛一陣刺痛,但毫不退讓,坦然對視。
洪家主沉默片刻,朗聲道:“諸位,我家不幸,子弟不肖,都是我治家不嚴,才有今日之事。
洪家在郡中立足數百年,名聲隆隆,豈會包庇犯下錯事的子弟。
洪定,你雖是我洪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但往日還是管教的少,才令你走上邪路,今日罰你,我心也痛,你可認罰?”
洪定抬起頭,見到家主眼中莫名神色,喉嚨發澀,道:“認罰。”
“明堂長老何在,”洪家主喝道,“以洪家家規,洪定該當何罪?”
明堂長老上前一步,道:“死罪。”
洪家主點點頭,手指輕抬,一縷劍風蕩開,劃過洪定脖頸。
一道血線留下,洪定“咯咯”叫了兩聲,伏在地上,失去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