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珩看清屍體面目,臉色鐵青,他沉聲說:“師父,這人叫趙淳。”
玉泉派掌教徐守拙眉頭皺起,問:“趙家的人,你認識?”
“是,他白天來島上,要用三顆黃芽丹,九顆夜明珠換三光神水,被我拒絕了,沒想到竟然狼子野心,晚上來偷!還好師父這些日子都守在靈泉旁,不然還真讓他得手了!”
徐守拙點點頭,歎道:“三光神水三十六年才得一滴,關系到本派基業,我不得不小心,以閉關為名守護在靈泉旁邊。只是沒想到本派一向閉門自守,韜光養晦,卻還是被人盯上。”
王珩說:“本門隱蔽,也瞞不過有心人,何況趙家這樣的郡望。如今趙家子弟死在島上,不知道要怎麽樣處理,請師父示下。”
徐守拙凝神沉思片刻,說:“趙家郡望,本門雖不怕,但也不好得罪。這樣,我書信一封,就說趙淳在玉泉派外被山陰郡的陰冥派所害,我派沒能救下,只能厚斂之,將屍首送回。”
“只怕瞞不過趙家。”
徐守拙呵呵一笑,說:“沒說要瞞他,我編個謊言,是說給外人聽得,不過是為趙家留個臉面。趙家是郡望,肯定懂得其中道理,此事悄悄揭過,對兩邊都好。”
王珩明白過來,說:“師父說的有道理。”
趙家堡,玉泉派弟子推著一輛馬車,悄悄到趙家大宅後門。
書房裡,趙昂正在查看族中帳冊,突地有人慌慌張張趕來,接著門被“啪啪”拍響。
趙昂皺眉,喝道:“哪個毛躁的,不想活了嗎?”
“老爺,出大事了!”門外傳來管家驚慌的聲音。
“慌什麽,進來說話!”
管家推開門,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哭道:“老爺,大公子,大公子他……”
趙昂心中一跳,站起身來,喝問道:“大公子怎麽了,快說!”
“大公子的屍首被人送到後門了!”
“什麽,淳兒他死了!”趙昂眼前一黑,叫道,“淳兒他怎麽死的,快帶我去看看!”
後院一間偏僻屋子裡,空地上一張草席,草席上蒙著白布,趙昂急匆匆趕到,蹲下身子,伸出雙手,顫抖著揭開白布,果然見到自己兒子屍體,頓時悲怒交加。
緩了好一陣,趙昂滿臉怒氣,喝問:“我兒怎麽死的?”
玉泉派弟子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後縮了半步,拱手道:“趙先生,這是敝派掌教給您的信,您先看過,有疑問再問我。”
趙昂接過信,展開,一目三行,很快看完,罵道:“什麽魔教賊子,拿這種話欺我,當我傻子嗎?我兒到底怎麽死的?”
玉泉派弟子沉住氣,慢慢說:“不瞞趙先生,趙家公子昨天到我玉泉派,要用三顆黃芽丹和九顆夜明珠換三光神水,被拒絕。昨晚趙家公子潛進我派靈泉,盜取三光神水,我派掌教應急出手,打死了趙家公子,請趙先生見諒。”
“混帳!”趙昂大罵,他胸口起伏,氣得臉色發白,不知道混帳說的是誰。
“來人啊,找個地方,把這玉泉派的道長好好安置,我還要找他問話。”趙昂喝道。
玉泉派弟子叫道:“趙先生,你做什麽,放我走!”
“哼,事情還沒搞清楚,還想走,沒門!”
趙昂說完,大踏步離開,往趙家後院核心居所去。
趙家主正站在房簷下,逗弄前幾日剛得的鸚鵡,興趣盎然。
趙昂快步到廊下,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哭道:“爹爹,你也要給淳兒報仇啊!”
趙家主一怔,問:“淳兒怎麽了,起來說話。”
趙昂仍舊跪著,哭道:“爹爹,淳兒給玉泉派的臭道士害死了!”
“什麽,到底怎麽回事,你說清楚!”趙家主驚道。
趙昂說:“前幾天,淳兒說祖父的雙甲子壽辰快到了,想給您找一件寶貝作為壽禮,就問我要了些丹藥法劍之類的,去玉泉派換他們的三光神水,好孝敬祖父您。沒想到玉泉派的道士不僅不換,罵咱趙家癡心妄想,還打死了趙淳。爹爹,你要給淳兒報仇啊!”
“大膽!”趙家主怒道。
趙昂哭道:“就是,淳兒一片孝心,拿著丹藥法劍去去換三光神水,以禮相待,他們不換就算了,最多是不給咱們趙家面子,可他們怎麽敢打死淳兒,就算淳兒哪裡冒犯了他們,那也不是他們能動手的阿!這樣下去,趙家的臉面往哪裡擱,以後豈不是遇到事, 那些道觀門派都乾欺辱我趙家子弟了!”
趙家主閉著眼,事情真相的細節並不重要,對趙家來說,嫡系子弟被玉泉派打死,不管原因怎樣,都不是能輕而易舉能揭過的,正如趙昂所說,趙家的臉面和威望不容半點損傷。
前些日子,洪家主來拜訪,說洪家被紫霞觀找上門,丟了面子,自己還不能感同身受,如今落到自家頭上,還真是難以忍受!
趙家子弟被殺,這個仇不能不報,對上玉泉派,趙家穩勝,只是勝了之後要如何處理事情的後續影響,這是問題所在。
趙家主思考片刻,下了決心,吩咐道:“請洪家主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趙家獨自對上玉泉派,這是私仇,拉上洪家,趙,洪兩家就可以代表山陰郡世家大半力量,事情立馬就變成了郡中修行門派和世家豪族之間的矛盾,事情擴大了,牽扯的人多了,有些人就得顧忌著,不敢再出手,免得最終難以收場。
趙昂心中一喜,道:“是,我這就親自去請洪家主。”
當天夜裡,借著星光,一駕馬車靜悄悄的穿過洪家堡前竹林,連個駕車的人都沒有。
馬車停下,趙昂上前一步,道:“洪世兄,勞您深夜遠行。”
洪家主下了馬車,神色悲戚,說:“應當的,倒是我那侄兒不幸,賢弟還要節哀才是。”
趙昂咬著牙,說:“此仇不報,我難消心頭之恨。家父這次請世兄來,正要商議此事。”
洪家主點點頭,說:“郡中道觀門派愈發猖狂,看來世叔這次也深有體會了。”